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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赌局 ...

  •   不远处,陆枫随手将手书递给侍卫,负手看着三个姑娘忙活,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陆伯带着一个侍卫过来,走近时特意停下,等身后畏缩的侍卫上前,细看下那侍卫脚步虚浮,手里提着药箱,显然是大夫假扮的。

      “大人,张公子的伤势已经处置好,手臂因着二次撕裂,必须静养。”大夫低头回禀。

      陆枫颔首,“派人继续看守。”

      陆伯连忙把大夫拉到一边,嘱咐他去找州府官员领药钱,公子不在乎银钱积蓄,他却得看着,不能让公子吃亏。

      陆家没了长辈,他得替公子守好家,以后碰到心仪姑娘,才能有养家的底气。

      大夫听了很迷惑,伤患是张家主子,如果把消息透露给张家,不用花钱买药,还能得一笔银子,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么想着,大夫直接问了。

      陆伯复杂叹气,“能让张家人看见少主子成了这副样子吗,他那手你也见了,如果不是大人练武久了,懂得治骨伤,一般的大夫哪敢接这活?”

      大夫也手抖,想起张岭的惨状,也于心不忍,只好感叹句大人用心良苦,匆匆告辞。

      陆伯自认为帮公子保住一点家底,也算是不辜负老将军的厚望,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大人,伤患已经处置妥当。”

      顺着陆枫的目光看过去,陆伯险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五姑娘怎么在这里?

      陆家人丁单薄,老将军将爵位传给二爷,也就是陆枫的父亲之后,就留在京城颐养天年,五个儿孙里面,他常说五姑娘才是胆识最大,敢孤身闯敌营的主儿,老将军一直拘着五姑娘,不让她学会拳脚,可五姑娘七岁那年,三爷不幸战死,老将军不忍管束五姑娘,才陪她过了几招。

      陆伯看得很清楚,老将军知道也是护子心切,不想让儿孙全部留在战场。

      不曾想如今两位公子小姐全部来了这里,只能说都是命。

      “公子,属下以前和五姑娘聊得来,您让属下去劝劝她,附近有梁国人,让五姑娘在外面游荡,总归不是办法。”陆伯苦心劝道。

      陆枫负手看了会,“不必,她现在是蒙若公主的婢女,妄加指责,是为僭越。”

      他没过去,只是默默看着几人忙碌着做瓷器,若有所思,近日来未曾舒展的眉头缓缓展平,冷峻逐渐消散。

      姜皎只费了一点胎泥,练过手之后便放下,时辰已经接近午时,几人也饿了,便打算回去找些吃食,不想陆伯带着屉笼过来。

      陆萌萌一见,立刻躲到姜皎身后咬耳朵,“他是祖父的旧部,以前是负责点检辎重的,待人倒是不错,不过他绝对是我哥身边的。”

      姜皎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脸上有着明显的风霜痕迹,一笑眼角便是一簇笑纹,“属下见过公主,到饭点了,属下来送吃食。”

      姜皎一听和陆萌萌有旧,心中多了几分亲近,再一看陆伯面容和蔼,她忍不住想起庄子上的佃户,皇家别苑也有佃户来交租子,宫内的太监催收租子,都会停在别苑,偶尔有心善的佃户,会偷偷塞给她们主仆米面,早年那点吃食就是她们主仆难得的口粮,一直到姜皎几人大了些,才向佃户讨了菜种还有种地的经验。

      姜皎和两个丫鬟能够挨过十六年,很大部分是受佃户的恩惠。

      心中感怀一番,姜皎看着陆伯的眼神就像看到许久未见的亲人,杏眼带着喜意,“辛苦了。”

      陆伯憨笑道:“不辛苦,属下给您搬张桌子来。”

      姜皎看着陆伯一口气搬来一张桌子并四张椅子,向陆萌萌打听,“陆伯瞧着年岁不小,做这些不怕伤着吗?”

