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祭舞 刚被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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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抬到屋里，公孙洵就撑不住了，直接晕在黎孤辰背上，苍阳拿药过来擦拭时，震惊之余不忘猜测：“大人，你说，他会不会是只为了跟你说句话才撑那么久的？”
男子正在擦药的手猛得一抖，惹得昏睡中的公孙洵一阵皱眉。
“别瞎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苍阳洞察力何其之强？但却没再说话。
养了一下午，带着的上好的药几乎都用了个遍，在黎孤辰第五次尝试输送灵气失败之后，耐心告罄，男子也终于意识到伤的严重性。
“他没灵力，本就不好用灵药调理，又没引出祭灵，对外界几乎无感，怎么可能输得进去？”黎孤辰直摇头，说什么也不干这苦差了。
于是，男子对他的评价，除了“洞察力强，讲究情宜”之外，又在黎孤辰的影响下多了个“祭祀就是矫情”。
恰巧这时有人敲门，来者身穿祭祀服，规规矩矩地立在门外。苍阳一眼便认出那人是公孙澈。她是今年的“礼品”之一，这个时候本该是她和的神明待在一起，可就像公孙洵拿走千蔓千藤的事情被隐去一样，公孙澈也悄无声息地从“礼品”名单中划去。
本该拥有一个”辉煌”未来的她，莫名成了家族中的闲游子弟。
“家主请诸位赏月。”生怕被拒绝似的，公孙澈一语道出来意。
苍阳用疑惑的眼光看了眼黎孤辰，只见他摇头。祭祀一族喜欢循规蹈矩，很少有突然的安排，连黎孤辰都没能探到的安排……苍阳神色一沉。
面前的公孙澈没有丝毫的不耐或催促，但莫名坚持，苍阳心知他们已经被盯上，怕是要成为今晚的主角。他很快露出一个微笑，应了声“好”，公孙澈这才行礼离去。
房门一关，苍阳脸上的笑也随之消失，不安更是无限扩大。如果是为了公孙洵和千蔓千藤，这会儿子才来未免太过心大，可若不是，又有什么理由缠上他们？ 、
如今已是傍晚，怕是要即可动身。
“既来之则安之。”男子听清了他们的对话，站在旁边整理衣着，正要出发，床上的人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摆。
？
男子整理好领口，低头看他。
“你也想去？”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丝轻笑。
“嗯。”微不可闻的一声应和。
“你伤着，怎么去？”
“……”公孙洵不知说什么好，但一双眼很是倔强。虽然千蔓千藤已经被公孙澈拿走，但好歹认他为主。翻身为主的事请发生在身上时，怎么说也或多或少有持无恐，但男子并没有从公孙洵身上读出这些情绪——公孙洵更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似的，非要去见证。
一番僵持，毫无筹码的公孙洵只道：“千蔓千藤认我为主，祭灵未出，我伤难愈。但祭礼能治愈祭祀的伤。”
平心而论，男子来这一趟，最开始是为了公孙梅芳。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祭祀一族这代的强者只有公孙梅芳和公孙澈，但现在既然遇见意料之外的事，上天又给了他抢先一步的机会……
男子有心要公孙洵的好感，否则也不会趟浑水，得了个像样的理由后也不多说什么，抱袖沉思些许，附身道句“得罪”。
公孙洵偏头，对上一双孤傲的眼。眼的主人很快移开视线，双手分别从他的肩部和膝盖下方穿过去，一点点加力，将他打横抱起。
男子已经十分小心地尽量避开公孙洵伤口所在的位置，可如此大幅度的动作还是让公孙洵倒吸一口凉气。一路颠簸地走进观看祭礼的地方时，两个人都是汗流浃背。
椅背自然没有床褥坚硬，祭礼过后却能治愈伤口，公孙洵干脆直接忍着，示意男子将他放下。
“轩辕凌毅。”坐在他旁边后，男子如此说道。
是他的名字。
