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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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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临时被终止。
爱尔兰的西装浸满了乌黑黏腻的血渍。
他此刻提着装满钞票的黑色手提箱,另一只手在激战中受了伤,无力地低垂着。
他就是这副样子见到了北川凉。
“有话要说?”
隔着车窗,少年漫不经心地问。
爱尔兰恭敬地垂下眼,但语气却带上了几分质问:“没有人能在您身边毫无破绽地伪装两年。”
北川凉自嘲:“还不许我看走眼了。”
爱尔兰没说自己信不信,反正都无关紧要:“那一位不会相信的。”
北川凉:“哦,你说,要我怎么办?”
身形壮硕的男人此刻则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
于是,两个人沉默了一下。
北川凉:“你是个有良心的,下船还会提前说一声。放心,这件事,谁都不会牵连。”
爱尔兰低下头:“感谢您的宽容。”
北川凉摆了摆手,他说到这里,忽然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说在前面,我自顾不暇,没有留手段报复你们。”
“就这样,走吧。”说完,没等回应,拉上了车窗。
爱尔兰目送着这辆车离开,来回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不禁有些自我怀疑。
——“难道我错会那一位的意思了?”
——“大人您是不是把话说得太明白了?”
——“好像。”
贝琳尼想到了蟑螂出现定理,小声吐槽了一句:“组织里的蠢/货竟然有已经这么多了。”
北川凉神情未变:“实惠已经收进口袋里了,做一做蠢样子,有什么打紧。”
贝琳尼:“可我觉得,大人您是想多了。”
北川凉“哦”了一声,接着说道:“我现在哪有心情想这些。”
贝琳尼趁调试设备的功夫侧头瞄了一眼:“您现在想着,怎么给苏格兰放水?”
北川凉:“······你听听,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年轻女人嘴角悄悄一撇:“您都当着我的面发消息了,我总不能假装看不见啊。”
她又说:“要不您再给公安同步一下消息?我保证看不见。”
北川凉:“······”
北川凉:“你又知道什么了。”
“波本?”
“你能进公安内网了?”
贝琳尼:“我就随便猜一猜。大人您不记得您看过他的资料了吗?情报员那么难得,您调查了,却不重用,一定是因为他身份有问题,准备给朗姆添堵用的。”
北川凉锤了下自己额头:“······是我糊涂了。”
见北川凉没否定,一边开车一边思路打开的贝琳尼接着出馊主意:“要不我们将波本的身份也爆出来,将水搅浑?这样您这边出一个卧底,朗姆那边出一个卧底,那就相当于没有卧底。大家一起挨训,谁也别笑话谁?”
北川凉:“······波本知道了,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贝琳尼:“我这不是······!”
北川凉:“你可别出主意了,小心翻车。”
“啊呀,”贝琳尼这时候发现了路中间站着一个人,缓慢减缓车速,提醒道:“莱伊。”
北川凉示意停车:“啧,整天站在路中间,难怪会被撞。”
贝琳尼减缓车速,踩下刹车:“他带着狙击枪。”
北川凉:“你的头绳给我一根。”
“好。”
北川凉打发了莱伊以后。
听了全程的贝琳尼问:“您准备抓苏格兰了?”
北川凉:“哪有这么简单。”
贝琳尼愣了一下:“不好抓?”
少年摇头:“叫上基安蒂。”
“是。”贝琳尼一边开车,一边思索。
隔了一会儿,突然恍悟过来:“您是说······就不能拷问情报,或者,策反了?这么有用的棋子,直接杀了,多可惜呀?”
北川凉垂下眼,叹了口气。
“你可以将我想地再重要一点。”
比如,情报算什么?有我的态度重要么?
贝琳尼咬了咬下唇:“那您到时候怎么办?”
北川凉:“我能怎么办。”
北川凉:“只好杀了他。”
在拆卸掉手机电池以前,诸伏景光收到了两封邮件。
第一封——“钥匙。”
第二封——“花。”
诸伏景光摸了摸口袋。
他想起一间摆放着小雏菊的客厅,少年蜷缩在沙发上,晒着暖融融的阳光,略微茫然地侧头看过来:“绿川?”