      陆萌萌欲言又止,但受不住姜皎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只好道:“陆伯和祖父私交很好,当年祖父退隐,陆伯护送祖父回来,一直住在京城,我小的时候也经常受陆伯的照顾。”

      姜皎意外,当着陆伯的面,她没问出声,但大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疑惑。

      陆萌萌头疼,没等她开口,陆伯似乎脚下不稳,桌椅全部掉在地上,姜皎几人回头,就见满地的桌子腿。

      陆伯歉然道:“是属下不好。”

      虽是这么说,陆伯脸上反而笑起来,慈祥双目看向陆萌萌。

      “属下该早考虑到,外面吃饭不方便,这几套简陋的桌椅说不定会倒了公主的胃口,可惜昨夜桌椅损毁不少,眼下公主如果不嫌弃,不妨和大人一起用膳,大人昨日议事时特地加固过桌子。”

      陆伯很是贴心,“当然公主也可回房间,属下可以捧着碗筷侍奉。”

      姜皎自然不让,连忙摇头,“哪有让别人看着我吃饭的道理,便是她们受得了,我也食不下咽,还是去找陆侍卫一道吧,有劳您了。”

      逢春拎起屉笼,忙不迭跟上,姜皎拍拍手上蹭到的灰,用袖子仔细擦过脸蛋,也跟上陆伯。

      只有陆萌萌看着桌子腿悲愤莫名,在原地跺跺脚,不情不愿地跟上。

      陆伯领着几人,到了窑场的一片空地,“大人,蒙若公主来了。”

      陆枫翻公文折子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放进袖筒,这才起身抱拳,“臣不知公主会来,未能相迎。”

      姜皎摆摆手,看了眼饭菜,“陆侍卫也没吃呢,刚好我们没有吃饭的场地,只好来蹭陆侍卫的地盘,您不会介意吧?”

      陆枫莞尔,“怎么会呢,公主是千金之躯,本就应该有最好的待遇,臣若这般不知礼数,往重了说,是蔑视皇家威仪。”

      他起身,离开面向门的主座,手臂一扬,“公主请。”

      姜皎咬唇,她来之前四下看过,这间屋子四周都有侍卫把守,窑场本就是一个大山洞,更不可能从别的地方听到动静,是以她摇摇头,坦然道:“陆侍卫,这里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哈,今天咱们不用分主次,都坐。”

      姜皎早就想帮这对别扭的兄妹制造和睦相处的机会,以前在庄子上,她听人说起来过,一家人闹矛盾,要有人从中说和,眼下这不正是一对闹脾气的兄妹?

      姜皎拉开一把椅子,按着陆萌萌坐下,然后去拉陆萌萌身边的椅子。

      手没碰到椅背,一只修长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按在椅背上“公主当真把我等当自家人,可惜公主亲手拉开的椅子,谁若坐了,臣身为贴身侍卫,不治她不敬之罪,如何服众?”

      陆枫偏头,沉沉的黑眸直视姜皎的眸子,手上并不如何用力,姜皎便泄了力,讨喜的话哽在喉中吐不出来。

      陆萌萌一听,立刻弹起来,跑到桌子对面,“哥也真是的,整天把军法挂在嘴上,连吃饭都能升堂。”

      陆枫挑眉,嗤笑道:“一顿饭都能让你松懈,谈什么宏图远志。”

      陆萌萌叉腰,“那也要分场合。”

      陆枫反唇相讥,“你当此次入梁全是儿戏,若不慎露出马脚,谁也保不了你。”

      姜皎夹在中间,一面是寸步不让,面色冷峻,很快就要阴云密布的陆枫,一面是倔强的路萌萌,兄妹俩各执一词,谁也劝不动谁。

      “停!”姜皎忍不住喊道,面颊涨得通红,她指着陆枫,闭着眼一股脑说出来心里话,“陆侍卫,你刚刚和萌萌重逢,你知道她这几日怎么过来的吗,她天天住在窑场里,没被任何人发现,足够说明她的谨慎,吃得起苦,你有这么一个挂念你的妹妹,一句夸奖总是当得起吧?怎能。”

