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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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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矢,我还有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也许。”
“当啷。”
北川凉把自动贩卖机掉落的汽水取出来,分给工藤新一一瓶,两个人同时起来盖子。
“所以你是要调查的是伊达警官的死亡原因?”
听闻这个委托,工藤新一着实有点错愕。
北川凉猛灌了一口,冰冷激烈的气泡充斥着口腔,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工藤新一有些头疼:“案发现场、事故原因,遗体照片这些都不知道······”
北川凉放下汽水,将手机的播出的号码展示给少年:“这些我来解决。”
“首先,我们要有一个介入调查的理由。”
这不该是一个高中生能够办到的事情。
工藤新一若有所思。
手机在半分钟后接通。
“你是?”
手机那头传来虚弱的女性声音。
“塔丽娜小姐,这里是安室透侦探事务所,也许,你听说过‘零’这个名字。”
手机的另一端,女人猛地抽噎了一声,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下去:“他真的,真的已经······”
北川凉沉默了一下。
“我们怀疑,这是一起谋杀,您是否愿意在破案的过程中,提供一些帮助?”
手机那一端,传来了女人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
明亮的日光下,栏杆的扶手旁,两个少年沉默着,静静等待。
隔了许久,手机里终于传来了哽咽的声音:“我愿意。”
工藤新一的心情沉重下来。
“喂。”他用手肘撞了一下北川凉:“如果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岂不是再一次对她造成打击。”
北川凉挂断通话。
“塔丽娜·莱间,伊达警官的未婚妻。”
对于工藤新一的疑问,北川凉没有回答,他转而说道:“我们的帮手到了。”
工藤新一看过去,只见一辆黑色宾利恰好熄火停靠在路边,上下来了一男一女两个身着黑色职业装的年轻人。
数个小时后。
“已收到高桥夫妇的背景资料、近期行动轨迹并化验室的检验结果,稍等我打印出来。”
饶是工藤新一自诩不是特别遵纪守法的人,拿着资料仍然目瞪口呆,半月眼道:“这是违法的吧?”
北川凉拄着下巴端起咖啡轻轻吹了一下:“一些特别的手段。”
这家往日人来人往的咖啡馆今日挂起了歇业的牌子,厨师动作极轻地将精心准备的甜品端上桌,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后退去了后厨。
“甜点味道不错,先吃一点填饱肚子,下午才有力气继续调查。”北川凉将自己的那一份蛋糕碟子旋转了半圈,鲜红的草莓裹着薄脆的糖壳摆放在雪白的奶油上,看上去十分香甜。
“嗨~我开动了。”工藤新一的注意力还在手上的资料上。
这次的破案效率实在是太快了,在他看过现场、发现那位警官坠落的栏杆不是自然风化而是化学试剂腐蚀后,还没等他四处探问,身着黑色职业裙的酒井小姐就已经打开电脑,入侵了周围联网的监控装置,一帧一帧截下了数个可疑人员的照片,对应的另一位江原先生立刻着手调查这些人的背景资料,少年震惊得目瞪口呆。
工藤新一顺利地划定了嫌疑人,众人于是亲自走访询问,全部过程被酒井小姐噼里啪啦打字记录下来,并之前的证据,形成了目前他手中的这一份资料。
效率之高,实在罕见。
“按照目前的结果来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工藤新一一边用叉子分割蛋糕,一边接着说:“高桥先生因为不满足婚姻的现状,在知道高桥太太经常会从这道楼梯走捷径的情况下,利用化学药剂腐蚀了栏杆,准备策划一起杀人案。”
“而在案发现场准备好了以后,还未开始实施杀人计划,有一名抢劫犯在警察的追击下,慌不择路地跑到了这里。”
“追击他的伊达警官因为误触栏杆,导致从四楼坠落,不幸遇难。”
少年后脑的呆毛无精打采地垂落下来:“这确实不是意外,但应该不能构成谋杀。”
北川凉垂下的眸中闪过冷光,杯子轻轻落在桌面上,他抬起了头,语气十分肯定地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不是意外,不是什么随机杀人,而是一起定向的、矛头直指伊达警官的谋杀案。”
工藤新一几乎脱口而出“这不可能”,但侦探的敏锐直觉让他短暂地迟疑了片刻:“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难道是接到了什么死亡预告?