这是他能想起有关花的东西。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蓦然会心一笑。
基安蒂上车以后,贝琳尼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北川凉在电子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交代道:“去这个地方。”
贝琳尼立刻打了转向。
少年插好通讯器,将改进好的套索一圈一圈缠在小臂上,用宽厚的风衣做好遮挡:“玩过扑克牌中抽鬼牌的游戏吗?”
贝琳尼愣了一下。
北川凉没有解释,他仿佛就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因此很快就继续了下一个话题。
他将平静的目光转移向基安蒂:“如果有人要杀我······”
基安蒂只觉得脊背冰凉,寒毛直竖:“我会保护······”
但是,北川凉打断了她,摇头。
他心想,这是一张废牌了,早有预料。
“记得给我收尸就行。”
这是一片与东京的繁华格格不入的荒废世界。
上一任市长将这里规划成了“梦想镇”,在建造一半的情况下,由于市政府资金周转不开,被迫停工,紧接着,他本人也死在了一起谋杀事件中。
但层层套壳的开发商们已经提前拿到了足够的预收款。
负债累累的人,很多从楼顶跳了下去。
这令人感到讽刺。
一个没有梦想的地方。
诸伏景光被莱伊缠上了。
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
如果每一段故事必然有一个宿命,那么当他推来消防门,看到这一片似曾相识的天台,他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并不会感到难过。
因为当面临同一个境况时,他永远会这么选择。
——瞄准琴酒开一枪。
——瞄准自己开一枪。
他夺了莱伊的枪。
“不愧是苏格兰。”
莱伊被自己的枪指着,丝毫不慌张:“那么在你杀掉我之前······”
他忽然停住了。
M24狙击步/枪7.62mm的口径近距离瞄准着诸伏景光的胸口,而苏格兰手里的枪正指着莱伊的脑袋。
北川凉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跳下栏杆,一步一步走近。
莱伊是时候保持了沉默。
[——“我讨厌跳楼。”
北川凉的年纪似乎比初见时候再小两岁,他坐在栏杆上吹着风,侧头笑着,带着一点得意。
他的眼里盈满了月光。]
这来源于另一个梦。
不是这一个。
诸伏景光再一次恍惚了一下,然后立刻清醒过来。
——“嘭”。
正在楼梯上奔跑的降谷零听到了这声枪响。
它嚣张霸道、毫不掩饰地顺着通讯器传输到技术员的监测系统中。
保时捷内同步收到了技术员的反馈,伏特加报告:“基安蒂那边,似乎抓到了。”
“扫描,定位过去。”琴酒毫不意外,他压抑着火气。
北川凉想抓一个人,不会有抓不到的时候。
除非他不想。
琴酒开启通讯:“汇报情况。”
基安蒂的声音极其惶恐:“他、他们——”
琴酒忽然觉得一晚上不好的预感即将成真,他额头上的青筋猛地一跳。
“咣当。”
消防门再一次被狠狠推开,降谷零看到了扶着栏杆眉头紧锁的莱伊,和一脸惊慌震惊到失语的基安蒂。
狙击步/枪枪口冒着烟,一把左轮被崩成碎片,沾染着鲜血。
他似乎能还原之前的场景。
但是在这之前,他先看到了一道翻越栏杆跳落下去的影子。
“喂!你——”
跳楼的速度其实很快。
狙击枪瞄准的不是诸伏景光,而是那柄左轮。
北川凉下达命令的时候,基安蒂自然地理解成抓活的。
她根本不会跟伊斯特抢功劳。
然后,事情自此一刻起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诸伏景光从十二层跳了下去。
北川凉也跟着跳了下去。
毫不犹豫。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降谷零扑过去看时候,北川凉已经抓住了诸伏景光,然后抛出了套索。
他哽在喉咙里的那一口气没有完全松下去。
因为少年这一次为了加速坠落,套索抛得很晚。
巨大的下坠力超越了人类极限,北川凉这次根本没有抓住,他的手臂上就被动被切割出一圈一圈弧形的血口,在隐约的撕裂感传来的时候,他被迫松开了手,然后在身后的墙壁上狠狠一撞——
两个人在二层左右的位置完全失去了向上的牵引力,毫无意外地撞在了地面上,伴随着骨裂的声音,从路面的一端滚向另一端,似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一个黑色手机缓慢了半拍,跟在他们后面弹飞在地面,四分五裂。
基安蒂惊恐地汇报:“喂!他们跳下去了!这里是十二层!”
