《你前男友还好吗？》弓满月

23、训诫

　　季盈生在医院陪床上睡了一晚，清晨爬起来买粥，伺候着李安菲吃了，又折返回家里帮她拿换洗衣服。

　　等回来医院门口，季盈生正撞上提着下午茶、在保安亭外等外卖的戚冉。

　　戚冉笑着朝他招招手：“呦，弟弟。”

　　他看季盈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亲切的后辈。

　　伸手不打笑脸人。

　　季盈生抿抿嘴，不知道是该对戚冉冷脸，还是礼貌地点点头，只好僵着身子，试图快速从保安亭穿过去。

　　没想到戚冉叫住了他：“稍微等一等，和我一起上去吧。”

　　季盈生站定，以为戚冉会说些什么，结果等了五分钟，对方也没开口。

　　·

　　“来了。”

　　三辆电动车陆续来，外卖员报的都是同一个尾号。

　　“李女士，李女士的外卖！”

　　季盈生定睛一看，奶茶、日料、小龙虾，每样从保温箱里拿出来都是一大袋。

　　戚冉这才笑着解释说：“菲菲说东西多，我两只手拿不下，不知道弟弟你能不能帮忙提一点儿？”

　　季盈生：“……”

　　臭女人怪会使唤人的。

　　·

　　“呼呼！我的大宝贝们来啦！”

　　李安菲精力高涨得不像个病号，架起小桌板迎接她的土豆泥温泉沙拉蛋、三文鱼手握寿司、麻辣小龙虾和可可爆炸奶茶。

　　季盈生和戚冉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手里的东西包括韩沛送的下午茶、李安菲点的外卖，还有她这几天要替换的干净衣服。

　　季盈生问：“姐姐刚伤过，这两天是不是要忌口辛辣的食物？”

　　“我就顺嘴尝一尝，吃不了多少，”李安菲龇牙笑笑，“特意要了三份餐具，主要为了犒劳你俩。”

　　说完，她顺手翻出杯果茶，插|上吸管，捧到戚冉嘴边：“昨儿还多亏你留到最后帮我搬画，辛苦你喽？”

　　戚冉欣然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个味道好棒。”

　　“兑了点鸡尾酒的果茶，微醺，”李安菲一笑，把杯子塞他手里，“就知道你喜欢。”

　　盛夏时李安菲沉迷酒精，和戚冉在酒吧认识。

　　他俩就成天拼酒，连喝几个通宵，对彼此喝酒的口味、舌尖的喜好了如指掌。

　　这又是一个只有季盈生不知道的小默契。

　　东西太多小桌板儿摆不下，戚冉又出去找护士们借了个圆桌回来。

　　麻辣小龙虾开胃，李安菲一口气点了10斤，吃得戚冉嘶呼吐舌头。

　　“你不吃吗？”李安菲见季盈生在一旁闷闷不乐，捧了个手握寿司到他嘴边。

　　季盈生一口吃掉了她喂的，然后淡淡说：“不饿，你们吃。”

　　李安菲说：“那我不管你了哦？”

　　听李安菲不迁就她，季盈生不气也不难过，沉静地点点头说：“嗯。”

　　真不吃？李安菲大感奇怪地觑了他一眼。

　　今天季盈生刚回家过一趟，洗了个澡，身上清清爽爽的，带着股沐浴露的清香。

　　他没怎么做伪装，就是原原本本的样子——

　　生嫩的高中生脸，套了件加绒连帽卫衣，深蓝牛仔裤，高帮板鞋，一股青春少年气息。

　　尤其他胸大肩宽，撑着那件卫衣，像个健壮的直男体育生。

　　闹什么小脾气？

　　李安菲瞧他那小郁闷样儿，带上一次性手套，扒了个小龙虾递他嘴边：“这个香，你尝尝？”

　　啊呜。季盈生吃进去了。

　　李安菲一挑眉，又拿了一坨北极贝刺身沾芥末，喂过去：“这可好吃了，不吃可惜。”

　　唔。季盈生嚼吧嚼吧咽了。

　　李安菲来了兴趣，抄起奶茶怼上去：“芥末辣不辣？来喝点水。”

　　咕咚咕咚。季盈生把她的西米露干掉半杯，才堪堪压了压芥末的辛辣胃。

　　喂什么吃什么，这不挺好的嘛？

　　李安菲手停下来，见季盈生又一副冷淡脸，乖了吧唧地坐在小板凳上，不由试探问：“还有很多，你要不，吃点儿？”

