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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护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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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皎明白了,陆枫大概是觉得刘涵比较机警,可以帮着他做事,正好她也不想让官兵带走刘涵,便点头道:“您说得在理,兴许跟着我们,还能落一个清白的身份。”
在姜皎看来,清白的身份是顶顶重要的,若是背了污名,就再也不能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人前,陆枫的法子很是帮了大忙。
陆枫兴许是处置好手头的事,又如同以前那般缀在姜皎身后,比起前几日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姜皎甚至觉得他有些悠闲。
“既然公主打算重用此人,臣也有几句劝告,用人如训马,不拘性烈或许和善,都要让他认清尊卑,心悦诚服,想来以公主如今的眼界手段,收一个奸细不足为难。”
姜皎眨眨眼,暗道糟糕,她性情内敛,哪里能知晓外男的想法,当即打算引开话题,“那什么,刘涵入了侍卫队,还是要听从您的吩咐。”
“臣无甚可吩咐的,此后入梁,公主会见到不少心怀鬼胎之人,届时公主总要学着驭下。”陆枫冷冷说完,朝陆萌萌看了一眼,“臣属毕竟不是死物,还请公主多思量一番,她能担得起几分信任。”
姜皎耐心听着,闻言一顿,下意识看向陆萌萌,紧接着有些无奈,这对兄妹又呛声了。
好在陆萌萌似乎听进了陆枫的话,略微不爽地扬了下拳头。
在窑场待了两日,姜皎在陆萌萌的陪同下四处看,到了第三日,梁国的随行官终于赶到。
姜皎连忙放下手中的瓷坯,拿巾子擦过身上的粗布衣服,出门时先打听了陆枫的去处,打算临走前最后对一次口供。
刚刚出门到拐角,姜皎便碰上陆枫,来人走路无声,且一身黑袍,乍一看让姜皎以为又遇见刺客。
“陆侍卫,您走路也太小心了,这样很容易吓到人。”姜皎拍拍胸口,神情有些后怕。
陆枫看了眼她的装束,黑沉的眸子有一分无奈,带着教了一路,怎么又成村姑了?他很快压下情绪,缓缓道:“听说公主找臣,臣不敢耽搁,来时用了轻功。”
他顿了下,“公主穿这身,恐怕不便见客。”
姜皎左右看看,拉着陆枫躲进拐角,小声道:“我当然知道,还没来得及换,只是萌萌和我说过,最好让梁国人以为我被不得已才来这,所以我想着穿这身会不会更可信些,我要不要一问三不知,免得他们生疑心。”
“公主想多了。”陆枫似笑非笑打断,“他们不会细想您这几日的境况,所以不必故意为难自己。”
他指指外面,“还有,躲在这不能避人耳目,反而惹人联想。”
拐角处传来脚步声,还有梁国随行官的声音,姜皎眨眨眼,明白陆枫的意思后脸颊飞速涨红。
“蒙若公主,吾等协助州府捉拿山贼,以致和公主失散,实在不该。”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的随行官。
这几日似乎受到不少磋磨,梁国的随行官都是愁容满面,衣服皱巴巴的,姜皎还注意到之前的张随行官没出现。
她挺直脊背道:“无妨,我有侍卫护着,不会有事,既然事情都处理好了,咱们就启程吧。”
姜皎回头看了陆枫一眼,缓步往外走去,对方仍然是波澜不惊的神情,好似那晚上满眼猩红,想要将梁国人置于死地的人不是他。
陆枫察觉到前方的视线,眼帘微抬,总归是敢在梁国人面前下令了,他还以为姜皎会更怕梁国人,如果真是那般,他便不能指望姜皎到了梁国还能撑起来庆国公主的威仪。
幸好,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姜皎和逢春、觅夏坐在一辆马车上,上车前她回头看了眼,见陆萌萌换上粉色的宫装,朝她眨眼一笑,紧接着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两个丫头头对着头,翻看着满当当的制瓷册子,脸上都很兴奋,逢春道:“前几天咱们还说肯定拿不到方子,没想到这就到手了,还拐来一个匠人,属实是赚到了。”
觅夏也唏嘘,这几日过得太凶险,幸好最后的结果不错,“公主,咱们能得到这本册子,也就承了陆萌萌的情,您真打算收留她?”
