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不柯学救济文》微雨白鹭

38、第三十八章

　　降谷零在凌晨一点钟回到别墅，他放轻动作回了自己的房间，锁好了门，然后开灯，换衣裳，开冷水冲了个澡，最后脖子上搭着毛巾，摆好办公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叩叩。”房间门被敲响。
　　Hiro？
　　降谷零一键锁了屏幕，然后走过去开了房门。
　　诸伏景光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眼睛眨了眨。
　　降谷零侧过身，将人让进了屋内，重新锁好了门。
　　诸伏景光和他对面坐下，放下了杯子，笑了一下：“听到你回来了，所以过来看一看。”
　　降谷零看着幼驯染一身根本没有更换的衣裳，知道对方一直在等着自己，心头流过一股暖意。他盘坐下来，双手交叉，放松地伸了个懒腰：“任务的事情有了线索，不必担心。不过刚刚，琴酒和伊斯特竟然打了起来，砸了一个据点；虽说看起来挺激烈的，但根本没有避开我这一点来看，应该是特意想让人说出去。”
　　诸伏景光认真地听着，见对方停了下来，点了点头，这才说道：“这件事情，反正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并不是很关心。不过Zero，你平时都这么晚才睡吗？”
　　自信满满、精神勃发的降谷零神情猛地一滞。
　　仿佛长期不写作业突然被抽查点到的小学生，他立刻超常发挥快速装配上了演技，甚至了不自觉带一点撒娇的语气：“没有没有，只是偶尔才会啦。”
　　诸伏景光再次点了点头，没有拆穿，将热牛奶推到他面前，认真但不容拒绝地说：“这是给你准备的，快点喝完，然后睡觉吧，其他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降谷零看着面前的牛奶，有些哭笑不得，他刚刚还用牛奶调侃伊斯特年纪小，这时候被Hiro像小孩子一样照顾，心中既有感动，又有些别扭：“好啦，我知道了，Hiro你先回去吧。”
　　诸伏景光完全了解这只波本的习性，拒绝：“不，我要看着你喝完，躺进被子里去。”虽然某只很可能等他一走，就立刻爬起来继续工作。
　　“······”
　　降谷零哪里能够拒绝？只得咕噜着一口喝光牛奶，乖乖地关好电脑，脱掉衣裳，躺在床上，然后盖好了被子，眼睛晶亮：“Hiro要过来一起睡吗？”
　　然后两个人一起暴露在莱伊的面前是吗？
　　诸伏景光端起杯子，替他关上床头灯，扬了扬手中的备用钥匙，摇头失笑：“我会用钥匙从外面将门锁好，这样你就不用再爬起来了。
　　Zero，偶尔也允许自己休息一下吧。”
　　降谷零早就已经屈服了啊，他将被子蒙在了头上：“知道了知道了。”
　　于是诸伏景光依次将房间里的光源全部关掉了，在黑暗中，轻声说：“晚安。”
　　降谷零将蒙着头的被子取下来，唇边不知不觉已经扬起温暖的笑容，轻声回应：“晚安，Hiro。”

　　诸伏景光离开以后，先将杯子清洗好放回厨房，然后回到房间，打开了邮箱发信页面，犹豫了一下，按下了发送键：“睡了吗？”
　　这封没有标注代号的信件很快收到了回应：“没有。”
　　诸伏景光接着问：“受伤严重吗？”
　　随着手机的震动声，紧接着收到了回复：“他早就打不过我了。”
　　琴酒和伊斯特谁的身手好他不知道，但北川凉可以压着他打……
　　诸伏景光自闭了一下，但又想到自己和Zero也有一点差距，又释然笑了，回复：“打完架心情有没有变好一点？”
　　这一次，迟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另一边，北川凉躺在床上，握着手机，在输入框敲了又删，删了又写。

　　[还好。]
　　删掉。
　　[挺好的。]
　　删掉。
　　[会好的。]
　　删掉。
　　[烦。]

　　这次，这个字停了久一点，不过依然被删掉了。
　　北川凉揉了揉眼睛，看着空白的信纸界面，然后切换输入法，咬牙切齿地、略带发泄地，用中文写下了一行注定会被删除掉的文字。

　　[他杀人盈野，无恶不作，血债累累，罪无可恕；
　　但是他得好好活着。]