      姜皎声音渐渐弱下去,“怎能抓住一点错处大加指责,把人家贬得一文不值。”

      夭寿啊,她居然和陆枫闹翻了。

      姜皎心里直哆嗦,擅自留下陆萌萌已经触怒陆枫,现在又指着他的鼻子大吵一架。

      她忍不住将食指藏到身后,假装刚才没有对陆枫不敬过。

      陆枫挑眉,凤眸凝视着姜皎,视线在她发抖的唇上一顿,随即淡淡移开,泥人公主竟然也会有脾气。

      他双臂怀抱,语气带着威压,“公主既然替她求情,想必是认同她的所作所为,即使她让公主屈尊,您也毫不介意?”

      姜皎点头,“自然,我待人向来真心换真心,萌萌待我亲近,我便与她亲近。”

      陆枫看了会,蓦然笑了,“公主可敢与臣打赌?”

      姜皎愕然,没来由地晃了神,刚才的箭弩拔张一下子消失殆尽,若不是刚才陆枫言辞尖锐,姜皎几乎要怀疑陆枫是个温和的人。

      她放空这些想法,问道:“先说赌注是什么。”

      陆枫轻飘飘看了眼陆萌萌,“赌陆萌萌的去留。”

      姜皎睁大眼,和陆萌萌对视一眼,说来也怪,明明没认识多久,两人却懂了对方的想法——他果然没忘了这件事。

      这顿饭吃完,几人都出了一身汗,最后的结果是谁也没理谁,自顾吃完碗里的饭,随后各办各的事。

      回到房间,逢春去取水,姜皎和陆萌萌背靠背坐在床上,皆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冷汗。

      陆萌萌神情恍惚,脑海里回荡着陆枫的话。

      “公主方才说,陆萌萌在窑场埋伏日久,无人发现,咱们不妨用这个打赌,赌她究竟有没有被发现。”

      她了解她哥的性子,心思缜密,谋定后动,既然她哥提出此事,那便一定有证据,可若是被发现过,梁国人因为她和公主见面,必定会怀疑公主。

      陆萌萌心烦意乱,“公主,我哥说的万一是真的,都怪我连累公主。”

      姜皎手里无意识地捏着半干的坯泥,“刚刚陆侍卫说,窑场主就是梁国人,真正的窑场主早就被害了,这座窑场里面其实是偷铸的兵器,借助制瓷的阵势冶铁,而那天报信的人,就是老刘头的儿子刘涵。”

      陆萌萌恍然,“所以我哥才引来州府官兵,我还纳闷呢,昨晚怎么会多出来那么多的梁国士兵,原来窑场就是他们的窝啊。”

      姜皎点头,“现在应该不是了,不然陆侍卫不会让张公子留在那,而那间狭小暗室,也正是张公子被关押的地方。”

      也是她粗心大意,竟然没想到这点,陆枫不可能把人藏到地下,窑场明明有合适的房间。

      姜皎看向陆萌萌,有些不忍开口,不料陆萌萌大大咧咧道:“所以我哥的意思是,让咱们找到刘涵,问问他有没有向窑场主报信。”

      姜皎有些同情地看着陆萌萌,“答案显而易见,陆侍卫从不打没准备的仗,我有理由怀疑是陆侍卫看着刘涵送信的,那封信也可能到了陆侍卫手里。”

      不说刘涵活不见人,哪怕是找到了,陆侍卫也能拿出铁证,这场赌局,陆枫在一开始便作弊,抢占所有先机。

      这是一场必输的赌局。

      姜皎叹气,“萌萌,你先歇会,这两日辛苦你帮我找配方,还费心帮我编成册子,可我没你想的那么重要,无法左右你哥的想法,往后你乖乖留在京城,你哥哥会护你平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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