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强娶之美人为后》愿望糖果屋

13、第 13 章

　　沈砚之在走过来排队的时候就观察过，这家除了有独特的秘方外，还多了一个小技巧。

　　“小生略有拙见，请先生指正。您看街面上其他家的板栗都在同一个锅里炒，小的炒熟了，大的还生着，而当大的炒熟了的时候，小的又炒煳了。而这家的不一样，我观察他们应该是炒之前分拣过，大的小的分开炒，只要火候掌握的好，大小毛栗子都能炒得一样香甜可口，他们家不过多了一个步骤，和别家的生意却千差万别。”

　　林仲听了笑道：“小兄弟分析的很准确嘛。这生活中常见的一件小事，却蕴含着大的道理。就像炒栗子一样，除了提前筛选出大小均匀，果肉饱满的栗子，还有一点也十分重要，你看他用的火候？”

　　沈砚之随着先生的话，目光看向摊贩家的小子，只见他坐在锅炉面前，手下不停的翻转，等闻到香味了就抽出一些柴火，火势也逐渐变小，直到只剩下一点火苗，炒栗子的香味越来越浓，壮汉却并不起锅，反而盖上盖子，进行焖锅。

　　有些食客第一买，见状不禁问道缘由。

　　壮汉也不藏私，大声解释道：“前面是做到了九十九步，最后这一步才最为重要，炒栗子要焖得恰到好处，多一分或少一分都不行。而且一定要焖透，差一口气，外壳就粘在一道剥不开了。炒过头了也不行，里面太干太硬，僵掉了。”

　　众人听了觉得很有道理，等了许久也不在意这点时间了。

　　林仲接着说道：“同样一件事，有的人能做好，有的人做的马马虎虎，还有的人自己做不好反而怪别人，面对任何事都要善于观察，然后勤加练习，才能掌握的恰到好处，这就如同做学问一般，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沈砚之受教，躬身行了一礼：“先生大才，晚生谢过先生指点。”

　　等待炒栗子起锅的时间，两人谈兴甚浓，引为忘年交。

　　林仲知道沈砚之是一名举人，正要参加会试，心下看好，嘴上不免勉励一番。

　　“沈小友，凭你的学识，这次春闱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林某期待你的好消息，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见面。”

　　沈砚之得知眼前谈吐不凡的中年文士姓林，正和主考官的姓氏相同，又结合他的话，心下有所猜测。他心下诧异，没想到林大人如此的平易近人，没有官威不说，还十分的谦和健谈。沈砚之佯装不知，依旧泰然相处，不献媚，不讨好，不巴结。

　　林仲见过不少投机取巧之人，见沈砚之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却不上赶着套话，心里越发开怀，啧啧称奇，好感剧增。

　　林仲不由开起了玩笑：“沈小友英俊非凡，芝兰玉树，光是在这儿一站，就帮店家招揽了不少生意。”

　　沈砚之一愣，果然看见周围不少小娘子在偷偷打量自己，若不是姑娘家要矜持，恐怕早就围上来了。

　　这样一来，连带着附近几个摊子生意都好了不少，喜的摊贩眉开眼笑。

　　京中民风开放，女子上街并不受限制，特别是底下阶层的女儿家，常常出门，遇到好看的男子多看两眼再正常不过，有些胆大的姑娘家还会扔手帕或是荷包。

　　沈砚之被这么一打趣，脸色逐渐变红，心里不自在极了。他忙盯着地面，就怕给那些小娘子会错意，惹出什么风流债。

　　所幸这一锅糖炒栗子已经炒好了，应该很快就能带走。

　　林仲看了不由点头，心性坚定本就难能可贵，他莫名对这个姓沈的少年生出亲近之意。他甚至已经想到，如果此次会试沈砚之能榜上有名，只要在二甲之内，他都会抛出橄榄枝，收为弟子。

　　回到家后，林仲和夫人聊起沈砚之，大加赞叹。

　　“沈小友眼神清澈，见微知著，又坚守本心，若能出仕，必是百姓之福！”

　　林夫人打趣道：“买个糖炒栗子，回来就一直夸到现在，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去一趟就遇见文曲星下凡了。”

　　林仲抚着短须反驳道：“你怎知他不是文曲星下凡了？我猜这次他不仅会中进士，而且会在一甲之内，你就等着瞧吧，我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呵，你上次也这么说过，那人如今权势滔天，可曾记得你的教导······”林夫人说了才反应过来，脸上带有懊悔之色。

　　林仲听见提起那人，心下沉默，他以前也十分看好那人，并带在身边教导过一段时间，后面呢，两人政见不同，几乎闹得恩断义绝的地步。当今圣上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他自当生而忠君，原以为那人和自己一样忠君爱国，可后来对方在朝堂上排除异己，玩弄权术，他才猛然发现对方的狼子野心。

　　他劝过，反击过，要不是对方还顾念着一丝师徒之谊，自己恐怕早就被他的爪牙撕碎。这次会试，他也是想着要为朝廷选拔出具有真才实干、心向君主的人才，免得朝廷被苏党一脉把持。今日见沈砚之颇具风骨，气质和那时的少年很像，一样的意气风发，却又比他少了一份野心，加以培养，说不定会给如今困顿的朝局带来新的曙光。

