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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侠骨香 只见林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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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林间的树梢里黑影晃动,陆玄通倏地横空跃向车马道,丝毫不惧那密密麻麻的箭矢,手中长剑左旋右转,在箭雨中杀出一片真空地带。远处秦兵的武官挥手喝住弓箭手,手搭凉棚向这边观望片刻,又下令攻击,一众秦兵又放来一阵羽箭,陆玄通身影变幻,挥剑迎击,长发长袍在风中飘扬,剑花错落,时而密如繁星,时而寒光道道,许多箭矢被击飞出去,许多斩为两截,落在脚前。
渐渐的,羽箭变得稀疏,秦兵的武官似乎拿捏不定该冲杀过来还是从四围包抄,回望一眼身后的士兵,听见这边儿传来一句:“不打了,成吗?”
“不打了?……你的同伙呢?”
“我没有同伙。”陆玄通见秦兵不再攻击,用剑鞘扫开压在竹简上的箭支,将竹简一根一根地捡起来。
远处的一群秦兵默默注视着他的举动,那武官神色疑惑:“你是燕人还是齐人?在捡什么?”
陆玄通微微侧头,没有回答,两手不停,眼见零碎竹简马上便要捡完,向对面高喊一声:“派个人过来,拿走你们要的《白起兵法》!放心,只要你们不乱来,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那武官环顾一眼身边众人,最终自己拍马奔了过来,仔细打量一身侠客装束的陆玄通,只见他捡完最后一根竹条,直起身来,现出一张圆中带方的国字脸,重眉大目,高鼻阔嘴,留一部八字短须,敦厚中透着灵慧之气,向自己瞟来一眼,微微摄人心魄,又低头用细绳将竹简扎成两捆,在掌中掂量两下。
那武官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白起兵法》?你……这究竟怎么回事?”
陆玄通将竹简抛过去,那武官抬手接住,看着地上马匹的尸体,忽然有悟:“是你从贼人手中截下了兵书?贼人现在何处?”
“你要的是兵法,打听贼人做甚?”
那武官微微一怒,将两捆竹简放入马背上的行囊中:“是你放跑了他们?还是杀人灭迹了?”
“那些人与你无干,只要你把兵法拿回去交给大将军,也就不算无功而返了。”
那武官想了想,也是,若不是眼前此人拦截下兵法,还不知要追到何处、死多少人呢,便抱拳笑道:“多谢英雄相助,敢问英雄可是我大秦玄德大仙尚本基的弟子?问清楚了,我好回去交差。”
“我是谁不重要,我也不是秦国人。”
“那你是……?为何要帮我这个大忙?”
“为了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那武官似有所悟,微微一笑:“让秦国的对手得不到兵法,便可使各国的百姓早日脱离战乱,嗯,这位侠士既然如此深明大义,又武艺超群,何不随我一同前去秦国,辅佐王大将军,助秦国早日统一天下?”
陆玄通笑了笑,摇头道:“我盼望秦王统一六国,并非心向秦国,须知,做了你们的亡国奴,这滋味你是不懂的。我只是期冀早日实现天下太平,再也不要无休止的打斗下去罢了。”
那武官微微点头,问他:“亡国奴?侠士何出此言?天下以后都是大秦了,你我从此都是秦人。不过,我还是好奇,先前你是哪一国人?”
“总之不是秦人。”
“不是秦人,却有如此度量、见识,侠士令人佩服。”
陆玄通抬头望望西斜的日头:“不敢当。”
那武官犹豫片刻:“那,我们就此别过,他日若有缘,我请大侠饮酒。”
“不敢劳烦。不过,还望在今后的征战中,不要残害黎民。”
“……那自不必多说。”
陆玄通望一望远处余晖下的秦国兵众,准备转身离开:“拿好兵法,不要再被人盗走或者抢去了!”
戚左、吕正、韦真进入林中不久,隐约听闻身后远处青刚剑击打羽箭的声响,终是遗憾《白起兵法》得而复失,踌躇良久,又折返回来,隐蔽在树身后观望陆玄通如何对付秦兵。
三人看了陆玄通的剑法,心下暗自折服,又见他将兵法还给那武官,不禁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直等到陆玄通的身影隐没在大道尽头,一众秦兵也拨马返回,吕正忍不住问戚左:“师叔,我们如果就这么空手回去了,如何有脸面见将军,如何向燕国的遗民交代?”
戚左沉吟半晌,伸手拍在身边一棵树身上:“方才我等离开,实是无奈之举。你们有所不知,这陆玄通的师父山涧真人丘荣,与我是同辈,曾于十六年前在一次打斗中重伤过我,其内功、剑法和身手远远不可战胜,他曾获得过秦国武林绝世高手玄德大仙尚本基的真传,对谷溪神功有所掌握,虽不算精通,却也了得。陆玄通在树梢里的举动,显然有他师父所授武功的根底。你看他面对秦军的箭雨毫不畏惧,也毫发无伤,这其中的根源,还在于尚本基的谷溪神功。”
吕正和韦真异口同声的问:“尚本基?那么厉害?”
