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破迷景 “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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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公孙洵一睁眼，就看见轩辕凌毅蹲在面前，一手抵在他额头，“神识没问题，看来千蔓千藤确实好用。”
楚香吟一阵沉默，顺带抖了抖不知苦笑的眉眼。
张家村的事是已经发生过了，况且是在“活着”的生灵上面使用，千蔓千藤当然好用，只可惜再往深了看，怕是不行了。
公孙洵长话短说，并没有刻意强调在棺中得到希望又被舍弃的愤恨，但描述情况过后，在场的无不头皮发麻。
“能理解，我要是那姑娘，也非把这都杀光了不可。”公孙洵还没有完全从情景中脱离出来，眼神都有些飘忽，轩辕凌毅欲言又止，眼神竟是意外地落在南宫青身上。
苍阳了却心结，如今点子一个比一个多，见众人不说话，不知是为了缓和气氛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先行分析：“那个符文，应该就是张云雷下葬的时候，趁机请道士画的，镇压邪祟之用。至于你当时看见的黑气，也就是欲虫缠身之景。没有触感，也就感受不到黑气的好坏。”
？
黎孤辰简直被绕晕了，“什么好坏？魔物还能有好坏？”
苍阳对他的迟钝习以为常，“……欲虫脱离宿主依旧能存活。那我问你，如果你是欲虫，在禁制并不足矣困住你，实力已经不惧怕当时在场任何一个人的情况下，你为什么不跑？”
对啊！为什么不跑！！
道士画的符文明显镇不住欲虫，况且中途被开馆了之后，就相当于已经破坏了禁制，后面那个“大师兄”应该是又重新弄上了符文。但是，当时，欲虫为什么不跑？
它在等时机？怎么看当时都是非常明确的好时机，继续在棺材里搞不好被更强的禁制束缚，永无翻身之地。
那它又在犹豫什么？
轩辕凌毅轻咳一声，不咸不淡地提醒着：“张家村离九重门这么近，张云雷染上的魔物很常见并且很弱小，暂且不论。欲虫这东西罕见，而且惜命，为什么出现在这么‘安全’的张家村，还寄生在一个毫无灵力的少女身上呢？”
是啊，凭什么？
要去也是去其他地方，要寄生也是寄生在更虚弱更有灵力的张云雷啊！
除非，它的目标，一开始就是那少女。
附身了是，不出棺材也是。
都是为了……保护她。
许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场景，又是刚脱离，公孙洵的脑袋有些迟钝，“魔物这种东西六亲不认，强者为尊，虽然很不好听，但它确实没有保护少女的理由。而且……根据后面我听到的，那个棺材不是掉进河里了吗？”
沐瑾隐约有了些头绪，先是肯定自己绝对是在后山哪儿看见了棺材，而后给出了最合理的解释：“那个大师兄，很关心那少女的死活。先前讲过，他历练回来之后与他师父发生争执，只是不欢而散，应该就是为了少女的事。”
简而言之，是那个大师兄把棺材又打捞上来，放在后山。也不知他看见那些铁链是怎样心情。
不欢而散是一回事，他会不会放弃是另一回事。而且，他师父拒绝，最大的可能是欲虫这东西难杀，一不小心自己就会染上，得不偿失。正巧那欲虫乖乖地待在棺材里，索性加强禁制也就罢了。
从头到尾，只有大师兄关心少女本身。张家村的风俗规矩，张家的仗势欺人，九重门的正派立场，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棺钉，将无辜的少女死死地锁入永无天日的地狱。
怪不得，那野鬼上了九重门。
先屠村后屠门也有了更简单的理由——从后山走下来，先经过张家村，然后“顺路”就去了九重门。又或者先报大仇，再报小仇。
公孙洵想想都觉得恶寒，轩辕凌毅伸手环着他肩膀轻轻安抚，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往南宫青身上飘。
是了，公孙洵入局过后，轩辕凌毅把南宫青拉到一边问了些什么，线索几乎都摆在明面上了，就差一层虚掩的布，便能揭开谜团。
“父母。”
南宫青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众人意外之余明显困惑。南宫青眼神坚定，接着补充道：“欲虫需要人的欲望，所以被它缠上的人或多或少都还有意识。缠上白璠，是因为那欲虫吞噬过她的父母。”
白璠，那少女的名字。
也是，她不该死得这么悄无声息，毫无波澜。
轩辕凌毅拿出一块手帕，手帕的一角清清楚楚地刺绣着“白璠”二字。这手帕是轩辕凌毅在出殡队伍出村之后，去白璠的住所找到的。房间凌乱，白璠明显是被强撸了去，这种贴身带着的手帕，也无力地躺在干净的角落。
白璠小时候无父无母，又相貌清秀，村子里男多女少，让她做个便宜的“童养媳”明显更有好处，但村子里的人却一边欺负，一边避之不及。
再加上，村子距离九重门这么近，里边的人却依旧如此忌惮魔物。