北川凉看向斜对面的黑樱桃,对方笑了一下。
如果非要作为一起谋杀案来看,这种招式在侦探的世界里并不常见,在地下世界却是屡见不鲜。
总有些看不上刀枪这种野蛮套路、非喜欢躲在帷幕后的家伙,惯常利用几句话就可以诱导目标神不知鬼不觉地达成目的。
很有组织的风格。
工藤新一年纪还小,没见过这种恶劣的手段,黑樱桃双手交握放在桌面,包容地给预备的新人上一课:“我讲个故事······”
“杯户中央公园向北······”
白色雪弗莱平稳地停靠咖啡厅对面,随着玻璃门上的铃铛响动,两个青年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黑樱桃掠过刚刚接收到海量信息、一脸震惊的少年侦探,掠过向来在伊斯特身边出没的苏格兰,看着浅金色头发、挂着危险笑容的波本,眼睛眯了起来:“你这个家伙怎么会来这里?”
降谷零毫不客气地自己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别这么说嘛,中岛先生,我的消息渠道还是很有价值的。”
黑樱桃也随之挂上了笑容:“说起来,你也有一段日子没回东京了。”
降谷零仿佛没听到对方的嘲讽:“说的是,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呆得久一点,毕竟,说起查案子,我也算是本行呢。”
“哦,对了,你还开着一家快要倒闭的侦探社呢?那确实是本行。”
“感谢关心,暂时还维持得下去。”
他们一番寒暄的话,说得剑拔弩张,笑得不怀好意。
工藤新一:“······”
很怪,非常怪。
降谷零眉眼弯弯,向着唯一不认识的工藤新一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安室透,是一名生意不太景气的私家侦探,合作愉快。”
工藤新一听到“安室”这个名字,眼神立刻变得锐利,站起来主动握手:“你好,安室前辈。”
降谷零拉着椅子坐了下来,边说话边转向北川凉:“之前的报告我在路上看到了,高桥先生就职的田中会社,今天早上恰好有一名货运司机在高速路上意外爆胎了。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他大约猜到了是组织这边动的手。
北川凉淡笑了下,一闪即收:“没有联系。”
工藤新一挨个看了看,将增加的疑问先全部记下来,心神放在了眼前的案子上。
“如果非要这么说,那这个抢劫犯,是激情犯罪还是惯犯?他平日里居住在哪里?是故意经过案发那栋建筑还是经常出没?最近又接触了什么人?”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于是有了新的调查方向。
只有北川凉在看诸伏景光。
猫眼碎发的青年像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背景板,面上神情不动,熟练地烧开热水,换掉了北川凉面前的冷咖啡。
北川凉看了半晌,没看出丝毫端倪来。
他已经是个合格的卧底了。
奇怪的是,他那个死掉的小伙伴去哪里了?
这次的调查很快有了转机,几人顺着线索追索到抢劫犯的居住地,将他扫地出门的房东,调查到房东就职的金川集团正是田中会社的东家,这位房东小野先生是冲动易怒的性格,因为他租住的这所公寓已经拖延了一个半月还没有收到房租,恰好公寓又被上司的重要客人看中了,为了自己升职便利,昨晚和租客吵了起来,今天早上带了人来换锁,将租客赶出了门。
“这样复杂的计划,中间实在太容易出差错了,而且完全不能控制事情的发展。”
工藤新一仍然十分的不解:“而且这一切完全没有证据,仅凭我们的猜测,根本没办法抓住犯人。”
“做这种事,要的就是没有证据,如此看来,他们做成的案件还有很多。”
北川凉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工藤新一捉住重点:“他们?”