“……公孙洵。”交换名字虽然是基本的礼貌，但公孙洵现在的名字也是属于“人尽皆知”的地步，说出口的时候竟有些局促。
缄默着，谁也没有说话，轩辕凌毅匆匆瞥了眼公孙洵微红的耳根，依旧一副面瘫样，但落在苍阳眼里却成了另番景象。
能理解为了得到祭祀而刻意示好，为了治愈而抱着他来祭礼，但横在其中的微妙感觉，怎么也说不上来。黎孤辰没苍阳那么敏感，听苍阳小声低念着“伤风败俗”时更加不明所以。
那感觉就好像，他们曾经认识。
苍阳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祭礼已经开始了。
一轮圆月，现于云间。是一轮非常的，带着一丝紫气的圆月。
但那晚所有参加上这场赏月宴的人，都没能记住月亮的美。唯念一位祭祀，月下一舞。
公孙予怀的出现引起不少惊呼。不同于白天祭礼时的舍妩媚，这种美是高高在上，如神像般只能赞叹，现在的她，同样穿着祭袍，却美得清冷高贵，如同勾魂般，众人的视线牢牢地地定格在她的身上。
头饰是一弯月牙，来在发间，上衣的袖上刚好遮住手肘，耳间各挂着一串铃铛；轻质的衣料上全绣满了祭文，不规律地排列。祭祀袍只及膝盖，如一阵风飘过，她款款落于祭阵中央。
“我自踏月而来，欲携彩云而去。”公孙予怀轻念着，每个人都听到了那股空灵的声音，灵巧的手指在胸前比划着，每一个指尖都是一个飞舞的精灵，紫气似乎拥有生命，簇拥着，顺着指尖的移动跟随旋转，一根紫色的祭杖在空中凝结而成。
“我自沐月而来，欲与新灵共生。”祭灵从祭杖中走出，先是紫色的轮廓，接着勾勒出实体，稳稳地立在祭阵上方。
“我自携月而来，欲伴清风漂泊。”公孙予怀脚尖轻触一团紫气，那紫气瞬间凝结成花，她每踩一步，都有一朵花跟随着生成，双臂挥舞，欢呼雀跃，如一只鸟儿展翅。铃音四起，应和月色的倾洒。每响一次，她的身作便上升一分，从小练成的舞蹈也在这一刻被发挥出来，每一个转体都是优雅，仿佛已不属于人间，而是来自天际的神灵在归家。
“我愿邀月而欣……”.须臾，紫色的花被蓝亮的霜代替，随着旋舞不停地摇曳飘荡，一层层的霜粒散落开来，又重聚在一起，成为登高之阶。
“咏月而乐……”越往上，祭祀力量的颜色象征便越来越接近最弱的红色，青色的叶，绿色的风，黄色的光，橙色的水。旋转，交错，柔和而坚毅。
跳着向上，任由周围的祭气万千变化，公孙予怀始终是唯一的中心，如跃起的纸人，舞过的地方全是惊叹。
“颂月而歌……”公孙予怀终是舞至祭灵身旁，祭灵此刻早已被耀眼的红色包裹，于主人对视的那刻，竟是毅然决然。公孙予怀笑了，笑得风华绝代，笑得凄惨悲凉。她将手放于祭灵的额头，念出最后一句祭语：
“以祭英灵。”顷刻，狂风四起，公孙予怀原本温和的水阴玄变得燥动不安，无数的红带化为虚体，逐渐支撑不了公孙予怀的身体。祭灵闭上眼，逐渐变得透明。
场外祭祀跪倒了一大片，要不是公孙洵拿到千蔓千藤，等级更高，稳住了身体。若在平时，恐怕连坐都坐不稳。
“是亡灵祭祀舞！”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场内惊叹声先后响起。
祭祀能歌善舞，其跳出的每一步皆可为阵，单论舞阵，亡灵崇祀舞是最强，也是祭祀们最不敢跳的一个。
活祭！
自古以来，公孙世家拥有千蔓千藤暂且不论，其他祭祀家族根基不深，一旦家族祭杖被毁，都是家主活祭。
如今，也轮到她们了。
那夜的最后，下起了雨。雨滴吻上公孙予怀的唇瓣，爬上脸颊，放肆地嘲笑着她的无能。
怎么会有祭祀拥有这么强的天赋呢？
怎么会有祭祀在各种领域做到完美、言听计从，最后却没有被她的神明善待的呢？
怎么会有祭祀那么清醒地意识到一切的不公，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图呢？
视野正高，低眸，一览无遗。
祭祀们的诧异，众人的惊呼，天桐暮满不在意的神情，以及已经直勾勾看向公孙洵的眼。
要的不是被哄骗来的爱人，怜惜的也不是她的逝去。要的是祭祀的价值，怜惜的是又得费力去哄骗另一个人。
也罢。
残破之躯，献祭于此。不求来世，只图安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祭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