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多娇》心意绵绵

34、第 34 章

　　陆枫的手顿在半空。

　　姜皎地心情也跟着提起，她一直没有多想自己的去处，仔细想来，去哪都不是自己愿意的，但就在她答应和亲的那一刻，她便将未来交付到陆枫的决策中。

　　她明白此事的干系，和亲是陆枫计划的重要一环，她是其中的一颗棋子。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可她在梁国，唯一的依仗就是陆枫，哪怕心慌恐惧日夜折磨着她，她也在犹豫该不该说。

　　陆枫慢慢放下茶杯，“公主怎得开始胡思乱想？是在客栈待久了，闷得么？至于梁皇膝下的几个皇子，臣眼下尚未摸清底细，自然不作他想。”

　　姜皎松一口气，心底密密的网破开一个口子，当即扬起笑脸。

　　“我还不想那么早就嫁人，这可太好了。”姜皎道，“万一又被关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逃出来了。”

　　陆枫淡笑不语，在姜皎将糕点递来时，伸手挡住，“太早将宝押到一个皇子身上怎么行？若臣需要公主去接近各个皇子，周旋其中，又该如何？”

　　姜皎的手一哆嗦，糕点掉在鞋边，周围都是甜腻腻的气味，姜皎却觉得耳朵一阵阵轰鸣。

　　她认识的陆枫不会说出这么可恶的话，那个陆枫哪怕骑一天马，累到不行，也要在马车外枯坐整夜护她安全。

　　直到脸上爬满湿热的液体，姜皎才重新感受到周围的声音气味。

　　她慌张用袖子擦去，全然顾不得脸上的妆容被弄脏，她竭力忍住抽噎，暗骂自己没出息，居然被陆枫的一句话气哭。

　　“陆侍卫想得果然高明，费劲力气把我弄来，当然要发挥最大的价值，你一点也没错，我远在庆国的爹一定很满意，萌萌也能替家人报仇，她也会高兴......可是陆枫，我真的怕。”

　　怕梁国皇子玩味赤裸的眼神，怕他们看待将死之人的眼光，更怕自己面目全非，再不复以往赤诚洒脱。

　　陆枫没来由心中烦躁，垂眸不去看姜皎满面泪痕的样子。

　　之前决意来梁国卧底，便是看准梁国如今民心浮动，皇子夺嫡纷争将起，梁国正是外强中干的时候。

　　一点轻微裂痕都能够撬动皇室。

　　而姜皎若能周旋其中，他行事能够方便许多。

　　陆枫蓦然想起他刚刚得知计划顺利，矿场工头已经知道大皇子的阴谋，必然起了逃跑的心思，届时便能有机可乘。

　　他本想来说说此事，安抚姜皎不必担心大皇子。

　　陆枫头疼得捏着眉心，声音沙哑道：“臣没说让公主以色事人。”

　　姜皎愣了一下，发红的眼圈水光莹润，睫毛湿漉漉的，好似挂了露珠。

　　陆枫被这样的眼神注视，心底疯长的阴暗仿佛被洗净，他避开目光，“公主妄自猜测，难不成以为臣是那青楼的老鸨么？若此事当真如此简单，臣又何必要来一个过了明路的身份。”

　　姜皎有些不可思议，破涕为笑，“陆枫你果然没那么狠心。”

　　陆枫想笑，“一句话难不成还能看出臣的好歹？公主有些太过轻信于人。”

　　等陆枫走后，姜皎捋了捋，得出两个结论。

　　陆枫不打算让她嫁给某个皇子，而且不会让她做迎合某位皇子的事。

　　也就是说她依然能和陆萌萌几人住在一起啦。

　　姜皎回想起来仍然有些后怕，当即决定让刘涵去买些糕点。

　　喊了两声后，刘涵瑟缩着探出一个脑袋，拼命比划着让姜皎小声点。

　　没等她明白，门被人推开，女子一身红装似火，金簪明晃晃地簪在发间，只是脸上一块深一块浅的脂粉破坏美感。

　　五公主一看姜皎脸上的印子，心里好受多了，“姜皎，本公主就猜到你也好不到哪去，哈哈。”