　　此时，沈砚之正急匆匆的走在去乌衣巷的路上，他将买好的糖炒栗子塞在怀里，避免冷掉，失去原本的软糯甜香。

　　他不知许家今日发生的事，也不知有人正在议论他。一想到许清宛，他整个人便心生欢喜，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

　　沈砚之到了许家，叩门后，也不见有人开门，心下疑惑。

　　许清宛正坐在院子里悄悄抹眼泪，心里十分担忧，听那狗官的口气，不会放过自己，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不想给那人做妾，好话歹话都说了，可是看起来没用，说不定最后会连累爹娘。

　　正在伤心之际，忽然听见院外的叩门声，原以为是那狗官又上门逼迫，她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大不了就是一条性命，给了就是，她万不会卑躬屈膝，向那狗官低头。

　　她泪儿还挂在脸上，眼眸似水，似受了委屈一般，脸上还带有一丝怒意，见到来人，神色诧异，眉眼弯弯。

　　沈砚之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儿，还来不及欢喜，就见她双眼微红，一看便知哭过，递过装着炒栗子的纸包，正要打眼细看。

　　许清宛已经慌忙转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勉强露出了笑意。

　　“砚之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今日和同窗聚会，看见东街那里有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子，想着你爱吃，特意给你带一份。”说完，看着她的脸，着急的问：“谁惹你伤心了，怎么还在家里哭起来了？”

　　许清宛伸手接过炒栗子，摸着还有余热，不由为他的细心感动，转眼想到那狗官的话，又胸闷气短，难受得紧。

　　二人进了院子，许清宛勉强笑道：“没有人惹我，是风吹了点沙子进眼，所以红了。”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骗人的时候不敢抬头看我的眼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给砚之哥哥，我会想办法，是不是伯父那里……”

　　“不，不是我爹，是我……”许清宛欲言又止，将人迎进了正屋。

　　沈砚之一进正屋，就察觉到许家气氛不算好。许伯父绷着一张脸，眉头紧皱。许伯母也是一脸愁容，唉声叹气。

　　沈砚之顿觉不妙，连忙问道：“伯父、伯母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我看宛宛哭过，可是和此事有关？”

　　大家沉默一瞬，还是许大富开口将先前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今日清早，我和你伯母正说着昨晚蒹葭巷的事，谁知家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周娘子登门······苏尚书纳宛宛为妾······我们只有宛宛一个女儿，怎么舍得让她去当什么小妾，再则你和宛宛青梅竹马，咱们两家在口头上许诺过婚事，所以这事我们已经拒绝了，可尚书府不是一般的门第，我们正担心得罪了贵人，会不会惹出乱子来。商量了半天，也找不出解决的办法。”

　　沈砚之听后，攥紧拳头说道：“我和宛宛自小一起长大，我还记得她小时候像个小团子似的，一口一个“大哥哥”，后来年岁渐长，我才发现原来跟在我身后的小姑娘已经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如明珠般的美丽璀璨，十多年我慢慢守着她长大，一门心思想娶她为妻，这世间上宛宛就是我的命，没了她，我就活不了，后来伯父、伯母答应将宛宛嫁给我，您知道我多开心吗？我不管什么尚书府，不管将来会如何，如果尚书大人真的要怪罪，全部由我一人承担，不会让宛宛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这一番表明心迹的话，真实恳切，让许大富和何氏都放下心来。

　　沈砚之心里仍有一丝疑惑，开口询问：“真的是苏尚书？他怎么会知道宛宛？”

　　许清宛擦了擦掉下来的眼泪，带着哭腔说道：“是他！早上周娘子走后，我准备出门找你商量，在巷口恰好遇见了他，原来他就是昨晚蒹葭巷救我的人！”

　　说到这里，不顾其余三人的惊诧，许清宛将昨夜发生的事一一说个明白：“我之前怕你们担心，就一直藏在心里没说，昨晚我和砚之哥哥被人群冲散曾遇见过他，当时我被挤到差点摔倒，是他救了我，可是这人像个无赖一样······后来砚之哥哥寻来，我怕惹出祸事，遂瞒了下来，都怪我！”

　　沈砚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自责难过：“此事如何能怪你，是他起了坏心，我不去怪那等畜生，怪你作甚！”他不禁心里暗恨：枉我以苏御为榜样，推崇备至，却没想到他是如此寡廉鲜耻之人。

　　何氏见沈砚之维护女儿，心下宽慰，又指着许清宛无奈的说道：“傻丫头，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说？”

　　如此一来，尚书府的人为什么会登门就说得通了，想必是昨夜的事情，让他起了心思。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更为棘手，对方很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砚之，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我们一直把你当成半个儿子来看待，”许大富目光中流露出欣赏，对站着的少年说道，“伯父再问一次，即使会连累你的前程，你仍愿意不改初心，求娶宛宛，一辈子对她好吗？如果你想要反悔，当之前两家默认的婚约不存在，我们也不会怪你，只是你从此不能再登我许家门。若你仍旧要娶清宛为妻，我想择日就为你们定下婚事。只要你们定亲，苏大人应该会有所顾忌。”

　　许大富拳拳爱女之心，思虑半天才作此决定。虽然想多留女儿在家中轻松一段日子，眼下豺狼在侧，却不能了。如若沈家背信弃义，他们就全家搬离京城回乡下老宅，等事情淡去，再为女儿谋划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