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不柯学救济文》微雨白鹭

30、第三十章

　　月光奏鸣曲，第一章。

　　钢琴曲响起的时候，细碎昏暗的光线从米黄色的窗帘下摆蔓延进来，悄悄触及鞋尖。
　　北川凉被手机铃声吵醒，身体下棉被柔软的触感先一步将异常信号反馈给大脑，在完全清醒以前，他人已经本能地离开被子，赤脚站在了微凉的地板上。
　　“我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晨曦的微薄的冷气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穿着睡衣的少年用力按压一下额头，对当前的情况不能理解。

　　一觉醒来，从沙发上挪到了被子里，毫无所觉地被人换了衣裳。
　　这不可能。

　　北川凉神色莫名地捞起手机，他横过手腕看到手表的时间：5：24，按开接通。
　　“上杉？什么事？”
　　手机另一端，似曾相识的咆哮声猝不及防地响在耳边：“北川凉！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新闻录制六点钟就要开始了！你人在哪里？”
　　神情怔愣地少年猛地打了个激灵，在明确理解到，确实发生了奇怪的事情以前，手上一抖，先挂断了电话。

　　帝丹高中，新闻社团。
　　上杉禾捧着猝不及防被挂断的电话，怒火中烧：“北川凉！这个混蛋！”
　　栗色披肩长发的江口嘉月抽噎了一下，小声说：“对不起，都是因为之前的事，北川同学才会不愿意再过来······”
　　上杉禾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语气，停下手上动作安慰她道：“北川答应过会过来的，如果有事，哪怕是‘车轮被红衣犬耳少年徒手抓爆’这种离谱的理由至少也会编一个，我再打给他。”短裙少女说罢，继续暴躁地拨通号码。
　　戴眼镜的部长左近文一从摄像机后露出脑袋：“没关系，反正时间还没到，况且还有备用的新闻稿嘛，不用着急。”
　　升香晴心里嘲讽：“哭哭哭，总是这一套，当初就是这副样子，骗了学姐熬夜替你写稿子，才害她丢了性命。”
　　“不过，”她转而又想：“接着哭吧，反正今天以后，你想哭都没有机会了。”

　　东京米花町，警视厅。
　　熬夜整理案件的伊达航伸了个懒腰：“哈欠～这样就可以了。”
　　高木涉跟着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外边的窗户：“这么快，天已经亮了······如此，前辈，我请你去吃早餐吧！”
　　身材壮硕的警察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爽朗笑道：“哈哈，怎么能让你请客，走。”他从工位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拧动间，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嘶——，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感觉很不得劲，被车撞了一样。”
　　高木涉挠着后脑勺。
　　“可能是熬夜导致的‘过度劳累’，这次事情结束后，前辈还是好好放松一下，毕竟身体问题要重视起来。”
　　伊达航摇了摇头，笑：“哪有那么夸张，我的身体好着，倒是你小子，来了警视厅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增长体重······”
　　“······”
　　隔了一扇窗户，清晨的鸟鸣渐次响起，商业街的铺子也早早拉开卷帘门，道路渐渐变得喧嚣了起来。

　　“今天早上有豆浆和牛奶，想要哪一个？”
　　“哦。”

　　北川凉推开房间门，不紧不慢地走向盥洗室。
　　诸伏景光刚好放下左右手的两个豆浆杯，看着少年一脸飘忽的神情，以为他还没睡醒，想了想提醒道：“阿凉，你今天是不是有个社团活动？”
　　北川凉拧开水龙头的动作一顿，转头看过来，眼神有些古怪。
　　“来不及吃了，送我一趟吧。”
　　“好的。”诸伏景光不出意料地点头，翻出便当盒将饭团放进去，准备给他路上吃。
　　少年回转过目光，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声音含糊地问了一声：“绿川，你记不记得······”

　　“嗯？”诸伏景光侧头看他。
　　“······算了，没事。”
　　北川凉无声叹了口气。
　　——鬼知道我又经历了什么。
　　——鬼也不一定知道。

　　十几分钟后，两封让人格外摸不着头脑的邮件分发了下去。

　　“封掉这个路段······”
　　“简单。”
　　黑樱桃秒回邮件，十几分钟后，一声爆炸声响起，一封威胁信几经转手，投递到警视厅，附近几条街交通管制，全部车辆禁止通行。
　　搜查一课和爆破处理组早起加班，刚刚出门的伊达航带着高木涉又赶了回去。

　　“制造意外？这家伙得罪伊斯特了？”
　　某个行动组的成员心底替任务目标骂了一声晦气，舔了舔嘴唇，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余兴节目，一封邮件先行回复。
　　“收到。”——Bacaidi。