　　姜皎微微皱眉，有些搞不懂，五公主这种骄傲的性子，不至于特地跑来看自己的笑话。

　　她忍着没出声，但是陆萌萌不乐意，“五公主，我们公主屋子里都是药味，您不会介意吧？”

　　陆萌萌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五公主，那模样，很有陆家人护犊子的风范。

　　五公主向来养尊处优，压根没把一个婢女的话放在心上，自来熟地坐在姜皎的位子上，下颌抬起傲慢的弧度，“本公主难道会怕这个？听说蒙若公主也一样染了邪祟，怎么能不过来看看？倒是你那侍卫换了身新衣，显得英武不凡。”

　　不只是姜皎愣了，连陆萌萌也惊吓得差点冲上去。

　　......这算什么事啊？

　　来和亲的公主好端端的在客栈待着，结果陆枫被梁国的皇室看上了？

　　所以费尽心思送姜皎来和亲到底为什么？直接让陆枫来不就行了？

　　陆萌萌被脑海中的画面雷得五体投地，姜皎也是一副恍惚的样子，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五公主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一个苹果，咔嚓一口咬下，“所以你们怎么给他做的那身衣服？本想问你们多要几匹蜀锦，没想到你们还藏了绝活，快交出来，本公主再要十匹。”

　　姜皎还有些缓不过来，以往听见陆枫的名字，心里就会有一头小鹿乱跳，刚刚五公主一番话，姜皎只觉得胸腔发疼。

　　陆萌萌率先反应过来，得知哥哥不用被抓去给公主当玩物，她长出一口气，看五公主也顺眼多了，“这没什么难的，只是钱财吃紧，万一用料不够仔细，受委屈的可是公主您啦。”

　　五公主在姜皎面前转了一圈，很是满意，“那就这么说定了，本公主明日会派人把钱送来，你们可得多上点心。”

　　姜皎眨眨眼，鼻端传来浓郁的熏香，张扬的香味让她不适地退后一步，“恕难从命。 ”

　　她清楚五公主的喜怒向来由着她自己，不会掺杂太多皇权纠纷。

　　姜皎想试试，如果她押中五公主的脾气，结果会怎么样。

　　“五公主，我没想到您会特意来探望于我，还能够欣赏我献上的贺礼，我已经很是受到您的厚待，怎么能用备受排挤的身份和您纠缠呢？”

　　姜皎说完，没来由打了个寒颤，莫名想到话本子里的白莲花女配。

　　五公主眉头一皱，她忘了姜皎的身份尴尬。

　　不等她开口，姜皎抢先说道：“这门手艺复杂多变，短时间内很难教会别人，我的婢女从五岁练到如今，才有这等水平。”

　　五公主迟疑了，刚刚升起来的一点念头也散去。

　　她可是梁国最受宠的公主，怎么可以收下学艺不精的绣娘所做的布料。

　　她忍不住抱怨道：“父皇为何还不把庆国拿下？”

　　五公主的声音虽小，却没刻意避着在场几人，陆萌萌的拳头当即就硬了。

　　姜皎也有些生气，咬着嫣红的唇，语气生硬，“所以公主请回吧，我们帮不上什么忙。”

　　五公主眼睛一睁，她自小受宠，想要什么都会得到，如今她满心满眼都是精美的绣品织物，哪能眼看着得不到？

　　“你不必担心，我会找两个宫中的绣娘来协助你们，在做出料子之前，你们的性命都不会有事。”

　　这句话一出，姜皎和陆萌萌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不出声。

　　毕竟，她们总算有一张保命符了。

　　第二日，姜皎刚刚用过早食，门外的婢女进来通禀，宫中的绣娘到了。

　　“奴婢小桃。”