阳光偏斜,屋檐下重叠了暗色的阴影。
北川凉坐在靠窗的位置,被咖啡店的标语遮挡了大半的身形,语气不紧不慢地问:“金川集团背后是什么人?”
黑樱桃在调查中已经渐渐背心见汗,不发一言。此时被突然问道,纠结了一番,还是说到:“事情调查到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单纯作为新人的任务报告,调查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
四个组织成员已经听出了潜在意思,贝琳尼停下打字的手,关掉文档,示意不会再记录。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自然地对视一眼,然后错开了目光,将惊疑埋在心底。
——伊达航的死与组织有关?
——伊斯特为什么突然调查一名警察的死亡原因?
——他在借着外人的手,调查组织。
黑樱桃心里苦笑,竟然又一不小心上了贼船。难怪他觉得这种曲折蜿蜒的杀人手段略显熟悉,这可不就是自己认识的人动的手吗?就凭他今日帮着伊斯特调查朗姆的私产,朗姆怎么想?
气氛古怪,工藤新一若有所觉,也转头盯着北川凉。
调动如此多的人力,精巧地制造意外,可以随意戕害一名警察,实在可怕。
无论如何,他都会一查到底,将那个家伙送进监狱。
所以北川凉知道了什么?是否还会一直坚持?
北川凉倒是没有许多顾虑,少年转了转杯子,随意地开口,说了一句话,让工藤新一双眸一亮,让在场的众人呼吸一滞。
“差不多可不行,我不要证据,我要的是真相。”
他转眸瞥过黑樱桃,朗姆那个多疑的性格,黑樱桃多次办不成事,难道还会一如往昔得到信任?他没在理坚持墙头摇摆的家伙,问降谷零:“金川集团是哪一方的势力?”
——他非要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降谷零眉眼一弯,毫无节操地将上司卖了出去:“东昌会,也许你有印象,在一年前山口组覆灭的那段时间,骤然崛起的极道社团,与金川集团互为臂助。”
——看,我贴心地只丢一个小社团给伊斯特找麻烦呢。
北川凉自然知道是谁跟在身后捡骨头抢肉吃,它前几年为组织做了很多事,在北川凉接手日本区后,却逐渐销声匿迹了,可见是某些家伙的私人产业。
工藤新一倒是有了新的思路:“伊达警官和这个极道社团有什么仇怨?他是看到了什么?或者无意间知道了什么?”
北川凉轻“嗯”了一声,降谷零也赞许地看着少年,工藤新一下接着说:“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行动力极强的侦探开始给塔娜丽小姐、高木警官、目暮警官和伊达航的父母挨个拨打电话,熟练地切换身份,甚至顶着“安室侦探事务所”的名头坑蒙拐骗。
降谷零:“???”
不是,我人还在这呢,你就这么上我的号不合适吧?
这少年是什么路数?
工藤新一的收集信息的速度令很多人大吃一惊,是个绝佳的情报员苗子,不出一个小时,已经轻松拿到几张关键性的照片。
尽管只无意中拍到一个边角,但拿到了时间、地点,知道了参与人员,陆续调查到更多的信息,再加上侦探积极的分析推理,很快确定了这是一起数量不菲的毒品交易现场。
黑樱桃已经放弃抵抗。
日本是组织的发家地,组织对于相关药品的交易控制得极其严格,这不仅是因为其中获利巨多,更是因为,那位先生并不想自己的后花园被任何不稳定因素操控。
不得不说,组织的元老果然胆大,在日本的警方和组织的监控下疯狂造作,北川凉忍不住想,这件事再捅出来,朗姆可能又要在意大利多吃五年海鲜。
撞见了这种事,尽管本人并不知情,但伊达航死的也说不上不算冤枉。
北川凉忍不住转了一圈餐刀,这种交易,既不是黑樱桃接手,波本也毫不知情,他侧头瞄了一眼波本,恨铁不成钢地想:“卧底还是不够努力啊。”
几人分别的时候,天色将黑,各自怀着不同心思。
降谷零主动去送工藤新一,黑樱桃犹豫要不要给朗姆提个醒,伊斯特没有调用他自己和琴酒留下的情报网,反而用他和波本查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还要细细思量一番。
北川凉却心情颇为悠闲地和诸伏景光回到友枝町,没有回家,也不做什么,就将车停在路边,静静地注视着那座钟楼。
一整天沉默安静的诸伏景光忽然莫名地开口,语气说是疑问,却更像是笃定:“你知道了。”
坐在副驾驶的北川凉愣了一下。
车子是风见裕也开过来的,降谷零热情地邀请工藤新一一起吃个晚饭,但是后者挂念着自己家被博士炸塌的墙壁,很担心夜里进贼,因此准备早点回家。
而且,有些话,其实用不到吃一顿饭那么久。
“安室先生,其实你就是‘零’,对吧?”