这是一个公共的通讯频道。
“咔嚓”一声,琴酒将手机捏爆了。
伏特加被吓得一个哆嗦。
森冷的杀气顺着讯号传递到每一个人耳边:“呵,死了么?”
“没······还没。”
琴酒:“那就杀了。”
基安蒂:“杀谁?”
琴酒:“两个。”
男人的恶意几乎从另一边溢出来,将人淹没:“都杀了。”
北川凉挣扎着支撑了起来,看着诸伏景光:“活着?”
诸伏景光咳了一声,笑:“活着。”
北川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抡起一拳,“咚”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你就这么怕我?”
诸伏景光侧头躲了一下被震飞的碎石,努力动了一下,指了指北川凉耳边的通讯器。
它的质量很好,从十二层跳下来,依旧牢牢地卡在那里。
北川凉依旧凶狠地盯着他,右手毫不犹豫地摘下通讯器,“咔嚓”一声一把捏碎,远远抛开。
诸伏景光再次露出了笑意:“阿凉,我给你留了一样东西。”
北川凉抿紧嘴唇,没说话。
青年心想,你这么聪明,一定猜得到。
曾经我劝你不要以杀人为乐,但你其实没有选择。
这不怪你。
现在,我将这个选择补给你。
他说:“杀了我吧,阿凉,愿你从此以后,不用再杀人了。”
——“两个,都杀了。”
四周只有呜呜回荡的风声,下面两个人模糊不清,不知道在说什么。
天台上的三个人互相戒备地看了一眼。
然后明白了什么——基安蒂不敢对北川凉动手。
唯一的一把枪此时形同虚设。
降谷零甚至懒得再留一句狠话,他掉头就向下跑。
莱伊若有所思,眯了眯眼。
【不要急,事情尚在掌握之中。】——伊斯特。
【值吗?】——北川凉。
仅有两个字的小小声音在心底想起,北川凉忽然觉得很委屈。
他抬手,按了一下眼眶。
——你早就知道,你要的东西,没有。
——又为什么会忽然委屈到想哭?
——因为知道没有啊。
情绪满溢的状态只持续片刻,少年凝视着那双眸子,恍然笑了笑:“如果这是你看到的结果,那么——”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青年眼眸明亮,干净澄澈。
这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是他甘愿从十二层带到地狱里去的东西。
但是,但是,他想用自己兑掉这一子,他想给Zero留下一柄武器。
降谷零在向下狂奔,他打开了公安的发信器。
黑色保时捷在另一个巷口,车辆行驶的声音极轻,但是有一束车灯远远地扫了一下。
技术部同步了地点,有很多人正在赶来。
北川凉的袖口被风吹动了一下。
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拿着一张明牌,对方只是想看他愿不愿意掀开。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卷进上次事件,不断追查组织的工藤新一还活着。
他还活着。
他运气好,他胆子大,或者随便加点什么其他的东西······
他想赢,就会赢。
青年眼眸明亮,干净澄澈。他有些痛苦地咳了一声:“诸伏景光,日本公安。”
——“北川凉。”
他们在宁静的黑夜里,在弦月下,如同初见,交换了姓名。
——“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再见。”
——“再见。”
北川凉低下头,含糊地吻了过去。
青年若有所觉,喉咙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然后脏腑快速疼痛到呜咽出声。
少年强硬地不肯离开,执着地、凶狠地抢夺着他的呼吸,让他头脑快速眩晕。
诸伏景光的眼神渐渐涣散。
很疼。
也不是太疼。
他恍惚间想起那个梦的另一些细节。
[“你看,亲又不让亲,说又不让说,这还像话吗?”——北川凉。
