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整的碎片》一曳鱼尾

8、来处即是归处1

　　迎风摇摆的蓝色彼岸花在阳光下恣意地舒展着腰肢，小艾心不在焉地折断了它们的腰肢，惊动了飞在上面的蝴蝶。再一眨眼，她已赶往下一丛彼岸花。
　　花的清香和汁液留在她那白皙而光滑的手掌上，小艾皱了皱眉头，显而易见的不开心。别说这满山遍野的春色能让人心醉，只要知道手上的花汁有其剧毒，都不会让人开心的。
　　但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时间有限，没有在有限的时间采集到规定的数目，就很有可能被淘汰。淘汰意味着不再受他们的庇护，在乱世中，代表着什么她已经很清楚了。
　　“小艾，你也在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艾回头看见了她以前的邻居芳。
　　“芳，你采了多少彼岸花了？”小艾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即使是遇见故人，也没有让她失了主次。
　　芳怔了怔，忽而笑着说：“跟你一样，正愁着呢。不过看见你，心里倒有些许底了。”
　　“别这么说，虽说他们没有明确数目的多少，但想来是淘汰最少的那一批人的。”小艾担忧地说着。
　　过了一会，集合的信号传来，她们纷纷提起手中袋子上的花陆续赶到了一个空旷的场地上。
　　为首的人命令他们把采集好的花放在前面，理了理麦继续说着加入这个大集体的事宜。
　　周围的人专心的听着，有人甚至还用心做了笔记。小艾却分神把目光放在了他们面前的彼岸花数量上，那些花堆整齐地排列在他们的脚底，有些甚至连根拔起，没有烂根没有碎花瓣，就像在花店里卖的商品。
　　他们怎么这么拼，小艾心中止不住的担忧，即使是知道她应该不是最差的那一批。那之后呢，她又真的能够坚持下去吗？
　　芳推了推分心的小艾，轻声说：“你听见了吗？他们说有个人失踪了。”
　　“失踪？谁？怎么会失踪？”小艾回过神来一连三问，神情中带着些许着急。她不知道自己在着急什么，就是很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黎明前的平静也好，坏消息也好，她受不了在危险来临前那短暂的平静了，像猎人戏弄猎物一样被自己的恐惧先击倒，再傻乎乎撞到敌人的枪口上。
　　“是黑妞，你还记得她吗？她被派去执行任务，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为什么是她？”
　　“抽签抽到的，唉！”
　　“那我们也会……”
　　“可能。不过别灰心，我来得比你久，认识一些人，我们去问问，他们可能知道些什么。”
　　“好！”
　　芳也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啊。
　　小艾她们在散了会之后，悄悄地混进了另一个队伍。没有人注意到在原来的队伍里多了两副陌生面孔，人们大多沉默，神情严肃，低沉的气氛无时不在笼罩着这片天空。
　　在去找他们的路上，芳突然说：“那他一定很难过吧。”
　　“谁？”小艾不由得说出口。
　　“等下你就知道了。”芳神秘一笑。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故人重逢，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的吧。
　　说到这个神秘的组织，小艾表示她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芳同样摇头。
　　“管理我们这一带的头目叫尼娅的卢，他还有许多手下，刚我们见到的就是尼娅的卢的左膀右臂罗奥。”
　　“芳，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收留我们不单单是做这些表面危险的事情吧！"
　　"那你能保证离开这里，就能过得更好吗？”
　　“我……不知道。”
　　“小艾，还没问你，为什么也来了这里？”
　　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这么多年了，人都是会变的，当初的小姑娘也会长大呀。
　　“忘了，但是大家应该都差不多吧，总不会是有的选吧。”小艾苦涩的笑着，但毫无疑问她这样也是极美的。芳心想，这么聪明和美好的人怎么会没有选择呢，没有理由，只是确信。
　　有很多话，我们没有说，或者说不应该提起。
　　“这只是一种结果罢了。”小艾自言自语的说着，心里得到了一种安慰似的，露出了放松的微笑。
　　沿着曲折的回廊往前走去，一阵吵闹声传来，芳停下了脚步。
　　小艾目光看向她，小声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我们先别进去，听听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小艾闻言对芳点头，好奇伸着脑袋，不时的望里面望去，又怕被发现，飞快地移开。
　　彼岸花的汁液虽有剧毒，但皮肤无伤口触之并无大碍。
　　小艾向来心大，并没有像其它竞争者一样费心武装，或许在她看来，生命的重量已变得轻盈不再属于这个双脚能够触及的地面了。
　　她的悲观并非没有理由，以她的能力和智慧要在这里留下来是绝不可能的。杀人的刀、残忍的笑，机变勇敢、圆滑世故，一技之长、阿谀奉承，哪一样都跟她搭不了边。
　　小艾回头望着长长的走廊，似乎在寻找那个她幻想出来的人影，谨慎是她能做的微不足道却必不可少的事了。芳拍了拍她的肩说：“好了，我们进去吧。”小艾跟在她身后，面容平静而幽深，不动神色的样子让人不敢轻视，更别说直视她的眼睛了。