姜皎点头,“陆侍卫已经答应此事,不过咱们日后更要谨言慎行,不能让外人知道添了一个婢女。”
两个婢女都答应,觅夏这两日留在老刘头的家里,探听到不少事,比如他们出了绵阳郡,便人凉州,凉州和梁国挨着,她不由得叹道:“离梁国越来越近了。”
逢春翻书的手一顿,脸上的笑也僵硬下来。
觅夏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呸了声,“都是奴婢多嘴,公主别往心里去。”
姜皎无意识地捋着书页,此刻她才发现,其实她也在逃避,还没出发时怀着一腔孤勇,以为能抓住一线生机,没想到如今见识得多了,她反而生出怯意。
意识到自己在害怕后,姜皎连忙深呼吸,伤春悲秋什么的,简直是浪费生命。
“我根本没往心里去,船到桥头自然直,到了梁国兴许也有咱们的用武之地,比如梁国人吃饭喝茶要用碗,这不就用上咱们了?梁国答应过,等我嫁过去,就不和庆国打仗,多出来的士兵总要找营生,兴许能用上咱们的制瓷技术呢。”姜皎笑着,越说越觉得此事可行。
只是不知道陆枫怎么想。
马车外,陆枫策马缓行,隔着一扇马车壁,姜皎的声音清晰传入他的耳中,闻言有些意外地一挑眉头,薄唇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竟然妄想让那群不开化的战争狂安心做工,果然是天真。
这一路有州府官兵护送,山路也还算顺利,很快马车到了绵阳郡边缘,比起绵阳郡起伏不定的山峦,凉州更加荒凉,驻军也多了不少,官道上几乎没了行人。
姜皎打起马车帘,先是被沙土迷了眼,她抬起袖子挡住风沙,这才看见沿路的商肆都关着门,家家户户门前都拴着狗。
她心中有些可惜,凉州不是天险,有好多平地,本来也可以种庄稼,这么大一块地,能长出来不少口粮呢。
可惜因为战争,无端浪费这么好的地。
小小缅怀一番在皇家别苑的种地生活后,姜皎看向骑马行在旁边的侍卫队,刘涵也在其中,这一路兴许是得了陆枫的示意,刘涵时不时便会送来沿途的小玩意,有木雕、糖画之类的,一路上倒也见识不少新鲜东西。
“公主,属下见那边有糖炒栗子,凉州的炒栗子可有滋味了,晒得日头足,又甜又面。”刘涵递过来两大包,晒得发红动脸上笑得讨喜。
姜皎接过来,鼻端都是香甜的味道,“你倒想得周到,不过没有让你自掏腰包的道理。”
说着就要递过去银子,手伸到一半就见刘涵连忙退开。
刘涵惯常会做些讨巧的事,观察几日后知道姜皎也是苦日子过来的,他便拿了自己的积蓄出来,他很清楚上位者都喜欢属下进献好东西,如果拿了赏赐,这一趟就白跑了,当即回绝道:“公主千万别把此等小事放在心上。”
姜皎不想平白让别人替自己花费银子,又一想,这一路都是刘涵想出来的法子,让两个丫头也暂时忘了入梁的恐慌,姜皎有心让刘涵多搜罗些有趣的玩意,便褪下手腕上的赤金镯子,“你做的很好,能找来这些有趣的玩意,这一路也不会无聊,还能长长见闻,这银子给你不亏,没什么客气的,你腰包鼓了,我们也能多点乐子。”
刘涵知道这是下命令,也不再谦让,接过赤金镯子便告退。
陆枫刚刚去前方探过路,这一带离赤峰山很近,越过赤峰山便是梁国,有些饥饿的梁国人会偷偷溜进来作乱,所以必须联系驻所沿途提高警惕。
这里之前便是陆家的驻地,埋葬着无数陆家军甚至是叔伯的尸骨,故地重游,陆枫心情有些郁郁,本就冷厉的眸子更加幽深。
见刘涵过来的方向,他眸子一眯,“站住。”
他将缰绳在手腕上卷了两圈,微微俯视他,依照此人无利不起早的性子,陆枫合理怀疑此人刚刚去向姜皎献魅。
黑沉的凤眸在刘涵身上扫视片刻,落在对方身上的油渍,“看来你已经摸清公主的喜好。”
简单的一句话让刘涵变了脸色,“大人恕罪,属下并非想对公主不利。”
陆枫嗤笑,挥挥手让他退下,“我不关心你怎么想的,有我在,便是你起了歪心又如何,下去吧,去办公主交代的事。”
刘涵这才松一口气,道了句多谢,临走前又将姜皎的话都学给陆枫,用来表示自己忠心。
入夜后,车队在驿站停下,临近入秋,夜里有了凉意,陆萌萌提了热水进屋,“公主来泡泡,刚打的热汤,坐了一天马车容易腿麻。”
姜皎没想到陆萌萌会做这些,愣了一下才失笑,“这是干嘛,我下来走走就好。”
想着陆萌萌一片好心,姜皎还是收下这份好意,但她坚决不让陆萌萌碰自己的鞋袜,只是她哪里快得过陆萌萌,情急之下姜皎只好说起别的,“陆侍卫连着骑了几日马,这会怕是也不好受,萌萌要不去楼下要些膏药送去?”
