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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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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将我推开，你不让我与你共进退，那我求你，让我留下来——黄立贤。
连续几天，气温略有回升，风也极为收敛。正午太阳，一旦你晒久了，还能腻出一层汗来。但这是北方的冬天，切记，不要起早也不要贪晚。
大早上，刘伟穿着一件灰不灰的连帽卫衣，黑里透白的裤子，脚上运动鞋左倒勾右四杠，十分接地气，而身后巷子幽深窄长，摊位乱象，地上脏兮兮的，菜叶子、废纸袋，发黑顽固的口香糖，小孩的哭闹，大人的不耐烦，人生百态，道尽人间烟火，刘伟也身在其中。
他手揣袖子里，大八步，吊儿郎当，左顾右盼，小心防着什么，见没有可疑人，他顿时舒了口气。
"老板，给我来个馍，再来碗胡辣汤"这家店很便宜，桌子上摆着各种菜肴，两块钱，可着一个馒头的空间随便夹，就看你自己实力。
嗯，这个来一点，那个也不错，哦豁，今天有青辣椒炒肉，来一筷子，再加点辣白菜，烧茄子，葱豆腐，不行，再抹点辣椒油，嘶~ 口水都出了。老板铁青的脸，周边蔑视和啧叹，都关他什么事。
刘伟刚坐下，'嘭~'要不老板手稳，胡辣汤要撒出来。生气归生气，职业素养不能倒。他才不理会，照吃不误。
真香~ 但还没吃几口，他就噎得心梗。
黄立贤看到沃沃表情停滞了下，又立刻恢复，耷拉着眼皮，旁若无人继续吃着。他的脸很小，削尖下巴，只手就可以包裹住，他的眼珠子特别亮堂，丝丝纹路阳光下反射点灰褐色，眼角痣和其相得益彰，带点缱绻，能将人吸进去。
引以为傲的是他的颊边痣，正中酒窝，鼻头肉肉的，跟个偷食的仓鼠似的，吃东西一鼓一鼓的，十分可爱。
但他下巴的胡碴子，头发自来卷野性生长，给他平添了点潦草。
"你有完没完？"刘伟被盯着有些炸毛，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说道。但在黄立贤眼里跟个剪了指甲的小野猫，呲着牙却没有威胁力。让他心里痒痒的。
"我找了你好几天"还带了点委屈。刘伟都想把肚子里的饭抠出来，恶心死他。他是蹲点找他，自己更难过，不止小心窦爷的人，还得躲他。
心情郁结，差点便秘。真是可恶，哼~
刘伟起身，没心思搭理他。拿纸擦干抹净，拍屁股走人。
"结账！"好家伙，老板终于找到出口撒气，中气十足！
他觑了一眼，不打算给钱，准备撂挑子，赶紧跑！但黄立贤捷足先登，直接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顺便去结账！
"5块5？"沃沃觉得老板是见自己不爽，故意哄抬物价！
"胡辣汤3块，馍夹菜2块5"
"不是2块？"
"那都是多久之前价，你自己不会看墙上标价！"嘿，还真是，他揉了揉鼻子。没被坑就好。
走在闹市里，刘伟不知道第几次要甩开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都没成功。
"你放开，两个大男生，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至少旁边经过的人，那眼神，觉得世风日下，无法无天。
"我不，前几天超市里你就这么丢下我的"额，刘伟太阳穴突突跳。
"我那有事，再说咱俩本来就不熟吧"
"我叫黄立贤，可以叫我阿楠，咱俩还有5块5的情谊，交个朋友，我觉得我还挺值得深交"啧啧，这自恋的。
"给！情谊破灭了"刘伟从裤子里掏出一坨钱塞到黄立贤手里，感觉还抹了一手油。他有些嫌弃，但害怕对方生气，囫囵个塞衣服兜里。
"没事，我给钱在前，还钱在后，因果不变"我去，老天快收了这个人吧，你糊涂啊，就这么个人危害人间……