“你可要点脸吧。”——诸伏景光。]
他恍惚笑了一下。
——这次让你遂了心愿。
黑色保时捷急停在旁边,车灯晃眼。
北川凉遮了一下。
下车的男人眸光一垂,看到翻倒的药盒,用眼神示意。
伏特加有些小心地凑近,探了一下。
然后回到琴酒身后,才低声汇报:“确认死亡。”
琴酒抽出他的伯/莱/塔,准备补枪。
少年将枪口推开。
“别动,我的东西。”
男人压抑整晚的怒火“腾”地蹿了起来,枪口直接抵住北川凉的额头,“咔嚓”一声开了保险栓:“殉情是么?我送你去。”
身材壮硕的伏特加猛然扑了上去,整个人吊在琴酒的胳膊上将枪口带偏:“大哥!有话好好说······”
“砰”的一声,这一枪从在北川凉的肩上擦过去,留下了一道焦黑的血痕。
伏特加猛地回头看北川凉,他特别想吼一声“赶紧道歉啊,小兔崽子想什么呢”,但当然,他不敢。他站着这两人中间,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琴酒冰冷的眼刀落在伏特加身上,后者哆嗦了一下,五秒钟后,胆寒地松开了手。
他声音森冷,继续用枪戳中北川凉:“武器有了感情,就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与其让那一位看到你这副样子,不如就折断在这里,你说呢?”
伏特加神情焦急,想上前,又不敢,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游。
北川凉握住枪管,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
少年握住枪管,抵在自己胸口,神情渐渐坚定了起来:“但是,我的职责是为组织铲除所有隐患。”
“包括,我自己。”
他顺着枪管握住男人的手。
这是一个义无反顾的姿势。
然后,替他按下了扳机。
“呵呵,年轻人么,难免会犯错。”
一串难以言喻的电流音响在通讯器。
这是一个意外而单独的通讯。
琴酒手腕一转,这一枪“砰”地炸翻在地面上。
“Gin,不要欺负我们的Eszter,他做得很好,不是吗?”
琴酒垂下眼,低声。
“遵从您的指示。”
这一声连接在公共频道。
莱伊,波本,基安蒂,伏特加。
还在路上的卡尔瓦多斯,以及所有有资格连接到公共频道的成员,在这一刻齐齐挺直脊背,仿佛等待检阅的士兵。
降谷零走过来的时候,琴酒已经离开了。
他看着地上毫无声息的幼驯染,被刺痛到想要发狂。
但是此时,他竟也勉强扯了个笑出来,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嘛,怎么说也和队长一起相处了两个多月,尸体什么的就交给我处理吧。”
北川凉将人抱起来,路过降谷零。
他声音很低,很轻。
但轻松击溃了降谷零的伪装,仿佛狠狠地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
他说:“废物。”
来接北川凉的不是贝琳尼,而是黑樱桃。
他对死人占了自己的车一点异议都没有,还颇为热心可怜地叮嘱波本:“哎,火化、殡仪社、墓地和骨灰盒都已经约好了,放心吧。你看,组织里唯一一个正常人也被逼疯了,可别招惹他了。”
金发青年僵立在原地。
良久,他抹了一把眼眶。
车子缓慢地向着东京外行驶,
诸伏景光躺在后座,身上盖着风衣。
若是往常,黑樱桃看见这一幕,只会觉得牙酸。
但是现在,他牙疼。
他看向神色平静的北川凉,试探地问:“大人?”
北川凉似乎恢复了往常:“这一次,是我们输了。”
黑樱桃见他这样,终于放下心来:“没关系,您还年轻,大人。”
北川凉一直明白时不我待的道理。
少年似乎终于有了心情,叹了一口气:“日本终究是太小了。”
“您的意思是?”黑樱桃愣了一下。
“组织在亚洲东岸的一直没有发展,我准备过去看看。”
黑樱桃恍惚有了不好的预感:“等等,您不是要去英国?”