陆萌萌既是婢女,又是陆枫的亲妹妹,做这个再合适不过。
陆萌萌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我哥见着我就烦,还是乖乖帮公主洗脚吧,我这笨手笨脚的,只有公主能忍得。”
姜皎试探着问道:“这个贴身婢女一定要当吗?”
陆萌萌坚定点头,“为了不露出破绽,以后我在公主面前也要自称奴婢,手下人要干的事,我也不能躲懒,这样公主才会离不开我。”
姜皎深吸一口气,在陆萌萌碰到鞋子之前果断跑出去,开什么玩笑,她不能这么折腾人。
“我想起找陆侍卫有些事,回来再聊。”姜皎思来想去,只有找陆枫才能救场,提起裙子便往楼下跑。
因着和亲车队到来,驿站各处都点着灯火,楼梯也很亮堂,所以眼前出现的一片阴影太过醒目,以至于姜皎猛地停住,身子还在因为惯性往前倒去。
完了,姜皎有些绝望,自己这一摔,估计得几天起不来。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手腕倒是被人紧紧攥住,鼻端还有一丝好闻的皂角香,姜皎惊魂未定地睁眼,才发现自己撞在别人怀里。
“公主夜间出行,怎不让人跟着?”
头顶传来淡淡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姜皎眨眨眼,抬头时险些撞上那人的下巴。
她面上一红,连忙退后一步,看清来人是陆枫后,无端觉得安稳,“只是几步楼梯,哪里值得把人叫起来,白天就想要问问你,这几日骑马可有伤着累着?我刚好懂得药浴方子,您要不试试?”
姜皎下意识看向陆枫腰腹部,“听萌萌说过,她学骑马时,腿曾经磨破过,可见这是个苦差事,您若是伤了千万别忍着不说。”
陆枫挑眉,还是认下这份关心,“臣在宫中练过,精通骑术的话便不会有大碍,如今速度不快,伤不到臣。”
姜皎似懂非懂,但她记得自己干一天农活的感觉,腿疼脚麻不说,腰也会累得直不起来,陆侍卫天天骑马,若是腰上落下暗病可不好了。
她眼前一亮,自己不是常常担心没什么可以帮到陆枫的,这不,送人情的机会来了。
“陆侍卫,您也说过,我身为公主,有些命令不必太过考虑属下的想法,既然如此,那我命令你以后骑马佩戴护腰,每晚还要从我这里拿药浴的药材,不许推脱,也不许说用不着。”姜皎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叉,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
可惜她天生笑唇,杏眼也没什么威胁,她比陆枫矮了一头,显出几分萌态。
陆枫意外地微挑眉头,不答反问,“公主为何觉得臣会受不住,这是觉得臣太弱了?”
姜皎噎住,她真的没有质疑陆枫的意思,正想不出怎么解释时,身后传来了几声闷笑,那人似乎憋得很辛苦,一直在捶地板。
尴尬的氛围荡然无存,陆枫淡淡移开目光,双臂怀抱走到拐角处,靴子尖在墙角踢了下,“起来。”
陆萌萌趴在地上,笑得捂着肚子,“哥你别逗了,公主也是为你好,男人嘛,怎么能腰不好呢?”
