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鬼一诰》秦湘1a

12、整装出发 “您真

　　“您真的想不起来了？”沐瑾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在一众人的视线中又觉不妥，只好悻悻然坐下，“您再好好想想，一定是见过落风倾雨的。”
　　楚香吟依旧摇摇脑袋，神情严肃，对放在旁边的落风毫无印象：“不曾见过。”
　　“那我说的故事呢？”公孙洵又问。
　　得到的回应依旧是否定。
　　提起故事，沐瑾下意识地想问楚香吟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但碍着对方好歹是姑娘，又算前辈，三缄其口。
　　不止他们想知道答案，楚香吟自己也好奇自己的身世，“我确实没有印象，与其这么问，不如让落风出来对峙。”
　　得到公孙洵点头后，楚香吟也不管沐瑾做何反应，单手摸上剑鞘，指尖顺着剑身一路向下，最终又回到剑首，黑紫的灵力从衣袖飘出，一摇一摆得晃入剑首，落风剑被灵力带着，凭空竖立起来。正中的位置不一会儿涌现出赤红的色彩。明黄的光并不闪耀，杂混其间。
　　黄冠居上，红衣褐带。细看，剑眉横峰，黑黛红眸，薄唇阔耳。往下，手持长剑，白靴踩底。
　　正是落风。
　　同样是灵物，落风比楚香吟高不了多少，落地之后直接站在自家主人的手心，又没什么力量，干脆直接坐下了。他倒没什么，反倒是把沐瑾激动坏了。
　　“我……在下，总算是、总算是……”沐瑾一阵哽咽，心绪难平。
　　千蔓千藤主宰生机，把落风唤醒也不算什么大事，往后时日还长，楚香吟自然不会现在听他们叙旧，“为什么会让他来找我。”
　　落风能醒，自然是知道多亏了楚香吟，也来不及搭理沐瑾，起身行过一礼：“多谢小姐相救。”
　　是小姐，不是挚友，不是爱人，不是主人。
　　“我最初的主人是一位铸剑师，造出了我和倾雨。而小姐您是主人的妹妹，我们一直称呼您为小姐，”落风娓娓道来，楚香吟没有任何印象，此刻更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原来，当初祭祀并没有单独成为一个家族，而是每个家族选择合适的人去担任祭祀。世俗认为，这合适的人，自然是未曾婚配的女子。
　　铸剑师的家族凋零，被欺压排挤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选祭祀的时候，家中女子合适的女子全都被其他家族的人杀掉了。
　　没有祭祀，无法领会神的旨意，少不得走弯路。且就算神不怪罪，没有祭祀相当于没有脸面，根本无法立足。
　　铸剑师刚接手家族事务，就出了这档子差错。他的妹妹许配了人家，自是不行。危急时刻，还是他的挚友男扮女装救场。
　　祭祀原本的要求是洁净，所以要求不婚配，少有世俗的欲望。并未规定男女，是故铤而走险。
　　但在世俗中，男子做祭祀总归不好。一直瞒着，也有走漏风声的一天。其他家族的人得了消息，趁铸剑师参加族长聚会时下手。祭祀是神的使者，他既当上了，就是神的人，自然不能被这些家伙污染。他们就把手伸向了楚香吟。
　　只要楚香吟作为证人把这件事说出来，哪怕神不追究他们的过错，世人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存在。到时候他们家族一样颜面扫地。
　　严刑逼供，根本不是一个小姑娘能承受的。14岁的少女，家族再是凋零，也有哥哥护着。怎么能受得了这些？铸剑师被困在远方，祭祀有心帮忙也无法插手，夫家本就瞧不上他们，如今更是干脆悔婚。
　　家族之间的博弈，居然要压迫到一个小姑娘。
　　她没有办法，也没有退路，甚至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干脆自剜双眸。
　　“等等，为什么？”沐瑾一问出口，其他人也均是好奇的神色。
　　落风顿了顿，有些不敢直视楚香吟：“因为，主人的家族储存记忆的方式，是存在眼睛里。挖走他们眼睛的人，能借此读取他们的记忆。”