北川凉有些怒其不争地看着他:“去欧洲做什么?玩不过老家伙,要躲起来避难么?没见到我和Gin刚刚闹翻了?”
黑樱桃:“······”
他心想,那不是你们在演戏吗?有几个当真的?
北川凉:“晚上打申请,明天跟我一起走。”
黑樱桃苦笑:“大人,我说过的,想喝我这杯酒,无论是谁,都得那东西来换。”
“哦,我记得。”
北川凉心想我也没有来年痴呆的样子。
黑樱桃:“那您?”
“呜~”
这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黑樱桃吓得车方向盘脱手,猛然间向树丛撞去,他一脚踩住了刹车。
“他!!!”
车身猛地一晃,横着停在路中间。
黑樱桃惊恐地向后指,眼睛却目不斜视,根本不敢看:“他竟然还活着?!”
北川凉神情平静:“这么惊讶做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抓我的把柄么?”
“我XXX!”
黑樱桃忍住污言秽语,仅仅在内心里狂乱输出,这是伊斯特的把柄吗?这是没有补枪的琴酒的把柄,是确认死亡的伏特加的把柄,是波本的把柄,是他、莱伊、基安蒂这些在场全部眼瞎的所有人的把柄!
这么一堆人里,会有几个是真的不知道?波本当时索要尸体,被他给阻拦掉,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还是和伊斯特配合演戏?
亏得当时自己还在可怜伊斯特,好家伙,被耍的到头来是自己?
他不得不考虑知道了这么一件事,自己今天继续不表态,还能不能下车的问题。
这是强买强卖!
这时候,诸伏景光再次抽痛地哼了一声,司机的心脏跟着哆嗦了一下。
黑樱桃努力抑制内心狂喷一通的冲动:“大人,我今天其实喝了不少酒,现在有些醉了,我觉得我不适合继续开车了······”
北川凉放松地靠进椅背里:“哦,继续。”
黑樱桃:“大人,您觉得,这合适吗?”
少年偏过头来,甚至露出了笑容:“对付你,合适的。”
黑樱桃有些崩溃:“您凭什么相信我不会向上举报!拿到了这样的筹码,朗姆大人肯定会主动接纳我!”
“那你去吧。”
北川凉向后指了一下:“他现在,已经被烧成了灰,装进了骨灰盒里。这是你亲自安排的,忘了吗?”
黑樱桃:“······”
他痛苦地掩面:世界上怎么会生出北川凉这样的狗/东西!他以前单纯又真诚,不是这样的!不······也不对,他是指挥官,只不过不拿这一套对付自己人······
最近反复跌进坑里的男人彻底放弃:“那您杀了我吧。”
北川凉看着对方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忽然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没有定性,想法多变;一会儿想去欧洲,一会儿想去亚洲,今天想躺平,明天想争权,谁知道后天会不会间歇性摆烂,放着身后一船人撒手不管?
“我不喜欢研究所。”
北川凉语气认真:“我对长生不老没兴趣。”
黑樱桃转过头来,眼底湛出精光,但没说话。
北川凉继续说:“还有,真当我不知道那一位为何对我如此宽纵?”
他自嘲道:“我又不姓乌丸。”
寂静降临到这辆车里,空气都变得沉默而压抑。
直到诸伏景光似乎动了一下。
黑樱桃:“大人,如果您真的这样想,我留在日本对您更有用处。”
他这次是认真站在北川凉的立场思考。
少年摇了摇头:“你待了这些年,都没有拿下这个位置,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他心想,不如空出来,让波本试着去争。
少年扯了扯自己袖口,身上数道狰狞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和我出去两年,至多三年,我给你大区负责人的位置。”
黑樱桃这次沉默得久一点。
北川凉没有催促。
弦月自西向东,高悬半空。
男人沉默之后,盯着车窗上印着自己的脸孔,认真回答:“我愿意听从您的安排。”
北川凉满意地笑了一下:“好,下车吧。”
“啊?”黑樱桃有些发愣。
北川凉:“他要醒了,你还要继续看?”
黑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