陆枫蹙眉,太阳穴隐隐有青筋跳动,“你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姜皎心里咯噔一下,上前挡在兄妹俩中间,“都是我的主意,陆侍卫不必冲着萌萌来,她什么也不知道。”
陆萌萌抬起头,擦擦笑出来的泪,她很想说,公主,什么都不懂的是你啊。
姜皎咬唇,想起来刚刚陆萌萌的话,没忍住在嘴上拍了两下,都是这张胡说八道的嘴,懊悔完了,姜皎道:“陆侍卫,我为刚才的话道歉,不该说您腰上有伤,您武功多高啊,身板绝对棒。”
陆枫笑了,眸子映着烛火,一片灿然,幽幽盯着姜皎片刻,“公主说得对,臣谢公主赏。”
姜皎见他答应,心中的石头落下,眸子弯成月牙,自从和亲旨意下来,姜皎日日吃的都是精细之物,个头往上窜了一截,反而更加纤长窈窕,在庄子上晒出来的肤色也变得白皙细腻,总之整个人都好看许多,她操着一口京城官话问道:“不用谢我,那您若是无事先回去,我让人给您捎过去药材,看陆伯照顾人很细致,药浴的事也交给他,护腰的事,我自有打算。”
陆枫默然,看着姜皎兴致很高地关心自己,坚硬如铁的心好似被羽毛轻轻撩拨着,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但也没多喜欢。
“时辰不早了,公主可尽早歇息。”陆枫淡淡道,“凉州不比绵阳郡,有州所护着,偶尔蹦跶出来的就那么几个,在凉州,遇到劫道之人是常有的事,咱们必须加紧赶路。”
姜皎轻轻掐着手心,低声应了句,随即又笑笑,“您也是,千万别勉强自己。”
陆枫颔首,拱手告退,临走前看向陆萌萌,“守好你的保护神,别让我看见公主一个人在外。”
陆萌萌挨了一顿数落,却不想和哥哥顶嘴,咬着牙点头。
等陆枫一走,陆萌萌立刻做了个鬼脸,“瞧不起谁呢,我还能让公主走丢了?”
说着她亲热地挽着姜皎的胳膊,“公主,今晚我就住在您的床边,还有那盆洗脚的热水也该换了,奴婢会好好侍奉公主的。”
陆枫回到房间,就见桌子上已经放好一大包药材,刘涵拘束地守在旁边,不敢直面陆枫冷冽的眉眼。
“大,大人,这是公主吩咐小的给您送来的,她在路上便提点过小的此事,还特地让小的对您保密,不过小的不敢隐瞒大人。”
陆枫看了眼药材,没说什么,信手解开腰带,刘涵很有眼力见地出门提水。
陆枫将外衫甩在木施上,双手搭在圈椅上,身子后仰,只有在无人的地方,他才会露出一丝疲倦。
门板吱呀一声轻响,陆枫没睁眼,眉峰轻轻蹙了下,和陆伯相处日久,不必看便知道来人是谁。
“公子,您可是胃里又不舒服了?以前您小的时候便肠胃弱,这几年不经心,恐怕病根还在,先喝碗热粥吧,待会属下给您捏捏肩膀,万不能把身子骨作践了。”陆伯叹气。
都是陆家出来的,他怎会不知凉州对陆家人意味着什么。
接过刘涵送来的热水,陆伯开始往里面扔药材,他看得出来,公主心细,才会关照陆枫,若不是这档子和亲,他家公子可能也有了贴心的妻子。
陆伯很遗憾地想想,见陆枫进来,他起身,“公子可用过粥了?先垫了肚子再泡。”
陆枫踏入浴桶,“放心,我已用过粥,毕竟在凉州住过三年,没什么受不住的。”
陆伯心头一跳,暗暗去看陆枫的神情,好在陆枫看起来很放松,他才有些放心。
公子在凉州那三年,老国公伤重退隐,陆家军元气大伤,不少旧部都退居后勤,陆枫的父亲临危受命,练兵应敌,浑身旧伤叠新伤,有一次甚至断了腿,在战场上昏过去。
二爷接过镇国公爵位时,原本没打算活下来。
血色的往事重新萦绕心头,陆伯无声叹气,继续将药汤往陆枫身上浇去,转了个话题道:“好在公主心善,肯收留六姑娘,属下看六姑娘也听公主的话,这样一来公子也能看着六姑娘了。”
陆枫想起姜皎对陆萌萌的维护,眉头松了些。
陆伯笑道:“依属下看来,公主驭下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您都管不住六姑娘,偏偏公主能降住。”
“不过是惯着她罢了。”陆枫仰头,靠在浴桶上。
陆伯慢慢梳理着浴桶外的乌发,笑道:“属下只知道,公主拿你们兄妹当自家人啦。”
姜皎要来熟皮子,打算做一个护腰,她知道一个护腰不算什么贵重东西,但事在人为,自己总能对得住陆枫的善待。
护腰须得知道对方的腰围,姜皎短暂回想一番,对方只有穿着那身锦蓝长衫时才能看见精瘦的腰身,可惜那时她也不敢直勾勾地看。
姜皎在床上翻来覆去,直接问是不可能的,想想那般情景,她便觉得两颊发烫,心口也不正常地跳动。
她将一只手盖住心口,咬着唇想办法,刚巧陆萌萌翻了个身,动静很小,姜皎却惊得直直坐起来。
陆萌萌揉揉眼,问道:“公主有什么吩咐啊?”
