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整的碎片》一曳鱼尾

6、小艾

　　他背过身，小艾看不见他的表情。
　　一切的喧嚣明明也可以用沉默代替，什么现在停止发声就会永远的失去一些东西。那不过是错误的直觉罢了，失去明明是一个渐变的过程。
　　小艾犹豫着，站在原地没有动身。她在等，一个转机，一个变化，现在只有涌动的生命之水才能撑起她枯槁的身躯了。
　　“你走吧！”
　　他冰冷平静的声调在说着三个恐怖的字眼，她愣了愣，完全没有准备。就这样她被抛在冷风中，小艾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痛苦到无法发声。
　　小艾想起许多苦难的人，她竭力寻找着他们面对苦难时英勇的手段和智慧 ，努力拼凑出她现在的模样。
　　是该走了，没有话要讲，说什么话也无关紧要、不再拥有力量。她应该默默离开的，忘记这些，接受不能改变的事情。
　　小艾捂着胸口，以为自己会心痛，可除了闷闷的，并没有其它的不适。她觉得是该嘲笑自己入戏太深、陶醉于心碎那一刹那的感觉了。
　　如果能一直痛下去，是不是就能给人一种你从未离开的错觉。
　　他背对着她，小艾看不见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
　　她本该离开的，为这过分的话，为这冷漠的态度。
　　可不知是倔强还是无措抑或是无力，小艾还是没有动。
　　他终于还是转过身来了，与此同时小艾的眼神就没有从他脸上移开过。
　　她绝不错过他每一个心虚的表情，每一句拙劣的谎言，小艾想要他告诉她这不是他的真心话，这不是她想得那样。可她依旧说不出话来，不然现在安静的人怎么会是她呢，他知道她本是多么的精力充沛、活泼开朗的一个女孩。
　　“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艾痛苦地摇着头。
　　“这一切都太好了，不是吗。那么多人爱你，那么多人对你好，可总有人不好的，不是吗？”
　　小艾还是继续摇着头。
　　“所以不好的人离开你，好的人留下来，有什么不对？”
　　小艾动了动声带，发现自己突然可以说话了。
　　“一定要这样吗？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没有。”
　　小艾此时面对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战争，理智和情感的交锋。
　　“我知道了。”
　　她极为克制地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有看到一个人在身后默默注视着另一个人的离开。
　　他喃喃自语道：“我很幸运。”
　　小艾越走越快，越想越难过，猛地一下停了下来。
　　她没办法平稳的呼吸了，泪水模糊了视线，那些打量猜疑的目光这时都变得像天上的云彩一样轻飘飘了。
　　小艾找了一个长椅坐下来，闭着眼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周围人来人往，人们的声音忽远忽近。她知道这一切都会过去的，挨过最黑暗的日子，一切又会变得和原来一样。
　　不知不觉时间就从指缝间流过去了，你看人群四散像归巢的鸟儿一样开始回家。
　　小艾未喝酒却带着三分的醉意，消失在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