“玄德大仙尚本基,堪称能与天地沟通、与神灵对话的高深人物,非是我等凡人,其武功和异能深不可测,可谓神通广大。避开挨千刀的陆玄通,是为了保命,这些秦兵,没什么可忌惮的,现在姓陆的走了,我们应该在秦兵返回的半路上将兵法抢回来。只可惜,你们大哥杨损有事在身,不能和我们一起并肩为战,他要是来了,胜算会更大。”
“那我们,杀回去?”吕正问。
“杀回去!”
戚左站起身,唰一声抽出青钢剑,吕正拔出弯刀,韦真挺起铜枪,一齐出了树林,奔到兵马道的另一侧,展开轻功,往秦兵来时的方向疾行一柱香功夫,藏身于一片竹林里。
过不多久,轰隆隆的马蹄声逐渐接近,戚左、吕正、韦真一直等到两三百匹战马从眼前驰过,待得大队人马经过一半时,戚左拖起长剑满面怒容地飞跃而出,挥剑一击,剑光闪处,一个秦兵跌下马背,在纷乱的马蹄下被踩成碎泥,戚左跨上马背,抬剑斩断从左边刺来的一把长戟,反手一旋倒转剑身,捅倒右边一个秦兵,乍抽出剑,唰的一声,砍向迎面飞来的一把弯刀,当的一声,那弯刀震飞出去。吕正、韦真也杀入阵营,夺了坐骑,三人提起马缰左扯右拽,战马左右冲撞,长剑寒光闪烁,弯刀横砍直劈,铜枪左刺右掠,叮叮当当,火花四溅,秦兵队伍大乱,不少马匹绊倒在地,人和马搅着弯弓长戟翻滚成一团。
很快,秦兵的武官控制住局面,命令士兵们分散成一个大圆圈,将戚左、吕正、韦真团团围困住。二百多秦兵搭箭拉弓,那武官一声令下,二百多支快箭一齐俯射过来,戚左跃上马背,发力一跳,几个倒空翻飞升上去,跨下那匹战马立刻插满羽箭,惨烈而亡。不等戚左落地,第二波快箭再次密不透风地射来,戚左身躯一横在空中旋转,两脚翻踢挥剑疾砍,剑光连闪,羽箭纷飞,挡住了致命攻击,落地后纵身向前,飞速冲向面前的武官,那武官焦急地拉满弯弓,戚左掷出长剑,正中那武官左胸。
戚左身后数不清的长戟一齐袭来,他飞身跃起,右腿探出,一脚踹倒那中剑的武官,顺势抽出长剑,插剑入鞘,跨坐在马背之上,抢过身边一个秦兵的长戟,舞动长戟与拥到跟前的秦兵们厮杀,击飞几人手中的兵器,削断几人的脖颈,刺透几人的铠甲,鲜血在烈日下飞溅,惨叫、哀嚎、怒骂之声在风中呼号,直打得一浪接一浪的秦兵东倒西歪、前俯后仰,双方激战了好一阵儿,戚左渐觉体力不支,欲拔马冲出,然而秦兵的确耐得苦战,纷纷涌上来将他围得无处可逃,戚左用长戟挑起地上那秦兵武官身边的《白起兵法》,环顾四周,却见吕正已经战死,身上千疮百孔,斜插着一把长戟,只剩韦真尚在远处鏖战,便将兵书抛给他:“三师侄,带上兵书突围,快走,再不走,我们就没一个活口了!你拿着兵书回去,他日再给我报仇!”
韦真正杀得激烈,转过满是油污的脸,神色一惊,抬手接住带血的两捆竹简,放入囊中,愤怒地使出一招“直捣黄龙”,铜□□穿一个秦兵的肚腹,挑起来掼向地面,旋即冲过去为师叔解围。
戚左见韦真接住了竹简,脸色一喜,不料蹭的一下,左肩中了一箭,扭头一瞅,突然间后心一阵剧痛,接着自感身子都飞了出去,方知秦兵从后面用长戟捅穿了自己的身体,倾刻间便跌落到一堆马匹和士兵的尸体中间,吐出一口发黑的鲜血。
“师叔!”
韦真见戚左伤势危重,瞪大眼睛愣了片刻,发疯般冲杀过来,长枪与几把长戟在空中撞出点点火花,顷刻间又交织成一团,秦兵的怒吼声震天动地,反而激起韦真更大的气力,大喝一声,横扫铜枪,呼呼几声,枪尖接连击中三两个秦兵的脖子,鲜血飞溅,尸体翻转,又有四五个秦兵拨马冲上来,挥动马刀袭击,韦真刺中一人前胸,那人趁势抓住他的枪柄,韦真抽夺不下,身陷囹圄,几道寒光闪来,很快身中数刀,腰腿一片血肉模糊,支撑不住翻滚下去,一支长戟猛的扎下来,正中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