“你说的‘零’是谁?”
先发制人的少年侦探失望地发现金发青年丝毫异常都没有,像是普通人听到一个奇怪的问题,微微皱眉,疑惑地望着他。
“啊哈哈,没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呵呵,”工藤新一在心底吐槽;“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降谷零却十分有耐心,他并不着急试探少年,只是默默地准备明天快点搞定朗姆的事情,辞去上一份兼职,并且回到米花町打工。
但是在此之前,准备下车的工藤新一还是自己先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说,关于今天这件事,警察会处理的,对吧?”
降谷零眉眼一弯,笑容很灿烂:“国中生只要认真上学,其他事情,交给大人来做就好了。”
“切,真是可恶的大人啊。”
——希望也是个可靠的大人。
望着工藤新一单肩背着书包离开的身影,降谷零渐渐收了笑容,露出了一丝疲惫之色。
他按了按眉心,单手扶着车门,在心中想:“国家会保护你的。”
“只要你站在正义这边。”
收回目光,重新坐进车里,他拆开放在车里的咖啡灌了一瓶。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应付朗姆的询问,试探伊斯特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比如,查清这回又是哪里泄露的消息。
只要一直工作,就可以暂时忘掉,一些锥心刺骨的痛意。
月亮垂落在了塔尖。
当身边的人说出“你知道了”这句话,北川凉着实怔住了一下,旋即,他拄着侧脸,散漫而认真地看着他:“你可以试着杀死我。”
他说话的时候,不是玩笑,是十分认真地在给出建议。
“你知道了多少?”
诸伏景光既不惊,也不恼,更没有动手的意思。他语气平静,神色怅然,莫名给人温柔的错觉。
北川凉收回目光,转投向钟塔,指尖一下一下轻点着扶手。
“唔,挺多的,我之前去过一趟长野······”看到身边人终于露出些许紧张的情绪,脊背戒备地绷紧,北川凉得逞般地笑了一下:“没办法,你们兄弟两个长得太像了嘛。”
谁知话刚说完,身边的人却又不再那么戒备了。
——他总是这样欺负人。
诸伏景光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哭笑不得的情绪。
——可是他欺负人这么久,都没有把我杀掉,是将我视作取乐的玩具吗?
就像驯化一只猛兽一样,给他诱饵,给他自如的环境,给他施展本领的空间,给他亲近与陪伴,却时不时挑逗一下,不让对方失去警惕与野性。
这个时候,如果说出“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这种话,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诸伏景光想了想,又问道:“那么,你今日所做的又是为了什么?”
如此急切,如此不计后果,实在不符合北川凉往日的性格。
北川凉按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钟,他推开车门,心情愉悦地说道:“绿川,既然你不准备动手,不如陪我随便走一走。也许能找到更好的机会,杀掉我,也说不定呢。”
柔软的尾音随着碎发被吹散在夜风中,少年的衬衫稍显单薄,在风里发出“簌簌”的响声,诸伏景光顿了一下,没忍住,还是将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丢了过去。
北川凉于是自然地将外套展开,披在肩膀上,和过去很多次一样。
明月坠在高塔,映入少年的眼眸。
林风卷着树叶,沾染青年的袖口。
他们并肩而立,侧影拉得很长,渐渐重叠在一起。
“你看那座钟塔,上面有什么?”