原因已经呼之欲出——
因为有人遭过罪，有人被魔物吞噬过。
而那个“有人”，就是曾经身为医者，时常出村给人医治，不知何时染了欲虫，回村之后又被欲虫杀死的白璠父母。
至于南宫青为什么清楚——
“他们来过我们家求药。”南宫青十分平静，亦如看见名字和身世后得知，白璠就是父亲的好友——那对虚心求解、为救天下苍生的夫妇的女儿。
张家村现在发生的事情是十五年前，再早个五年，也是恰好对上南宫家族被灭的时候。
事情兜兜转转，再怎么拖着不想去杀掉白璠，此刻也是水落石出，前因后果都清楚明白了，那就还得回到最初的问题——谁去呢？
沐瑾依旧有些不忍心，但为了避免更多的人受害，便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找白姑娘？就在后山，还是要去河里捞。”
公孙洵当时带入的场景只到沉河那段，一时还真不知道去哪儿找。
谁知南宫青开口打断：“不需要。”
？
南宫青颔首，继续道：“欲虫不在白璠身上。”
？？
黎孤辰只觉得头都要大了，要不是最终绞杀野鬼的任务最有可能落在自己身上，他是真不想再继续呆下去。
与沐瑾、南宫青的少许同情相反，黎孤辰是真的坚信死亡对于此刻白璠来说，就是最好的解脱。
南宫青那边不声不响地扔了个重磅炸弹，突然又不说话了，公孙洵觉得自己状态不对，懒得思考，只好找轩辕凌毅开小灶：“你当时问他什么了？”
轩辕凌毅乐意解释，“第一，问白璠有没有可疑之处；第二，问欲虫更改宿主的标准；第三，问欲虫能否支配多个人的意识。”
第一个问题，弄清了白璠的名字以及欲虫的来历；第二个问题，解释了欲虫的去向——它们先附身常人，了却其愿望，然后吃掉宿主，寻找下一个。好比白璠父母想守护她，于是进入白璠体内，或许是夫妇心善，最终的结果是白璠已死，父母的愿望落空，欲虫便进入白璠体内。
第三个问题，答案是肯定的，而问这个问题，本质上解决了欲虫的去向。
棺材里的，不止是白璠，还有张云雷！
张云雷身上的魔物很低级，哪怕棺材被完全破坏，仅剩的禁制也能随随便便困住。
但沐瑾去看的时候，棺材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显而易见，欲虫吞噬了他们两个人。
憎恶张家村的，依旧有张云雷的份！
不错，张云雷不顾后果自己修炼，也是自己染上魔物，但问题是，这种“富家少爷”，真的会认为是自己的错吗？
不会！
相反，他会责怪自己的父亲不让他入九重门，会责怪自己的母亲不理解自己，会埋怨众人——自己当时被魔物附身，好不容易逃回村子，却没有即使得到救治。
那么同理，张云雷也会憎恶为了家族送自己去死的双亲，会憎恶这群恐惧魔物，间接害死他的所有村民！
他的确没有白璠无辜，也没有白璠命苦，甚至说难听点都可以算得上是咎由自取。
但，那又如何？
谁的错很重要吗？不重要。
有些人对待事件看重的是对错，而有些人对待一切都看重的是自己。
屠村的事，张云雷、白璠，又或者是他们两个人，都可能参与，但屠门这件事就很蹊跷。白璠若是仇恨，为什么偏偏放过了那个开馆的大师兄？这可是她在九重门第一个遇见，也记得最清楚的人。
张云雷呢？正常逻辑来讲，他没有立场啊！
因此，对于屠门的事，最好的解释就是——
“白璠在屠村过后，到达了九重门，但发现那个大师兄对她格外在意，又是真心忏悔，于是，白璠放下了仇恨，戾气散尽。而张云雷这个疯子，入不了九重门就嫉妒这些进了的，除去大师兄是白璠点名放过的家伙之外，剩下的，他硬要杀干净。”
南宫青性子冷，说话也是淡淡的，讲述前因后果时反而清晰明了，就连黎孤辰这个呆子都听懂了。
也是，这样一来所有的事都说得通了。
还是由谁也想不到的南宫青说出来的。
公孙洵、沐瑾，到底是神器主人，能力虽有，但还不能完全理解最肮脏的人性。黎孤辰人笨，倒也罢了，苍阳、轩辕凌毅，这两个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就是要把这件事慢慢引出来，让南宫青去说，让公孙洵、沐瑾去感受。
这样，才会更加同仇敌忾，也更能独当一面。
公孙洵暗叹轩辕凌毅玲珑心思，沐瑾那边被这一波三折的事情搞得云里雾里，现在刚刚明白：“所以，野鬼在哪儿？”
“一个屠门的野鬼，跟九重门那可是深仇大恨。这个村子的人都死光了，你觉得，九重门是没有实力把这群鬼一同杀完，非得看个真相精准打击？”轩辕凌毅宛如教书育人的夫子，循循善诱 ，“况且这个村子的监视形同虚无，况且我们进村这么久还没有受到九重门的干扰。好歹是第二大派，九重门就这么迟钝？”
因为，野鬼根本不在村子里，这个村子与其说是囚笼，不如说是诱饵。
欲虫必须依靠人的欲望，寄身宿主，才能存活。白璠、张云雷的愿望都已经了却了，那它会在哪儿呢？
沐瑾深吸一口凉气，竟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那个，大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破迷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