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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打算 ...


  •   等人走后,许清宛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没了魂似的,双眸宁静无神,空落落的望向虚空。

      青虹和冬儿知道她不好受,虚掩房门齐齐出去,却并不敢走远,只立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许清宛趴在桌上,头枕着双臂,抽抽噎噎的小声哭泣,想到伤心处,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这一路走来,犹如在刀尖上跳舞,她多想奋不顾身的毁灭自己,可是她不敢,也不能,只能任由他打磨掉自己的棱角和尖锐。

      这段日子,她的眼里不知流过多少泪,心里淌过多少血,每次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便抬头看看天空,想到他们还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看着差不多的风景,说不定还有再见之日,这样想着日子好像也不那么难熬。可如今那人还要一再的逼迫,非要斩断她的过去,一别两宽,天涯陌路,以后她和砚之哥哥真的再也没有一点关联了。

      他何其残忍,要斩断自己最后的一丝妄想;

      他又何其的卑鄙,使尽手段强留自己在身边;

      这些还不够,如今还要将自己完完全全圈养在他的羽翼下;

      他就是一头恶魔,毁了她的全部人生,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残酷的折磨。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射进来,洒下一片温暖,她却冷的打颤。

      她明明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怎样活着的,不开心也好,沉闷的喘不过气也罢,每天过得如同行尸走肉,麻痹自己的神经。

      有时候她想想这辈子就这样算了吧,别人过得,她也过得,可是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这样被随意操控的人生真的可以忍受吗,她可以忘掉仇恨重新来过吗?

      不,时至今日,她无比清醒,她要离开,走的远远的,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忘掉这里所有的一切,重新开始。

      她骗不了自己的内心,和沈砚之分开后,她永永远远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这次归家,一是想看看爹娘是否安好,一方面也是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日后果真有那么一天,如果来不及告别,心里有了准备,大抵没那么担忧。

      只是现在她出府一次都很困难,还得另寻时机,想到这里,她心情多了一分沉重。

      过了一会,许大富他们从沈家回来了,夫妻二人面色皆不好看,至于拿回来的庚帖已经由苏大收好,回府以后要拿给大爷复命。

      何氏见女儿眼睛红红的,泪珠儿还挂在眼角,想起刚刚在沈家退亲一事,心里一酸,自己也忍不住抹泪。她将许清宛拉进了厢房,将门掩上,二人说起悄悄话。

      “你做的那衣裳我也放在聘礼一起退回去了,你伯母倒没说什么,只抱着那衣裳哭,她知道我们家也是迫不得已,难听的话一句没说,哎,我宁愿她骂几句出出气也好,给的银子也没要,只说是把你当女儿疼的,让你今后好好过日子……”

      许清宛的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伤心哽咽道:“是女儿没福气,做不了她老人家的儿媳……”

      许清宛见何氏也跟着抹眼泪,心里更加难受,勉强弯了弯嘴角,笑着道:“今儿个本想开开心心的在家里呆上一天,却几次惹娘跟着伤心,是女儿不孝,娘别哭了,以后弟弟成了个小哭包,怕是要怪我这个姐姐没带好头。”

      何氏叹息一声,揽着女儿靠在肩上。

      “在娘的心里,你是最重要的,如今你和沈家没了干系,娘只希望你安稳度日,若是能生下个一儿半女,你后半辈子也有靠了。”

      一个姑娘家出远门不是那么容易的,若遇到山贼或黑店,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许清宛立起身子,反驳道:“娘让我给那人生孩子,岂不是往女儿心口插刀?再说,后院里的女人一个个恨我入骨,等到我失宠那日,她们怕个个都要踩上两脚,我只想过平淡安宁的日子,不想去争去夺,还不如离了那污浊之地,哪怕粗茶淡饭,至少不用日日对着一个恶人,还要做出一番欣喜的样子。”

      “是爹娘没用,保护不了我的乖囡,娘再不逼你,你要做就去做吧。”

      何氏擦干泪,聊起一些近日发生的闲事,不再多问,至于心里的担忧暂且不提。

      一时到了中午,望江楼已经送来了席面,全是酒楼里的各色招牌菜。至于下人的饭菜,是婆子随意做的,简单管饱,已打发他们自去用饭。护卫也不敢挑拣,在院子里轮换着吃饭。

      许清宛只想一家人清清静静的吃一顿饭,故不要人伺候,连青虹和冬儿也打发了出去。

      许家还没有梧桐苑一半大,打扫的却干干净净,收拾的整整齐齐,院子周边还栽了不少的花木,别有一番意趣。

      青虹通过上午的观察,知道许家父母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人,话里话外都是宁愿将女儿嫁给沈砚之做当家夫人,而不是想要卖女求荣,对大爷也是颇有怨气却畏于权势不敢直言。如果没有大爷横插一杠,姨娘应该会比现在开心很多。她不能背叛大爷,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心照顾姨娘,也算是全了这一段主仆缘分。

      堂屋里许家三口落坐,没了外人在旁边站着,反而更自在。

      何氏连着给许清宛夹了几筷子菜,今儿个一家团圆,许大富难得倒了一杯酒小酌。

      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吃了一顿饭。

      席上许大富也问了几句,得知女儿在府上吃穿不愁,没有给气受,心里放心了一半,瞧今日回家的阵势,也能料到女儿是个受宠的,只是再怎么受宠,妾也比不上当家主母,再说苏府的门第恐怕也不会迎娶一个平民女子当主母,想到这里,许大富心里一叹,他好好的一个女儿,再是荣华富贵,不也只是一个妾么。

      几杯酒下肚,许大富趁着醉意说了心里话:“爹爹没用,护不住你,反而要你护着我们,爹爹心里难受,对不住你呀!”