　　通过听墙角，小艾了解到那群与黑妞相识的人在极力劝阻一个男人，那男人竟然想离开这个目前相对来说还算安全的战地组织，虽然她也并不清楚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消息层层封锁。
　　究其原因，只能说一切都乱了，小艾不知道那一天的到来为何会如此迅速地改变着这一切，改变着这个大陆的人们。
　　每个人的心里都好像藏着秘密，不动神色的彼此打量、互相试探。有人开口说话最后销声匿迹，有人悄无声息地站了队，在沉默中爆发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战争。
　　而大部分人却都不知道为何而战，他们像被蒙住眼睛，被一次又一次的谎言驱动，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寻找新的解释和救赎。
　　谁能救他们呢？小艾一会看看天，一会看看地，不知怎么地相信这样混乱的局面终会结束，所有秘密终会水落石出，如果她能活到黎明破晓的那一天的话。
　　小艾回过神来，暗笑自己不知不觉想了太远。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的几人，想来经过了好几番争执，她心里觉得好笑的同时又不由得生出了些许酸意。
　　那滋味她以为她早已麻木的心不会再有，可是刚才那个神经冲动无比真实地传到了她的大脑皮质，产生了感觉。
　　“你们不要拦我了，我金也要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我的主意。”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神情激动的男子，他身后站着一个俊秀少年，另一个看来是劝阻的主力军，面容灵动狡黠，眉目中似有星火，而他正死死按住赤野的身体，看来是想让赤野冷静下来。
　　就在赤野说完这句话后，他们才注意到有人来了。
　　芳略感尴尬地往前走了几步说：“哥，这是我带来的一个朋友。”
　　此时，小艾心里惊讶着芳说的话且暗自思量。原来要这样呀，要是早知如此何必让她向别人弯腰示好，她本来就不在乎这些。
　　小艾目光打量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打量着她，一身简装无装饰坠物，却无形中透露着一种通透，五官像繁星掩映下的静寂村庄，幽冷不过，却有着想让人探究这一切的冲动。
　　芳有哪门子的哥哥，小艾无声望过来，芳注意到了，只是苦笑着，似乎不愿向她解释太多。
　　那个被芳叫哥的男人点点头，好像放弃了身边这个人似的说：“我知道了。”他继而回过头看向芳身后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冷不丁地开口。
　　小艾没有说话，芳扯了扯她的衣角。
　　“忘了介绍了，我叫伦达，乱世之后自个起的名，不要介意才是。”
　　“不敢说真名，怕谁？仇家？”
　　芳瞪大了眼睛看向小艾，不敢相信这样乖戾、挑衅的话会从她的口中冒出来。
　　而小艾此时的心里并没有很轻松。她厌恶这个使芳低声下气的人，同时知道自己现在怕的发抖。但她不允许自己退缩，像个和自己作对的傻瓜一个。小艾心里清楚在这样的一个时期，她已经成为了被人眼里的弱者。可这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这时，角落里那个少年不知低头跟为首的那个人说了什么，走过来对小艾道：“你的眼睛很漂亮，一个人来了这里吗？很害怕吧？”小艾冷冷的看着他，目光已经有些无法掩饰了。
　　“不用着急说话，不想说话可以不说。”
　　“芳，我们走吧！他们还有事聊呢。”只见那少年转头对芳说。
　　路上。
　　“小艾，我哥平时指挥人惯了，还在军队里待过几年，他真的对你没什么恶意的。”
　　小艾漫不经心地回道：“知道了。”
　　“好了，那由黎哥带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唉，干嘛去，怎么就走了？”
　　把我留在一个陌生人的身边，真不知道她脑袋是怎么长的。
　　“你真就那么信任那个朋友。”
　　“有吗？”
　　“你眼睛总是无意中盯着她，事事好像都听她的安排。”
　　“你想说什么？”
　　“不要轻易信任任何一个人，何况人是会变的，要想留下来，得有真本事才行。”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我有个妹妹……”他的目光透过我似乎在看另一个人的身影。
　　真可惜，小艾想着，心绪未起波澜。她不能共情的心，能使她撑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
　　“会好起来的。”
　　他听见一怔，四周安静下来了。
　　“彼岸花有剧毒，闻着味，我都知道你没有防护措施。”
　　“没必要了。”
　　他挑了挑眉，颇为不赞同地看着小艾。没等他先开囗，小艾就说：“别一副你跟我很熟的样子，我和你相遇到相识不过三个小时。”
　　“我以为我们很聊得来，相见恨晚不是？”
　　小艾沉默。
　　“脾气收着点，下次可不会有人给你贴冷屁股了。”他说着就要走，小艾眼急手快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用眼神无声询问着她，小艾踌躇了半天，支吾出一句：“唉，别走。”他笑着说：“我叫黎安。”
　　“艾森利，你可以叫我小艾。”
　　“小艾，好名字。”
　　“黎安，给我讲讲你们所知道的事情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