姜皎摆摆手,声音很低,“无事,你睡吧。”
这叫什么事?姜皎纠结地重新躺下,将脸埋进被子里,不停劝说自己,这只是为了让陆枫能够承自己的情,才不是关心过度。
没错,就是这样。
第二日,姜皎恹恹地坐在饭桌旁,水润的杏眸变得雾蒙蒙的,脸色也苍白几分,时不时便要掩唇打呵欠。
陆枫来问安时,视线扫过姜皎不太好的面色,步子一顿,随后垂眸拱手,“臣向哨所要了一百兵士随行,送车队到边界,梁国几个随行官大概不愿意见到庆国士兵,会落后一段距离。”
姜皎脊背绷直,视线却忍不住扫向陆枫腰间,侍卫都原本不需要穿披风,可为了减轻辎重,陆枫命令侍卫都穿着披风,此刻陆枫微微垂头,腰线被披风遮挡大半。
姜皎有些可惜,她在庄子上也会裁衣,看一眼便能知道大概尺寸。
她想了想,放下筷子,杏眸一弯,“那可太好了,有陆侍卫的安排,绝对会万无一失,劳您一大早去跑一趟,要不坐下来用饭吧,我这里都还热乎着,就是份量太足,有些浪费。”
说着她向陆萌萌使眼色,后者扁扁嘴,还是亲自去拿了碗筷,摆在陆枫面前,“陆大人请。”
陆枫一颔首,眉目舒缓了些,刚要入座,就听姜皎叫住他。
“陆侍卫这就不讲究了,早饭吃好,一天胃里都会舒坦,可我瞧着您打算随便吃两口,连披风都不去,这可不行。”姜皎指指他的披风,因着心虚,声音有些柔,“不如您去了披风,好好松泛一下。”
陆枫眸子微眯,隐隐有些怀疑,他食指勾着系带,问道:“公主怎知臣穿着披风不便用饭?据臣所知,只有主家才有去衣用餐的权利。”
他笑笑,“臣若是依了,恐怕无礼了些。”
姜皎还要再劝,就见陆枫一撩披风,施施然入座,拿起筷子夹菜。
人家都开始吃了,姜皎只好悻悻闭嘴,那些小九九全落了空。
直到车队上路,姜皎都没能让陆枫摘下披风,短暂消沉一会,姜皎重新振作,不就是一件披风,肯定盖不严的。
于是接下来一路上,姜皎趴在窗棂上假装看风景,实则暗搓搓地看着陆枫,只等着风动。
陆枫是习武之人,五感比常人更灵,姜皎以为毫无痕迹的窥视,实则一个不落得被陆枫察觉。
他抿唇思索片刻,不知姜皎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了解姜皎的为人,这位公主的思路与常人不同,在她眼里,从来没把谁当成下人。
联想到她问自己有无伤到腰,陆枫几乎瞬间明白她的打算。
此刻他握着缰绳,身侧的炎热空气隐隐飘着血腥味,林间时不时惊起一阵飞鸟,若是换了胆子小的人,早就草木皆兵。
陆枫却很是闲适,甚至还有心情猜想姜皎会怎样做这件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
他幼时钟鸣鼎食,身边都是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贵族,甚至会以折磨手下人为乐,稍大些开始习武,一心只有建功立业,从那时起他便习惯手染鲜血的日子,现在想来简直无聊透顶。
倒是姜皎是个异类,不懂权势动人,对待属下竟然打算讨好,似乎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陆枫轻轻笑了,马刺轻踢马腹,很快赶到车队前头。
姜皎:......
她关上窗子,深呼吸几次,怎么每次都能不赶巧?
逢春端来一盘切好的梨子,双手把盘托到姜皎面前,笑道:“公主,尝尝刘侍卫送来的,汁水特别甜,听说到了梁国,普通人根本吃不到,只有宫廷才能吃到这么饱满的梨子。”
姜皎接过拿了一块,果然很甜,她想了想问道:“梁国的水果紧俏,怎么不能在山上种果树?虽说种粮食难了点,可果树完全可以种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