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登天塔 人间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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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一座塔，名为功德塔，又曰登天塔。每个人都在塔中拥有一盏灯，灯的亮度，便是那人的功德。待功德圆满，灯会由内而外撑爆，那人也因此拥有上功德塔的资格。
功德塔上连天界下通鬼域。只要那人能从底层一步步走上去，便可登天成神。但，就在功德塔外层，有九十九把利刃肆意飞行，利刃不伤身体，斩的是灵魂。
若有人在登天之路失败，便会坠落，被利刃斩碎灵魂，落入鬼镜。
“所以，你想成神？”
轩辕凌毅从来不在公孙洵面前掩饰自己的目的，“没错。祭祀都会选择神明，你是千蔓千藤的主人，你选的神明若不真的成神，怎么配得上？”
这些个天，公孙洵算是将轩辕凌毅的性格摸了个八九分，达成合作之后愈发“放肆”，再加上轩辕凌毅大多是默许的态度，基本是要无法无天的地步了：“那你之前还发誓说一定会照顾好我，哪怕耗尽你的纸符，耗尽你的生命。”
“并不矛盾，我的生命由我决定。能让我心甘情愿献出生命的，只有这个承诺以及为天下大义，而成神是我的理想，必要的时候可以为生命让路。至于是哪种，就看我们祭祀大人的本事了。”
公孙洵直摇头，“别了，我甚至还没把我的祭灵来历搞清楚。”
当时落风说完眼睛的事后一阵沉默，涉及到楚香吟怎么成为祭灵，落风倾雨和千蔓千藤怎么成为神器，落风只说会泄露天机，不可道。
铸剑师再也没有回来，推上来的新一任家主也是个无用的，最后还是依靠祭祀的力量完成了复仇。
眼睛剜了容易，装回去可难，需要有人为此献祭。楚香吟心善，并没有这么做，祭祀就将已经变成宝石的眼睛保存起来，只说以待来日。
可惜，没有来日了。
落风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再见楚香吟的时候，她已经是祭灵了。
落风说完之后，公孙洵为了不让楚香吟伤心，便问她为何会选择自己。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楚香吟神色复杂，“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选择他吧，如果想知道自己的来历，如果想复仇。”
这话奇怪，来历现在勉勉强强是弄清楚了，要再往深了解，就只能去找楚香吟的眼睛。
为什么会复仇呢？当初那个祭祀不是已经处理掉那些人了吗？就算还有漏网之鱼，千年过去，又还剩多少？就算有，那也是他们祖先的过错，怎么能扯到不知道多少代后辈上？
楚香吟也听着一头雾水，全无印象，但神器之间的感应告诉她落风并没有撒谎。
她不想被过多的关注，只说：“认主之后是可以与主人共享视野。主人能看见什么，我就能看见什么。”
楚香吟自己都这么说了，再加上落风刚恢复，身体还虚弱。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好在还是有不错的状况——不知为何，去了一趟回来的苍阳，先是痛哭流涕一场，随后整个人都变得更加随和。不是那种以礼相待、中规中矩、温柔宽容的随和，而是偶尔不在意礼法，能与众人打趣。
没什么比这个更能融入、更能交心。
轩辕凌毅在告知公孙洵状况时，特意隐去了苍阳的来历，只说：“黎孤辰武艺高强，当初行侠仗义结果被天桐家族的人盯上，我救了他，这才跟随。苍阳的情况类似，南宫青则是与天桐家族有血海深仇。”
公孙洵点点头，早在南宫青说出他名字的时候，公孙洵就知道了。那件事四海皆知，根本不需要多说。
南宫家族与西门家族是世交，一个行医，一个妖族。因西门家族乐意为南宫家提供药材，南宫家的也是正人君子，从来没出过伤妖害妖买妖这等事，两家的交情一向不错。
更何况，南宫家族的独子南宫青还跟西门家族的嫡次女成婚，两家还是亲家。
好景不长，天桐家族前一任族长看上了西门家族的女妖，命令属下将其带回。先且不说西门家的妖性情和善，平日里不过赏花逗鸟，再不济追求世俗姻缘，就算是有魅妖，也讲求你情我愿，从不强迫或刻意*诱。风评一向不错。