　　“奴婢小李。”

　　两个绣娘在姜皎面前蹲下，头上梳着坠马髻，脸颊涂抹两团胭脂红。

　　姜皎打量着她们，耐心询问她们会什么针法。

　　两个婢女正答着，陆萌萌敲门后探出脑袋，得到姜皎答复后，她木着脸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店小二和几个干瘦的女孩，看样子只不过；六七岁，漆黑的眼睛在瘦小的脸上显得尤为突出，怯懦如同小鹿般望向姜皎。

　　店小二领着几个姑娘进来，无比虔诚地下跪行礼，“多谢公主恩典，这是小的家妹，愿意留下为公主端茶送水。”

　　姜皎应下，带着揶揄望向陆萌萌，得到后者干巴巴的一句凑巧遇到，看看公主合不合眼缘。

　　姜皎抿唇笑了，“苏绣和蜀锦都是耐心活，很是费眼力，技艺成熟的绣娘也要赶工许久才有一副绣品，初学更是不知道失败多少次，你们可否坚持下来？”

　　最后一句，姜皎是对跟来的两个小姑娘说的。

　　两个小姑娘叫做翠喜，双喜，听陆萌萌说，她们已经到了年纪，店小二的月俸很难支撑她们俩的口粮，若是不得已，她们很快就会卖身为奴。

　　翠喜怯怯开口，“奴婢会好好侍奉公主，绝对不会偷懒，奴婢手脚麻利，可以干很多活，请公主留下我们。”

　　说着翠喜拉拉双喜的袖子，示意她跟着跪下，不料双喜不甚熟练，跪下时扑通一声响。

　　姜皎这才发现双喜面容有些呆滞，全然没有翠喜眼中的神采。

　　翠喜见姜皎的目光停留在双喜身上，有些防备地将双喜护在身后。

　　姜皎不动声色移开目光，低头抿茶，很快两个绣娘开始学苏绣。

　　夜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一道道人影无声潜入，夜色浮动，那些晃动的影子究竟是魑魅魍魉还是简单的树叶晃动？谁也说不准。

　　矿场的门早已被暗中打开，看门的狗警觉地竖起耳朵，狗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忽然一阵轻微动静响起，黑狗立刻停下动作，咆哮声堵在喉间，然而没等它叫出来，利箭猛然刺穿它的喉咙。

　　夜色彻底被打破，矿场各个房间传出隐约的光亮。

　　黑衣人前进的步子一顿，亮出刀剑横在身前。

　　他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把狗杀了，四下又没人，矿场里的人怎么会提前知道动静？

　　几个黑衣人在黑暗中用眼神无声交流几次，最后决定继续执行任务。

　　他们受大皇子的命令，来将这些矿工带去军营，梁国的铁骑之所以实力强劲，正是因为陈元帅练兵严厉，若有人不服军纪临阵脱逃，必定会被格杀。

　　想到这，这些黑衣人眼里流露出恐惧、怜悯，如果这趟任务失败，等待他们的会是生不如死。

　　黑衣人步子加快，很快将整个矿场包围起来，然后从各个门窗跳进去。

　　只是他们看到的不是惊恐的矿工，而是越来越亮的火光。

　　第二日，五具焦黑的尸体从矿场抬出来，在围观议论的百姓身边穿过，整个梁国都震惊于此。

　　但梁国并没几个人敢讨论此事，连茶楼的说书先生也收摊。

　　姜皎曾经听一个在客栈做活的人说过。

　　“天王老子打架，谁敢去凑热闹，贵人们好不容易打得顾不上咱们，谁想去掺和一顿？”

　　所以矿场失火的事只在宫里发酵。

　　姜皎这两日跟着学苏绣，技艺略有所成，她幼时在庄子上无人教过她针织女红，这会学起来磕磕绊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