“似乎是,一个人,罩着斗篷。”
“姑且算是一个人,他怀里有一个沙漏,就是计时的那一种······”
“嗯,这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事——和组织无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那天在看什么,那不如猜一猜,如果沙漏倒转,会发生什么事?”
当沙漏倒转,细沙会从上面重新流下来。
——国中女孩骑着自行车,对着天空虚无处张开了满月一样的弓。
——身着红色狩衣的少年赤着脚,在满月的夜里挡在车前。
——披着粉色斗篷的小女孩在危难发生时,将他们挡在身后,第一个冲出去。
——长着猫耳和猫尾的女孩从林间跳过,快的仿佛错觉。
——某一天,北川凉望着他身后虚无处,说了一句“请”。
——北川凉非要查一件被警方定义为“意外”的案子。
无数不经意的画面从青年眼前流淌,只要一个线头,就能将幕布全部揭开。
现在,这个线头,被北川凉亲手递了过来。
——“他怀里有一个沙漏,就是计时的那一种。”
青年瞳孔震颤。
“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经连续喝过两次豆浆了。下一次,我想喝牛奶。”
北川凉习惯地将手插进口袋,眸中流淌着星光,侧头看过来:“所以你说,我今日所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
——为了我。
那星光明亮清澈,炽烈璀璨。
诸伏景光瞳孔震动,想要向后退一步,但是他忍住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躲避了。
“你还想问什么?凌晨以前。”
少年含笑着说。
诸伏景光攥紧手心,身后盲打的信息界面被清空,他声音有些干涩:“······你见过Boss吗?”
“见过,前两年还见过一次,在大西洋的一座无名小岛上,那里有航线图也很难到达,······有屏蔽的,卫星监测不到。”
随着少年的话音,一段信息被按下了发送键,这一刻,日本警视厅无数高层从深眠中起来,披上衣服赶往工作地点。
“那Boss的真实身份是?”
北川凉不禁为卧底的敬业精神折服:“这可不能告诉你,我还想安静地等到十二点。”
“好吧,我听说Boss很多年不见人了······”
“他近些年身体不好。也不是完全不见人,是只见心腹而已。”
“······你是Boss的心腹?”
“姑且算是?大家都称呼为‘那位先生’。你有没有听说过,传承未绝的家族会采买稚儿,按照古武士的标准培养打造出来效忠主家的‘刀剑’,和我的情况很像。”
“······”
诸伏景光一时间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表情,他觉得北川凉又在耍自己:“这已经算是背叛了吧?”
“没有,”北川凉笑了:“没骗你,如果想不通,就当做是一个秘密吧。”
诸伏景光一时间思绪很乱,只能将消息原样发送出去,由自己的上层自行甄别。
“那组织在世界各地的基地都在哪?防护情况怎么样?都做哪些生意?‘那位先生’究竟想要什么?”
“日本,美国,英国,意大利······”
北川凉顿了一下,按开手机看了一眼。
“快要凌晨了,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
诸伏景光将手机收了回来,看到时间,果然已经到了十一点五十八分。
无论是北川凉不想告诉自己,还是真的没时间,再探听下去,都没有意义了。
他不完全相信少年的情报,却愿意相信少年的感情。
干净的仿佛不沾染一丝阴霾。
喜欢和咳嗽一样,都不能骗人的。
那么真诚,那么炽烈。
你喜欢的是我,还是喜欢我们这样的人呢?
“阿凉,如果有选择,你愿意回到阳光下,只做‘北川凉’吗?”
“将你缺失的年少时光一一填补回来,和我们一起。”
青年的眼眸如同一弯湖泊。
“来做正义的伙伴吧。”
他在倒计时归零前,以无法拒绝的赤诚,对少年发出邀请。
认真地许一个仿佛玩笑般的诺言。
明月高悬,沙漏倒转。
光阴重置,黑暗席卷。
诸伏景光看见北川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