　　结果季盈生还是那句话：“不用，我不饿，你们吃。”

　　李安菲就挠头。

　　季盈生阴阳怪气的在干嘛？尝试塑造一个备受冷落的中年寡|夫人设？

　　“行吧，我看这土豆沙拉也不错，你帮我吃两嘴。”

　　她索性着手投食大业，反正不管她拿起什么食物季盈生都能吃，闲着也是闲着，就把这操作当成是和小男友调|情也不错。

　　于是，在剥完第5只小龙虾，快递到季盈生嘴里的时候，“嗖”，李安菲猛地一抽|回手。

　　季盈生张开嘴，咬了个空。

　　“嘿嘿，”李安菲晃了晃小龙虾，“你说你求求姐姐，姐姐就给你。”

　　季盈生瞬间眼角红了一片，哽咽说：“姐姐喂别的男人喝奶茶，喂我就非得求你才可以吗？”

　　“咳咳！”戚冉在一边猛咳嗽起来，被他茶里茶气这句话呛出了花。

　　李安菲当即慌得跳起来，捧他脸：“哎呦你哭啥……一个小龙虾而已，喂你喂你不就是了嘛……”

　　李安菲是真被吓着了。

　　在夜谈，被掏掉腰子大出血的时候，季盈生都没哭。

　　这会儿他眼角居然落了两滴泪珠。

　　季盈生站起来，闷声说：“我不吃了，姐姐以后也不要管我了。”

　　“干嘛？”李安菲警觉地伸手拉住他，无奈道，“我就逗逗你而已，走什么？”

　　季盈生朝戚冉淡淡地瞥了一眼：“反正姐姐根本就不需要我，我待在你身边也没意思。”

　　“什么叫没意思？”

　　李安菲拳头“哐”地一声猛敲在了床杆上，瞬间冷脸，威胁地说：“你小子想分手吗？”

　　骤然间，病房里三个人一下子安静下来，李安菲与季盈生对峙。

　　·

　　“呼，”李安菲压了压脾气，转头过来对戚冉微笑说，“抱歉，阿冉，我跟季盈生有事要谈，能麻烦你回避一下吗？”

　　“好。我也差不多吃饱该走了。菲菲你们先聊，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戚冉笑了笑，转身，手搭上季盈生的肩膀，意味深沉地说，“祝你好运。”

　　话里多少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李安菲撸起袖子，把外卖垃圾收拾一遭，封上垃圾袋，又撤了小桌板，撤了季盈生坐的折叠凳子，一屁股坐到床脚，拍拍身旁的床铺说：“过来。”

　　季盈生在她收拾的时候，就立在一边罚站。

　　等她开口，他挪了挪腿，坐到了李安菲的身边。

　　“让你坐了吗？”

　　李安菲难得那么生气，亦或是她在假装气得很凶，高声呵斥刺到天花板。

　　明明是她拍了身旁的床示意，却又不让他坐。

　　“抱歉。”季盈生想了想，侧在她拍过的那片床沿边，半蹲着靠近李安菲的腿，头颅正好高过她膝盖，与她小腹齐平。

　　立过威之后，男人蹲好了。李安菲伸手，摸摸他后脑勺：“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老实告诉我，刚才，你是真觉得和我在一起没意思，还是不小心说错话？”

　　“说错话了，对不起。”季盈生老实承认。

　　“我没打算训你，”李安菲叹了口气说，“这两个月工作忙了点，没能顾得上你，是我的疏忽。”

　　“我知道，”季盈生眼眸一低，“你早就明确拒绝了戚冉，昨天也只是凑巧和他们遇上，需要他们帮忙而已。”

　　“那你在那气个什么劲儿？”李安菲双手捧季盈生的脸，拇指摩挲到男人的眼尾，“都挤眼泪了，这哭的……”

　　季盈生手附上她的手背，蹭了蹭她的掌心，陈述道：“姐姐一看到男人哭，就会心软。”

　　“你怎么知道？沛沛告诉你的吗？”李安菲哭笑不得，“就算这样，那也不见得原阮和戚冉他们几个各个都学起来吧？”

　　“所以他们得不到你，”季盈生说，“而我可以为姐姐做任何改变，只要你喜欢。”

　　李安菲笑了：“那你说我喜欢什么？”