　　隔了一会，北川凉笑了。
　　什么光明战胜邪恶，恶人痛改前非的戏码。
　　现代小说都不会这么写了。
　　乌鸦没有退路，不能妥协，即使身着烈焰，临死前，也要再飞一程。
　　乌鸦不接受审判。
　　北川凉按下了清除键。
　　然后，他换回日文，重新敲下了一行文字。

　　[想吃鲷鱼烧。]

　　看着信纸界面，北川凉一片烦乱纷杂的脑海里终于开始有条理的出现一个个画面：冒着热气的乌冬面，金黄酥脆的章鱼丸子，香甜可口的铜锣烧，还有可乐饼、红烧小排、生煎包······
　　北川凉沉默了一下，最终也将这行文字删掉，然后更换成另外一句话，点击了发送。

　　[我饿了。]

　　“我饿了。”
　　诸伏景光更换好了睡衣的时候，终于收到了回复。
　　看着这行文字，他似乎感受到了北川凉的纠结过程。
　　于是很无奈地笑了一下。

　　[阿凉，我第一次带队，可能处理不好。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能不能过来坐镇？]

　　然后蹭饭。

　　北川凉放下手机，揉了揉额头：“这么笃定我会放水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警视厅丢的是什么。”
　　“毕竟，那个东西连我也有兴趣看一看呢。”
　　“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不过，这时候看到我，波本会炸毛到连饭都咽不下去吧？”
　　“这个场面会很美，倒是值得一看。”
　　北川凉想到这，回复了肯定的答案。

　　同一晚，工藤新一也在床上辗转反侧。
　　——不要自己去取。
　　他的耳边响起松田阵平的叮嘱。
　　东西在哪里已经知道了，但谁能值得信任、代替他拿到那一份资料，并且能够瞒过可能存在的眼线，送到他的手中？
　　兰和园子？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牵扯到她们。
　　少年打开手机，将通讯录从上向下翻看了一遍，又从下向上翻到了顶，恼火地锤了下床：“可恶。”
　　他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对面很快接通了。
　　“喂，老爸。”
　　工藤新一抓了一下自己滚乱的头发：“我今天遇到了一个案子······”
　　然后将那个复述了至少三遍的故事又讲了一遍。

　　“有能力又值得信任的人······”
　　听完了故事的工藤优作很快给出了回复：“这样说起来，我确实有一个朋友在日本执行任务，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很愿意跑这一趟。需要我帮忙联系吗？”
　　“如果方便的话，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对于不知根底的人，即使有老爸的推荐，工藤新一还是犹豫了，因为这份资料已经背负了一个警察的性命，他承担不起事情失控的风险。
　　甚至于，由于那个暗号太过鲜明，他都没有和工藤优作说暗号的内容。
　　“好，我等一下会发给你。”
　　工藤优作说完，又叮嘱道：“你的谨慎是有必要的，你说的那个组织，我倒是知道他们一些事情。按照你的说法，我觉得，只要你拿到资料后，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交给正确的人，这次事件就会解决。
　　如果你不确定，将资料交给留给你名片的人，或者我的那个朋友，麻烦也能到此终止。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
　　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和你妈妈随时可以回到日本，和你一起面对。”
　　工藤新一被磅礴的父爱稍稍安慰了一下，焦虑的情绪有所缓和：“暂时不用。不过，老爸，我想知道那个组织的情况。”
　　工藤优作想了一想：“我也觉得你这个年纪不该调查他们，不过，既然已经招惹上了，还是要了解一些。这样吧，距离年尾没有多久了，等到你来夏威夷过冬令营的时候，我再详细和你说这件事。”
　　“好的。”于是工藤新一挂断了电话。随着一声邮件响声，他收到了一份名叫“赤井”的联络方式。
　　“阿卡伊······”工藤新一看了一会儿，头疼地将手机丢到一边，再次躺倒在了床上。