"行吧，那你把手放开"
"那我放开，你别趁我不注意，溜走……"
"我是那种人…… 好吧，不会"黄立贤见他偃旗息鼓，如他所愿。刘伟握着胳膊转了转手腕，什么仇恨，抓那么紧。
"我说你整日戴个帽子，口罩的，是有人仇人追杀？"
"是呢！"
"嗯？那你离我远点！就当不认识"这友谊真的是几块钱的感情，说崩就崩，黄立贤想着。
"逗你呢，我明星"
"你就吹吧——"
"我吹 是小狗！"刘伟撇了下嘴，哼，幼稚。
"认识赵本山？冯巩？范伟？"
"额，认识，但他们不认识我！"
"看吧—— 黄小狗"对于不看电视不追星的人来说，他的认知也只有春晚。
"不是，你等着——"说着进了旁边的超市。刘伟站在巷口，车来车往，但腿就像灌了铅，动不了。
"我还以为你溜了呢，看！"黄立贤结账时突然想起这一茬，给了钱赶紧出来看人还在，开心跟只小狗一样，摇着尾巴。
"口香糖？"
"上面"刘伟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挺漂亮的女生，笑得甜美可人，她身后是几个打羽毛球的男生当背景，也看不清脸，上面代言人名字也和他们没关系。
"逗呢~"
"这个是我"
"白斩鸡？杀马特？十八线？你快把帽子和口罩脱下吧，我都替你累"?
"欸，不是，那是我刚出道，现在升到三线"
"啊，这……其实你可以手机百度……"这蠢的，还三线，呸~。
你好，来电话了？来电话了……
一串机械响亮的声音直冲耳朵，额~ 忘调音了，刘伟有些尴尬，咳了一下拿出了老年手机。
……
"陈启，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
"那你□□"
"他们都要欺负到脸上了，我难道等着被打？"
"就因为一个女生？"
"不止，是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噗——哈哈哈哈，你们继续，继续，哈哈哈哈——"刘伟被小学鸡式对话戳中，笑得前仰后合，旁边黄立贤赶紧虚手扶着。
"咱俩是不是好哥们儿"
"关这什么事，你别忘了你上个星期你刚被学校警告，我看你是等着被开除！"哥们？不知道为什么陈瑞书听到这两字心里揪了下，稍纵即逝。
"开除就开除"
"你…… 信不信我告你爸妈"
"陈瑞书——你敢！"陈启吼道——
看这俩僵持不下，刘伟及时打断。
"我看你俩也别纠结了，架是我打的，人是我出的，你们就站旁边，面子也挣回来了，到时候银货两讫，多简单的事"
"对对对——"蒯一几个连忙点头应和，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书~ 就这一次，要是不应战，以后他们就当我软柿子捏了"陈启将陈瑞书拉到一旁，小声说着。
"你就别告诉我爸妈，我之后绝对不惹事"陈瑞书经不住他，跟被大雨淋湿的流浪狗似的，眼睛湿漉漉，可怜兮兮的，再看那头蹲着一排的人，一看就是身经百战。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yeah！那个，书书，你能借我点钱嘛？"
"陈启—— 你打个架还得我掏钱？"陈瑞书觉得自己跟个冤大头一样，还是被个二傻子逼得。
"不不，是借，我零花钱都预支买游戏装备了，但你放心，等过年发压岁钱连着利息一起还你" 陈瑞书深思，说道：
"借你可以，但你得保证这次考全班前20"
"啊？你这不是要我老命！"
"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陈瑞书双手抱胸，一副看你自生自灭的样子。
"哎，你们俩商量好了嘛！"蒯一大嗓门吼着。
"要不30？" 陈启很自然从陈瑞书背后将头耷拉在他的肩颈处，呼出的气让其痒痒的。
"20——" 他耸了下肩，拉开和陈启的距离。
"25——"
"20—— 别讨价还价"
"唉，你们好了吗？磨磨唧唧的"蒯一大吼，逼得陈启咬咬牙，忍痛答应：