　　“你喜欢年轻的，喜欢强壮的，喜欢黑皮大奶，”季盈生垂眸，“还喜欢我对你爱搭不理的样子。”

　　李安菲笑问：“还有呢？”

　　季盈生顿了顿说：“还有原阮的体贴，韩沛的可爱，就连戚冉都能陪你喝酒……”

　　“那怎么办？他们这么好，可我现在却只要了你一个人当男朋友。”李安菲俯身，吻了吻季盈生的额头。

　　季盈生愣了愣。

　　“还不明白吗？”李安菲弯了弯眉眼道，“我跟谁谈恋爱，谁就是我现在最喜欢的。他们再让你有危机感，也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前任。我前任可多了，身材比你好的，脸比你俊的，声音比你有磁性的，都有，可那又怎么样？我每次只会谈一个男朋友。”

　　忽然，李安菲一把拉起季盈生，顺势向后躺倒，脊背贴床，让季盈生俯撑着，笼在她身体之上。

　　她抚摸他的下颚说：“季盈生，你就是我最喜欢的男朋友。除了你谁也没法撕开我的裙摆，解掉我的胸|扣，只有你能这么做。这样你还不满意吗？”

　　季盈生俯视她，忍不住吞咽一口，喉结耸|动。

　　他犹豫着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们。”

　　她的前任有多少？

　　都说李安菲分手的时候会把前任打跑，可怎么都挨过打了，这些男人还凑着上来献殷情？

　　原阮、韩沛、戚冉……才三个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失去了平常心。

　　想起昨晚走廊上原阮他们那一番话，季盈生不由心底暗流涌动，胸膛内仿佛鼓起一腔愤怒和不甘。

　　银铃似的轻笑，从季盈生身|下传来。

　　“傻弟弟，这种时候，就该用起你身为男朋友的权利来啊？”李安菲一抬腿盘到他腰上，“你忘了你一开始在国庆海滨酒店的时候，是怎么勾搭到我的了吗？那股又茶又奶的劲儿上哪儿去了？”

　　她用指甲，顺着季盈生的锁骨，划过衣料一路往下，到小腹，人鱼线。

　　“学沛沛小可爱哭是好事，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况且，你比沛沛更壮，哭起来绝对更有滋味……想象一下，要是有一个人，扮成那晚上黑皮大|奶的样子，再哭着来求姐姐，姐姐有什么要求会不答应？”

　　李安菲一笑百媚。

　　“他们欺负你，你就来床上求|我，扮成我最心水的样子，摆出最让我忍不住的表情。只要你肯求姐姐，你就能永远做姐姐的男朋友，姐姐永远替你欺负他们，永远让他们只能看，不能吃……”

　　“啊！”

　　随着李安菲一声惊呼，季盈生再也按捺不住了，一把将李安菲横抱，欺身压进了洗手间里。

　　·

　　好快乐。

　　敞开着门，随时会有护士巡视的病房里空荡无人，一侧卫生间里，狭窄的空间中，李安菲痛快地体会了一次小狗的急切。

　　果然禁|欲很棒，她故意借着工作冷落他，时隔41天，季盈生热情得像条哈士奇。

　　果然小狗是姐姐自己驯出来的。

　　忘却了12年前与季盈生的初恋是怎样，如今重温，再次挖掘，探索，解开迷藏，李安菲总感觉季盈生这人很有意思——

　　30岁的人外貌却很年轻。

　　明明原本的未成年体育生模样就很好看，为了抓住她的视线，吊起她的新鲜感，却能用水生乔装打扮，有时候是寸头黑皮壮汉，有时候是儒雅大叔。

　　明明本性冷淡，为了勾引她，却能一口一个姐姐，装成奶狗撒娇，吃起醋来茶里茶气，叫她喜欢。

　　明明在家是个懒蛋，一听她夸前任原阮贤惠，就能洗手作羹汤，坚持一个多月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季盈生太愿意为她改变了。

　　他从不抗拒将自己本来的性子袒|露，却总愿意在毫无保留地阐明自己的原本之后，又换一种方式，选择按她的喜好去塑造另一个形象。

　　一个是原本疏离冷淡的季盈生，另一个是茶气擅长打扮勾|引的季盈生，哪个李安菲都很喜欢。

　　真棒。

　　李安菲心想，紧张刺|激的医院PLAY可以和小狗一直玩到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