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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干戈玉帛   变故, ...

  •   变故,是突如其来的。
      就好像公孙洵刚用了午膳,正要与轩辕凌毅商量对策,结果对方如一阵风旋似的,把公孙洵连人带祭祀杖一同掳走了。
      公孙洵瞥见轩辕凌毅把收拾好的行李扔给了黎孤辰,黎孤辰接过后二话不说拉气苍阳就走。
      沐瑾和南宫青一个带上落风,一个本就有储存药材银针的法宝落个轻松,有些不明所以地跟着出了门。
      这些人中除了轩辕凌毅和苍阳都在状况之外。而公孙洵瞧着这熟悉的情节熟悉的姿势,浑身不自在。
      上次从张家村离开,还算深藏功与名。现在呢——落荒而逃?别说南邀月和萧星索的事,就是千蔓千藤的事也没弄清楚啊!
      若是就这般放过那双暗处的眼睛,难保日后不会生出什么祸端。
      对轩辕凌毅的信任让公孙洵没有当场质问。在被带着飞逃出去百十里后,公孙洵一边感慨纸符赶路就是快,一边问道:“你也觉得南家有问题?”
      轩辕凌毅喘了口气,轻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而喻。
      就知道那么多小动作没白做。
      公孙洵和楚香吟被盯着,轩辕凌毅未免惹出麻烦,并未与他过多解释,只是偶尔挤眉弄眼示意他宽心。好在公孙洵能理解他的意思。
      当初轩辕凌毅被南邀月扔过来的物件砸伤,就隐约觉得不对劲——南怿瑄遍访名医,都说无医治的可能,这南邀月既然是被娇生惯养,那么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吃过苦,乍然面临会要他命的东西,他就一点不担忧?不心急?
      南邀月是个脾气大的,可医师也是脾气大的!南家又不可能强权压制,最多用钱砸人,砸完了还得客客气气的。
      放弃医治?那更不可能了,南邀月肯定不想死,面临最后的希望,也就是轩辕凌毅和公孙洵,不说低声下气,再怎么都会以礼相待。
      而且砸中的时候,轩辕凌毅分明看见南邀月眼底的错愕。他更偏向于南邀月只是想赶他们走,砸那一下纯属无心之失。
      为什么要赶他们走呢?因为想知道这件事的缘由,想知道萧星索的下落。
      南怿瑄的行为和态度都十分奇怪。
      行为自不必说,一个词评价就是演技拙劣。南怿瑄一开始就说错了话,被呛嘴后以“关心则乱”的由头糊弄了过去,可这骗得了仆从,骗不过轩辕凌毅。
      那天可是南邀月的成人宴!就算家主们不做过多停留,那好歹也来了,更别提还有四海来客。
      他不仅不让南邀月露面,还堂而皇之地显出自己得此噩耗的悲苦,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全天下南家嫡系垮了吗?
      南怿瑄可是商人!嫡系一倒,旁支怎么看,其他商人又怎么看?
      他就这么蠢?恨不得把这种不宜声张的事广而告之?
      除非这个人是假冒的,而且假冒的人根本不在意南家的死活。
      那么,“南怿瑄”不给他们看萧星索曾居住的屋子、不给萧星索的物件方便用纸符来追踪,也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轩辕凌毅不过是未免打草惊蛇,才顺水推舟去了萧家。
      萧星索和南邀月的关系不难猜到,而“南怿瑄”就是要掩盖萧星索在南家的过往,要让他们知道南家是多么的可恶,多么的该死,顺带查出下咒的真相。
      后面的引导,就全是杜桥的手笔了。
      现在轩辕凌毅和苍阳算是唯二知道萧星索不杀人却下咒原因的,如果回去告诉“南怿瑄”真相,那么南邀月下场如何?
      既想要南邀月的命,又不希望揭开遮羞布。两者兼得其实很简单,“前车之鉴”还在呢——去登天塔,把南邀月的功德灯毁了!
      南邀月不可能自己摧毁,而那个“南怿瑄”既然有假扮的本事,难保不会真的去毁了功德灯。
      那就更不得了了!毁了功德灯,肯定会引来天罚,这片土地上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
      这显然不是轩辕凌毅想要的结果。
      公孙洵聪慧,轩辕凌毅三言两语,他就明白了其中关窍,“南怿瑄”是断然不会放过南邀月的,要么天下人受苦,要么留南邀月一命,让整个南家陪葬!