　　又一个清晨到来了。
　　两个不称职的学生又纷纷翘课了。

　　穿着黑色洛丽塔裙的年轻技术部负责人贝琳尼端着早餐来到基地上数第二层的一间卧室，敲了敲门。
　　“进。”
　　这边的隔音做的很好，北川凉喊了一声，然后才想起来，也没在意扣子没有系好的衬衫，亲自过去开了门。
　　“大人，早上好。”
　　捧着早餐的女人目不斜视，低头致意。
　　“好。”
　　北川凉松开门把手，转身向里面走去，路过置物架的时候顺手拿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后喝了一口，驱散了一些微薄的倦意。
　　之后，他又移到窗边，拉开了一半窗帘，让清晨的阳光透射进来。
　　贝琳尼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大人，您之前提到卫星通讯跨障碍问题，在技术上已经解决了。这次我带了工具箱，帮您改装一下。”
　　她从不知哪里拎出了一个精巧的工具箱，还有一个黑色手提包。
　　北川凉“嗯”了一声，向着盥洗室走去：“手机在桌面上。”
　　“是。”
　　虽然得到了回答，但是女人并没有去碰。
　　哗啦啦的水声不断响起着，过了一会儿，北川凉洗好了脸，擦着头上的水珠从盥洗室走了出来。
　　北川凉拉开椅子，坐在了桌子的另一端，见贝琳尼摆开了工具，但仍然端坐着，了然地笑了笑，然后亲自将放置于桌面上的手机推了过去。
　　贝琳尼这才开始拆卸手机外壳，拆卸组件，改加装置，一切活动都在北川凉的视线里进行。
　　北川凉没太关注那一边。
　　其实他手机里的信息，在贝琳尼那里算不上秘密，只要对方想看，有无数种方式在不惊扰到他的情况下查探得到。
　　不过，贝琳尼已经反复多次地用类似的方式，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态度。
　　他将桌面上那碗雪白中点着红色枸杞的甜粥拉了过来，舀起来尝了一口，发觉味道不错，口感香甜顺滑，于是将一碗粥全部喝光。
　　至于裹着黄油、夹着鸡蛋火腿的三明治，他则完全提不起兴致。
　　也就是一碗粥的时间，贝琳尼将改装好的手机重新推回北川凉面前。
　　“辛苦。”北川凉将手机收了回来，重新开机：“有什么需要提前说明的注意事项吗？”
　　——我不想因此再去警视厅走一趟。
　　后面半句北川凉没有说出口，因为那将是十分严厉的指责。
　　贝琳尼抿了抿唇，似乎坐的很不安稳：“我亲自安排的测试，请您放心。”
　　于是北川凉点了点头，紧接着吩咐道：“盯一盯黑樱桃，他不应该出这么大纰漏，我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很大的问题。之后打个报告给我，我只要情况说明，不要分析。”
　　“好的。”贝琳尼立刻站了起来，弯下了腰。
　　北川凉反倒被这么恭谨的态度弄得一愣，稍稍缓和了表情：“我刚刚说话重了，不必这样，坐吧。”
　　黑衣女人双手在小腹交叠着，攥紧了一下：“其实，还有一件事。”她停顿了一下，低着头，有点忐忑：“我听说，您想喝酒。”
　　“哦。”北川凉瞥了一眼一直放在桌面上的手提包，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姿态变得随意，缓缓后靠，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贝琳尼得到了默许，打开手提包，取出材料，开始调酒。
　　蜜桃露、石榴糖浆、冰镇的发泡葡萄酒。
　　一个酒厂干部，大多数会好奇并且了解自己代号的制法。
　　比如这杯Bellini，最初诞生于1948年在威尼斯举办的文艺复兴时期画家肖邦·贝里尼的展览会上。
　　此刻，被推到北川凉面前。
　　贝琳尼低声说：“也许您想尝一尝这个。”
　　北川凉姿态慵懒地靠坐着，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笑了笑：“我还没到喝酒的年纪。”
　　贝琳尼微抬头，认真地看着北川凉：“无论您什么时候想喝，这杯酒都是您的。”
　　安静的气氛酝酿了一会儿。
　　北川凉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这其实很不合适，假如对面是琴酒——好吧，哪怕是黑樱桃，如果听见了这声笑，也会直接端起酒泼他脸上。
　　贝琳尼有些慌了神。
　　北川凉也站了起来，没有解释，声音清亮却十分可靠，他安抚道：“好吧，酒我收下了，但是我不听这个。”
　　贝琳尼听到少年背过身去，接着说道：“我一向只看，不听，也不信，这个地方就没有忠诚这种东西。我要你做给我看。”
　　年轻女人于是再次躬身，应答道：“您会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