　　“不用严刑逼供，不用威胁强迫，只需要把眼睛挖走，就能作为板上钉钉的铁证。为了不让那些人读取记忆，小姐自剜双眸。”
　　——
　　“你来过这里？”黎孤辰手持大刀，见苍阳轻车熟路地进了七弯八拐的巷子。嘴上询问，身体却是坚定不移地跟着。
　　“……”苍阳不是那种自爆伤口的人，说不出“当然来过，我甚至还差点把命丢在这里，哪怕去轩辕家之后我也经常过来看，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报仇雪恨”这些话来，轩辕凌毅也不是嘴碎的人，自然不会把这等子私密事说出去。
　　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苍阳能忍住黎孤辰在不知情中的询问，却着实受不了那把长刀：“让你带杀伤力大些的武器，你就非得带它？我看你剑啊刃啊什么的，都用得挺好不是？”
　　谈起兵器，黎孤辰可比苍阳话更多：“上次那是家主说，去别的家族，带长刀不好，我才带剑的。而且，是你说要厉害点的。长刀可是我的宝贝，轻易还不拿出来。”
　　苍阳心道：既然是你的宝贝，那你就好好供着，一路拿过来招摇过市，就是不知道我们来的如今也知道了。
　　“算了，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会收敛。”苍阳神色冰冷。
　　这群人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
　　各个家族其实都在自己的地界里开设了学堂，免费讲学，是故苍阳无双亲而识学问。但乱世之中，读书人的地位难免尴尬起来，比不得武士风光，时常被欺压嘲讽，苍阳气不过，“就算是武士，也得是有头脑的，行军打仗，讲究有勇有谋，谁一股脑儿横冲直撞。”恰巧这时候，天桐家族对外战争失败，天桐家族的人对号入座，问罪苍阳。
　　苍阳平日一贯谨小慎微，难得鲁莽一次还正巧撞在命门上，得知消息的第一反应自是逃命。天桐家族的手下没抓到人，为了交差，随便找了个与苍阳体型差不多的杀了，割了头拿回去复命。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过了苍阳清醒后自己回来认罪。本想一死了之，又见不得天桐家族胡作非为，这才投奔轩辕家族，苟延残喘至今。
　　也印证了，这些家伙绝不是第一次这么干。这么多年过去，冤死的人可想而知。天桐家族这一保护伞撤走，剩下的沟虫只会宁死也不承认，不肯退下拥有了这么久的特权地位。
　　黎孤辰眼看着苍阳进入一个屋子，随后又带着一张纸条出来递给他：“上面全都是该死的，右面有名字、地址、兵力及部署。拢共加起来不过百人，却把持着这儿。”
　　苍阳自嘲一笑，不知笑的是自己的懦弱还是无能。
　　“家主还给了五十个人。”黎孤辰的语气有些失望，本以为能大干一场，却是来收拾这么些杂碎。
　　苍阳不语，愣神半晌，偷瞥黎孤辰两眼。最后还是忍不住，指着上面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开口：“带上我，只我们两个人，把他解决了，可以吗？”
　　他甚少用如此祈求的语气，至少是在黎孤辰的面前。
　　他们两个聊天，一直只有黎孤辰“挨骂”的份儿，黎孤辰看了一眼后面写的“二十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可以。”
　　黎孤辰不明白，为什么家主会派他做这么简单的任务，为什么苍阳要求他带上杀伤力强的武器，为什么苍阳的神情这么落寞，为什么苍阳这么低声下气地寻问他。
　　其实只要黎孤辰想，苍阳迫于形式，一定会给他一个答案，哪怕是个假的答案。
　　但他不愿意，或者说根本不在意答案。
　　是家主的要求，他就来了。
　　是苍阳的祈求，他就做了。

作者有话说

　　带黎孤辰是因为，只有黎孤辰什么都不会问且苍阳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