      公孙洵犹豫一瞬后道:“还是走为上策。”
      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了。
      轩辕凌毅被他的反应逗笑,伸手敲了他脑门:“不用走了,我们已经到了。”
      ?公孙洵抬头看他。
      轩辕凌毅笑意不减,神色却愈发严肃:“就在这儿,布阵吧。”
      ——
      南怿瑄阴沉着脸追出来时,已是夕阳西下。
      他孤身一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追上来的。面色极其难看,脚步沉重地朝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影走去。
      轩辕凌毅席地而坐,一直挽起的黑发被尽数放下,衣上的符文散发着微弱光芒,在夕阳的映衬下很是耀眼。
      南怿瑄移目,打量了荒芜的周遭后也跟着坐了下来。
      “时间仓促,未置茶水,但请海涵。”轩辕凌毅颔首致意。
      南怿瑄心不在焉道:“未置茶水?我瞧你是准备拿我的血泡茶了。”
      言毕,南怿瑄漫不经心地低眸,视线恰巧落在脚下——踏入的一瞬,以轩辕凌毅为中心,一个大约直径一丈的圆忽然显现,将两人圈于其中,纹路简易,一看就是现布的阵。
      “南怿瑄”好似没看见,面不改色道:“你已知晓全部,哪怕如此,也依旧要护南邀月?”
      既然轩辕凌毅得知消息后立马离开客栈,那就表明自己的伪装已经被拆穿了,“南怿瑄”也懒得再演下去,干脆单刀直入。
      反正他也讨厌这具皮囊。
      轩辕凌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答非所问:“萧星索已经死了。”
      “你胡说!”“南怿瑄”直接抓住了轩辕凌毅的手。
      轩辕凌毅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嫌恶,用蛮力把“南怿瑄”的手扒了下去。
      “是你说的,萧星索在哪儿,南怿瑄就在哪儿。你没杀南怿瑄,只是剥了他的皮,让他苟延残喘,可惜萧星索连苟延残喘的机会也没有。”
      “你胡说!”“南怿瑄”神色激动,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抓不上轩辕凌毅就去抓自己的皮,力道之大,恨不得将这层皮活活撕扯下来。
      轩辕凌毅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符灵有追踪之用,先前天桐鹤舞追杀我们就是用的此法。这事人尽皆知,你既然让我们来帮忙,怎会不知底细?”
      “你早就知道萧星索死了,还是你葬的他,就在萧雨的坟旁,只不过墓碑上刻的名字是萧明决。”
      轩辕凌毅从进入萧家开始,就不动声色地放出了不少纸符。萧家对纸符接触的少,根本不加防备,不管是监督还是传信,都畅通无阻。
      他曾怀疑过一个墓碑。
      那墓碑就在萧雨旁边,名字刻的却是萧明决。
      要知道,萧家要在人界立足,必然得遵从人界的某些规矩。这丧葬,也得合规矩。
      萧雨是嫡出小姐,孔雀妖修炼极慢,下一个嫡出的现在还没能化形呢!怎么就会有妖被葬在萧雨旁边。
      这些年也没听说过萧家出了什么大英雄,能够破格这么下葬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萧明决就是萧星索!
      至于为什么刻这个名字,就不知是掩人耳目还是别的缘由了。
      轩辕凌毅放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遗憾:“杜桥,你已经完成了答应他的事了。”
      “南怿瑄”愣住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不精彩。
      缄默地对峙了半刻钟,杜桥干脆直接当着轩辕凌毅的面把这层皮囊扒了下来!
      鲜血直流,皮肉破裂,苍老的面容浸染殷红,被胡乱的手撕扯,扭曲着脱离了身体。脖颈、手腕,谁也没有逃离应有的下场,褶皱的皮肉尖叫着死死贴住身体,可惜再怎么恋恋不舍,也逃不过被厌弃地踩在脚下的命运。
      轩辕凌毅神色麻木,未免衣袍被污秽沾染破坏符文,他拿出一张纸符,嘴中念念有词,四处飞溅的血块便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轩辕凌毅了所在的方向。
      “我还真是不会演戏。”杜桥已然将自己收拾好,就连衣裳都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她语气平静,怎么也不似先前被激怒的模样。
      杜桥是“南怿瑄”时还稍微演了演戏,在萧家却是毫不避讳——她直言了对南家的憎恨,毫无保留地诉说了萧星索的温柔和苦楚。
      她只需要稍微做小伏低,做出不太信任轩辕凌毅的模样,再若有若无地强调自己虽自命清高却只是个没修炼过的凡人,就能让轩辕凌毅暂时看不出她的问题。
      但也只是暂时。
      等他们回过神来,就会发现“南怿瑄”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南邀月,而是为了萧星索。
      说来也有些讽刺,唯一能为萧星索做到这个份儿上的,只有他那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轩辕凌毅没有接杜桥的话茬,而是固执地重复着说过的话:“杜桥,你已经完成了答应他的事了。”
      杜桥听着愣愣的,眉眼不知不觉地平和了些许,可眼底的戾气依旧可见。
      于是轩辕凌毅又道:“我不能告知你具体缘由,但如果你现在能暂时放过南邀月。我可以发誓,十年之内,我必然替你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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