"行行行"随后他们走到刘伟跟前，他抬抬眼，嘴里还嚼着黄立贤不算代言的口香糖，随意道：
"商量好了？那就还是今晚？西厂？"
"嗯。你们保障给我挣回面子"
“那是肯定，别的不说，我们老大人江湖人称金刚芭比——”蒯一还没激情宣传，就被刘伟打断。
“闭嘴——”刘伟心想得抽个空好好收拾他一顿。
"他们大概多少人？"
"20几个吧，可能还有社会上的人"
"行"刘伟招招手，表情突然正经，难得一见的严肃。
"蒯一先跟他收定金，任伍任六再叫十来个有经验兄弟，晚上直接西厂见"黄立贤看着沃沃，闷不吭声站在旁边。
"好的，老大" 说完，刘伟从台阶跳下来踢了蒯一一脚直接走人，黄立贤立刻跟上，狗腿非常，蒯一咋舌，老大什么时候找到这么个帮手。
这大概就是人格魅力吧！蒯一感叹到。
……
"欸~ 你跟着我干什么？"
"朋友有难，八方支援"黄立贤贫嘴道。
"可别！到时候又成两肋插刀的情谊赖上我，你可是未来巨星，折在这？我可受不住"
"嘿嘿，这事我自个儿乐意，这次不用你还"。
"……"
"你现在干什么去，中午不吃饭？啊啊啊——"
'喵~'一直黑色野猫突然从黄立贤眼前经过，黄绿色竖曈，把他吓得直接跳到刘伟跟前，抓着他的胳膊，缩着脖子。
"哈！"
"哇——"刘伟趁着他虚的时候突然大叫，没想到这哥们直接抱着他。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就你这胆子，还要打架，妈的，你给我放开"
"不——"
"信不信不我揍你"
"额，那你等会儿，让我缓下。"对于沃沃的揍，他并不怕，但总不能让人以后更加躲着自己，不划算。
"……"刘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路过的人问询眼神，他只能指指脑子，挥挥手，表示黄立贤智障。但，确实挺憨的。
"好了，你再不松手，今晚就别去了"说时迟那时快，黄立贤立刻放手，但觉得太过，立刻拍着胸一个劲说吓死了。
啧啧啧，这演技，怪不到，才三线。刘伟翻了个白眼，喊道："快点走——"
黄立贤上杆子跟着，口罩下嘴角上扬，眼里遮不住的喜悦，但底色却是悲伤，他的手忍不住颤抖，害怕发现被塞在口袋里，久久不能自已
真是久违的拥抱——
二郎庙
小时候，最热闹的街区，衣服，包包，鞋子，价格便宜样式丰富，讨价还价你来我往，简直是男女老少的福地，街头巷尾摆满了吃食。热闹非凡，还有二楼的窗帘，床单，家居用品，以及让人忘不掉的一家香辣虾。
大早上，总能听到他们员工嘹亮豪迈的口号：今年流行吃什么，2088香辣虾。每次，我和沃沃忍不住相视一笑，感觉特激情，生活像是有了希望？
而中午，晚上回去，他俩都会被它的香味激得口水直流，虽然吃不起，但这个时候的渴望，让他们再次感觉希望。
这份希望的概念很模糊，但在我们幼小心灵里加重了活下去的勇气。
但，现在。
一切都不一样了。店铺前门可罗雀，整条街十分冷清，没有物美只剩价廉，而心心念的香辣虾也已退出历史舞台。和对面的大商场形成鲜明对比。
曾经以为的海市蜃楼，现在幻想一旦戳破，残垣断壁没有，也是七穿八洞，破旧不堪。晃了神，信仰，塌了——
"愣着干什么"刘伟催促着，不知为什么右眼一直跳，他拍着右眼皮，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
"啊!好"黄立贤看着沃沃的动作，那份伤感顿时化为乌有。
左眼跳吉右眼跳灾，小时候一旦右眼跳，他俩就会替对方拍打，呸呸呸的叫，作以安慰，好像这样就能阻止住一切灾难。
真好，他的沃沃，还在……
（下一章并肩作战！他们彼此身上或大或小的伤痕，仿佛没有痛感，你突我围，配合默契，月圆之下，他们就如两尊令人恐怖窒息的煞神，眼神嗜血，嘴角冷漠，砭人肌肤的刺骨。天地之间，似乎开满了曼珠沙华，极其艳丽，红得滴血，一切准备就绪，地狱大门为你敞开，欢迎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