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不柯学救济文》微雨白鹭

12、第十二章

　　白色雪佛兰一路停到诊所，绿川景沉默地开车，默默收集着情报。
　　“阿凉。”绿川景轻轻唤了一声，少年手臂上崩开的伤口透过纱布和缠绕着的外衣，已经渗出一片鲜红。
　　或许是太过疲惫，或者失血过多，少年眉头微微皱着，靠在窗边就这么睡着了。没有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睛，这样嘴唇苍白，单薄幼弱的模样，仿佛才刚刚让人意识到，少年仅仅才十六岁。
　　绿川景心中苦笑，真是毫无防备的样子啊。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我已经，没办法把你当成小孩子了。
　　绿川景隔着口袋握住枪，冰冷坚硬的枪柄结实地安抚着他，片刻后，他又松开了手。
　　不行。
　　警视厅想要的结果是端掉组织，最低限度也要将组织打的翻不了身，只一个伊斯特，还没有这样的价值。
　　没有伊斯特，还有琴酒，还有朗姆，还有不知多少莱伊那样深不见底的行动人员。
　　现在的伊斯特，不值得卧底暴露。
　　绿川景松开手，下车后打开副驾驶的门，将少年轻轻抱了起来。
　　“呜，绿川？”少年茫然地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正揽着对方的脖子，于是及其自然地借着力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
　　绿川景：“······”
　　——想掏枪了。
　　猫眼青年垂着眼，声音无奈：“阿凉，讲道理······你是一个男孩子，不可以对其他男人做这样的事。”

　　在车上被危机感惊醒，然后顺势装睡的北川凉：“······”
　　【讲道理，你一个用Honey Trap的卧底说出这种话，就很没道理。】——北川凉。

　　北川凉半阖双眼，一副睡迷糊的样子，随意应答一声：“哦。”
　　答应完，他又凑上去，在青年的下颌处轻轻亲吻了一下。
　　绿川景：“······”
　　根本没办法和这个状态的伊斯特交流啊。
　　不过令卧底稍感欣慰的是，年轻的医生十分生气，冷着脸训斥了北川凉半个多小时，彻底将人吵清醒了。
　　浅井成实：“你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刚刚包扎好就又跑出去打架！伤口崩开两次！你都不觉得疼吗？！”
　　北川凉稍稍偏了一点思绪过来，他指着插播新闻问道：“医生，这栋大楼，还是上午被匪徒安装炸弹，勒索的那一栋商场吗？”
　　“······是啊。”医生果然被引走注意：“说起来，那座商场离这里并不远，从窗户看过去，就能看到大楼的顶部。”
　　电视机里的女主持看了看腕表，声音焦急：“炸弹倒计时还有30分钟，目前警方已经疏散附近居民······”
　　镜头调转，一辆白色马自达从镜头中一闪而过，绿川景抿紧嘴唇。
　　北川凉想了想：“这应该是转播吧？”
　　“好像是的。”医生认真地将纱布整理好，牢固地缠在少年手臂上：“这样说的话，距离爆炸可能不足30分······”
　　医生敬业地叮嘱道：“这次可不能再打架了！如果伤口再次崩开，可能没办法缝合！”
　　“知道啦。”北川凉配合地笑笑，他掏出录音笔，在指缝中转了一圈。

　　这一架打得很值，库拉索来得晚了一步，让他先将人弄进审讯室了。只要拿到了人背叛的证据，朗姆必然得吞下这口气，毕竟，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告状。
　　Boss不忌讳内部争斗，近些年似乎精力不济，很乐意平衡各方权利，从着重提拔琴酒和伊斯特这样的年轻干部就能可见一斑。
　　琴酒虽出身日本，却在东欧活动很多年，将东欧区域的势力彻底稳固下来。年轻杀手行事张扬，声名显赫，手段利落，很好地震慑住了组织内外的老鼠，也隐隐侵吞着老一派的权势和利益。

　　“朗姆掌握着一条贯通意大利、好望角、非洲的走私线。”北川凉扎上安全带，叮嘱卧底：“最近意大利的黑手党彭格列家族似乎在进行着下一任魁首的甄选，朗姆的目光更多地集中在外面，因此显得总是慢了一步。”
　　“组织的争斗，从来不是只在东京这个弹丸之地，你不要小看他。”
　　绿川景不知道少年为何会突然透露给他这么重要的情报。猫眼青年收拢发散的思绪，温柔一笑，回答道：“我记住了。”
　　北川凉满意地轻点头。
　　组织的势力遍布各国，有意思的是，大多数的卧底都喜欢从日本潜入。确实，作为总部，日本区对人才的要求更严，能力出众的卧底往往有更多出头的机会；但与此相对的，卧底攀升的极限往往已经注定：在高层的博弈中，没有分区势力的支撑，很难上得了牌桌。

　　思索之间，绿川景旋开车钥匙。雪佛兰没等起步，“轰隆”一声巨响从远处炸开，烟尘四起，大地跟着震了三震。
　　北川凉闻声下意识拆开安全带，伸手护住绿川景，等到声音平息，绿川景怔愣一下，忽然想到，北川凉这种反应速度，即使自己刚刚掏枪怕是也会立刻被制住。
　　“那是？”
　　烟尘平息下来，二人纷纷下车，远远看去，刚刚在诊所能够看到的商场顶部已经看不见了······很多炸弹一起爆炸，商场被炸塌了。
　　绿川景脸色一下变得阴沉，猛地那边冲出半步，忽然听见北川凉喊了一声：“绿川？”
　　青年身体猛地停住。
　　“不是组织做的，交给警察处理。”北川凉顺口帮忙编了个理由。
　　“好。”猫眼青年略微艰难地露出笑容，他满脑子都是那辆马自达，担忧的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但是、不能。
　　——研二、阵平。
　　——千万不要有事。
　　青年在心底默默祈祷。
　　但是这一次命运没有站在他身边。

　　当天晚上，官方的讣告就插播在新闻里，这次爆炸中，一名爆破处理组的警察死亡，多名警察受伤。
　　其中，萩原研二从休假中被临时召集，没有来得及穿防爆服就直接冲上一线，爆炸发生时，当场死亡。
　　彼时，晚饭刚过。
　　电视机前的绿川景浑身发抖，几乎没办法在伊斯特面前保持冷静，不漏端倪。他披上外衣，将面容藏到风衣立着的领子里，轻声解释着：“抱歉······房东喊我今天去退房，我需要过去处理一下，晚上就不回来了。”
　　北川凉恍若未觉：“哦，马上下雨了，记得带伞。”
　　“我知道了。”青年垂着眼，匆匆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