　　半个小时后，疲劳驾驶的某个司机意外在快速路上爆胎了，左腿骨折，住进了医院。

　　AM：05：52，北川凉在雪弗莱上吸完了最后一口豆浆，拉开车门。
　　“原定任务取消，上午没有事了，记得去吃早饭。”
　　“好。”诸伏景光点头应道，并不多问。
　　却见北川凉又转回身体，扶着车门，面色郑重地说道：“绿川，你要是有空闲，可以去庙里拜一拜。”
　　“嗯？”
　　北川凉笑了下，一些随手而作的小事，就像是埋藏在时光里的小秘密，颇为有趣。
　　他心情颇好，合上车门，逃掉了问题。

　　然而，几个小时后。
　　“目暮警官。”
　　“这位高木警官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看起来他快要哭出来了。”
　　目暮十三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本来不应该说给你听，但是，就在刚刚，有一位优秀的警察不幸去世了，他从见习期间就一直负责高木，所以······哎。”
　　“节哀。”工藤新一低头沉默。
　　北川凉：“······”
　　少年将一直把玩在手里的手机插进裤兜，在警察们将杀人未遂的升香晴押解走以前，忽然走上前去，正色问道：“请问，你们说的是伊达航警官吗？”
　　目暮十三愣了一下：“哎？”
　　在众人意外的注视中，北川凉面不改色地说道：“抱歉，因为我只认识伊达警官，所以有些担心。”
　　“如果是他的话，是否能告诉我他过世的原因？”
　　目暮十三沉默片刻，语气沉痛地说：“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一场意外。”
　　意外，又是意外。

　　当意外第一次发生，可能是一起命运的巧合。
　　当意外第二次发生，若非是命运的嘲弄，必然是杀人者的预谋。
　　北川凉不太相信命运这个东西。
　　在这个连时间都会偶尔丢一丢的世界，命运又有什么尊严可言？

　　友枝高中部。
　　距离考试时间结束还有二十五分钟。
　　木之本桃矢写下最后一行句子，收起文具，在同学和老师诧异的目光下，提前交了卷子。
　　玻璃窗外是狭长的走廊，身材高挑的少年不急不缓地将手机开机，一阵短促悠扬的乐声过后，刚刚露出桌面的显示屏正好弹出了一则电话。
　　不多一分也不少一秒。
　　北川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木之本桃矢以为对方会纠结错乱的时间，或者又遇到了什么离奇古怪的事。
　　但是这次，些许异常似乎没办法再调动对方惊讶的情绪。
　　少年冷静地问：“桃矢，我还有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解决了这起日常案件，工藤新一松了一口气。
　　案情并不复杂，又有北川凉的提醒，他们及早在悲剧发生之前将犯人抓获。
　　但是北川凉这个人，似乎什么都知道，又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不在意。
　　工藤新一忍不住联想起上一次，在波洛咖啡厅，也是北川凉无意间说出了关键线索——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有意假装？
　　北川凉似乎很不喜欢和警察接触，却又认识某一位警察，整个人像个谜团一样，散发着危险的、引人拆解的欲望。
　　工藤新一依照约定，隐瞒了北川凉在案件中的作用，却逃不掉自己那一份笔录。
　　“兰，园子，你们先回去吧。”
　　他说话的时候看见北川凉正打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北川凉缓缓吸了口气，眼神定了定，看起来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是个稍显认真的表情。
　　工藤新一这样想的时候，就见少年放下电话，忽然走过来，似乎带着些歉意的奇怪情绪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他身上。
　　侦探敏锐的危险雷达忽然一闪一闪亮起紧促的红光。

　　北川凉单手插兜，语气平静地说：“工藤，我有一个关于调查杀人案的正式委托，想要交给你，你想不想试一试？”

　　不要理他、不要理他、不要理他······
　　侦探的雷达如是说。
　　工藤新一挠了一下后脑，逐渐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好啊。”
　　他预感到，这也许将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就像，按下了潘多拉魔盒的开关，也说不定。
　　但侦探，就是这种明知危险，也要为了揭穿真相而奋不顾身的生物。

　　工藤新一在做笔录，北川凉靠在栏杆上收发信息。
　　要在这个周期里拿到伊达航真正的死因，而不是什么“意外”，就不得不动用很多的人力。
　　调波本回东京。
　　调贝琳尼、黑樱桃来协助。
　　叫苏格兰出门。
　　北川凉其实有把握瞒住诸伏景光，解决这件事情，但是他想起来，上一个周期的时候，对于他的隐瞒措施，对方似乎不太高兴。
　　“悲伤也好，痛苦也好，如果你想要自己面对······”
　　“那么，如君所愿。”

　　如果还有下一次，那么一切重置，不必再提。
　　如果没有······
　　为防止诸伏景光暴露，引起上边的怀疑，出动这么多成员的活动，至少要是一次代号成员的考核任务。
　　北川凉有权临时启动。
　　毕竟，极其优秀侦探也是一种稀缺生物，组织怎么重视都不过分。
　　北川凉略感歉意地想，工藤新一，抱歉了。
　　组织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