      许清宛心里酸涩,眨了眨眼,将泪意逼了回去。

      “爹爹不必自责,你为我为这个家做的已经够多的了,以后女儿不能常伴身边,你和娘亲保重身体,以后弟弟还要靠你呢。”

      许大富见女儿乖巧懂事,到了这时候还在宽慰自己,心里更是难受,一杯一杯的酒喝下肚,想要一醉解千愁,好好的女婿没了,闺女也进了深宅大院,这都是些什么事呀!

      饭毕,有丫鬟进来收拾残羹冷席。

      许清宛陪着何氏做小孩的衣裳,许大富喝醉了已经被扶回房间歇息。

      待日薄西山,青虹即使不忍心,也只得上前规劝她回府。

      出门前,大爷再三交代过,不能留宿,若下衙之前没见到人,估计今日所有人都要受罚。

      好不容易安生两天,她担心姨娘性子上来,到时候又是一场祸事。

      许清宛看了看天色,知道时辰已经不早了,不顾二老劝阻,老老实实的磕了三个头,忍着离别之痛,由着冬儿扶着上了马车。

      许家这动静早就引得街坊四邻出来,尤其是上午退亲之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巷子。大家看着带刀的侍卫,仍旧不敢靠近,只远远站着,议论纷纷道:“这许家看来是攀上高枝了,瞧这阵势不比当状元夫人风光,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听说许丫头给京里的大官当了小妾,要我说沈家小子一表人才,又是状元郎,当小妾哪里比得上当正头娘子呢,也不知许家丫头怎么想的,瞧着平日也不是那种贪恋富贵的人。”

      “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原以为是个好的,如今来看,也是个爱慕虚荣的,可怜了沈家小子,听说一个人远赴岭南上任,这许家丫头莫不是不想吃苦才琵琶别抱的吧?”

      “管这些作甚!哎,之前还说许家是绝户的命,如今何氏肚子有了动静不说,女儿攀了高枝,我瞧许家这下是要飞黄腾达了。”

      ······

      许清宛自然听见了这些话,可她能说什么呢,自己难道不是给人当了小妾,难道不是舍弃了沈砚之?

      她掀开轿帘回头看,还能看见二老站在门口挥别,随着马车渐远,身影越来越小。

      马车沿着来路缓缓行驶。路过平安堂,许清宛叫停。

      苏大询问何事。

      许清宛撩起轿帘道:“平安堂的老大夫医术高明,我想请他把下脉,看你主子给我喝的避子汤有没有副作用,怎么,不行吗?”

      苏大虽然觉得此事多此一举,却也不敢得罪这尊大佛,连爷都随时被呛,更何况是他呢。

      “不敢,不敢,姨娘请。”苏大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护卫将门口团团围住。

      许清宛说明来意伸出手,青虹连忙掏出帕子盖上,老大夫不以为意,京中贵人不知凡几,一贯这样讲究。

      老大夫仔细把了脉,又仔仔细细端详了她的面色。

      “这位夫人底子好,没什么大的毛病,只是近来应该有不顺心之事,血亏气虚,忧思过重,寝不得眠,长此以往下去,小病也要变成大病了,还望夫人解开心结,放下心中的执念,至于服用的避子汤,我看药方加了很多温补药材,老夫认为对身体并无害处,若想要子嗣,停了就是,夫人不必多虑。”

      许清宛忙问道:“不是说避子汤喝多了,子嗣艰难不好生养,怎么会没事呢?”

      老大夫听了一怔,以为她担心自个不能生,便肯定的回道:“夫人放心,有些避子汤喝多了是对身子有妨害,可你的这个药方却不同,药性温和,其中还添加了养心安神的药材,二者相辅相成,并不冲突,应该是出自名医之手,换老夫来开,都未必能做到。”

      老大夫说完,也不准备开方子,看她的穿戴就知道府上必定富贵非凡,自有名医调理,不必他多此一举。

      许清宛怔住,暗忖道:“照现在这样下去,避子汤说停也就停了,若他日真的怀上了孩子,只怕有了羁绊更难离开,原以为自己吃了这么久的避子汤,多多少少会有影响,恐难有孕,现今来看,竟无半分妨害。”

      她顿时忧心忡忡,此番消息让人措手不及。以至于走路的时候差点踩到一块石子跌倒。

      冬儿连忙扶着人,提醒道:“姨娘小心脚下。”

      许清宛回过神,淡淡的开口:“不必紧张,我没事。”

      一行人正打算上马车。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嘲讽:“我原以为是谁呢,这不是许家姑娘吗?呵呵,之前当着我的面说誓死不做妾,怎么一眨眼就成了姨娘?莫不是舍不得去那苦寒之地,转身就攀了高枝?早知如此,当日何必说的信誓旦旦,让我以为你们真的情比金坚、誓死不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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