南宫家就更不必说了，医者仁心，能救则救，因为大爱无疆，有阵子甚至连买药材的钱都没有，还是靠西门家族接济的。
因西门家族的女妖不愿跟天桐家族的人走，南宫家族也出面好言相劝，协商无果后，这里的人回禀西门家族和南宫家族不服天桐家族的管教，竟惨遭灭族！
“天桐暮还是死得太容易了。”之前的天桐家族族长，可不就是天桐鹤舞与天桐暮的父亲？提起这段往事，闻者落泪见着悲伤，公孙洵只觉得天桐家族这些年造的孽还得有人赎罪。
轩辕家族与天桐家族是死对头，对这些事情更是清楚：“不止是天桐暮。你想想，天桐鹤舞那么优秀的一个人，真的会因为爱上一个鹤妖被逐出去？天桐鹤舞确实是自己走的，但天桐家族真的没有逼迫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天桐家族这样也不是从天桐暮这一辈开始的，天桐暮的确是家主，可也是个被长老把持的家主。”
公孙洵听明白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我是天桐家族的长老，也会选择更愚蠢更容易把持，还拥有祭祀的天桐暮。”
“天桐鹤舞何尝不清楚？但料理这些家伙不是一刀砍了就算数的。他们内部的事情暂时交给天桐鹤舞去处理，这被扰乱的世间，却是要好好管一管了。”轩辕凌毅抬头看向窗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雄心壮志。
若世道浑浊，那便做改变的人。
——
“我……我守家？！！！”轩辕云秀（轩辕家族·阳符灵师·独女）简直是眼冒金星，“哥哥，我不行的啊，隔壁天桐家族虎视眈眈，旁边萍山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让你亲妹妹一个人在这儿守着，不是要我的命吗？”
轩辕凌毅甚至都没有看一眼自己可怜的妹妹：“不是把文离派给你了？怎么守不住。”
文离，当初救过被暗杀的轩辕云秀一命，被轩辕家族收留。招牌武器是一把斧钺，是个能打的，平日里就是跟黎孤辰过招都不在话下。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纸符愈发精炼，要不是阿洵说他对天桐暮另有安排，你早自己把他杀了。”轩辕凌毅继续招呼着人收拾东西，对轩辕云秀的控诉充耳不闻。
“可……可是，”轩辕云秀眼见着劝说哥哥无果，挤出眼泪转头看向公孙洵，“嫂子，呜呜呜，路途险远，怎么能不带上我呢？”
公孙洵最开始听轩辕凌毅这么安排的时候还不放心，知道轩辕凌毅说“当时我拖住天桐鹤舞，你去斗天桐暮和天雷，其他的入侵者都是云秀去解决的，黎孤辰和沐瑾甚至还没赶到，她就已经处理完了”。
啧，符灵师都恐怖如斯。
听完之后，公孙洵倒是一百个放心了，可冲着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以及突然的一句“嫂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倒是一个低沉的女声打破沉默：
“带上谁？”
文离屈膝行过一礼，整个人都凑在轩辕云秀耳边，“您要去哪儿？”
轩辕云秀被抓包，脸涨得通红，“哥哥你看她！她就这么对你的宝贝妹妹。”
轩辕凌毅对她们俩相处的方式习以为常，又有些不明白女孩子之间的事，也就当打打闹闹过去了：“你乖乖留下就没这么多事。”
文离一只手揽上轩辕云秀的腰，轻道一句“得罪”直接把人短暂地拎起来移到一边，让路腾出搬东西的空间后手并未着急放下来，“家主，我会照顾好她的。”
轩辕凌毅正在给装好的箱子贴符纸，懒得回头，“有劳。”
这些纸符有的能储存物件，有的能将物体传送，功能倒也齐全，只劳烦轩辕凌毅要一个一个现场画了。
公孙洵不是第一次见兄妹间的插科打诨，他自己也有个姐姐，倒觉得自家姐姐温柔多了。
“兄妹之间，是这样的吗？”
楚香吟如今与公孙洵共享视野，一直在看余光中的轩辕云秀。
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可以随意打趣，有哥哥的关照和纵然，有看似沉重实则已经面面俱到的安排。
公孙洵无法回答，她也不需要公孙洵回答，自顾自道：“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登天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