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多娇》心意绵绵

16、试探

　　姜皎一直惦记着询问刘婶子的事，也是为了让觅夏安心，她们一早便起了，跟着刘婶子到了灶房。

　　逢春殷勤地接过刘婶子的水瓢，圆脸笑得很是喜庆，“婶子，您是要往米里添水是吗？一会烧菜的事也交给我，咱们的人多，侍卫的胃口也大，一个人只怕忙一上午也停不下来，那边的潲水也别管，一会我喊两个侍卫帮婶子提去喂猪。”

　　刘婶子哪里抢得过逢春，又被等在一旁的觅夏拉到院子里，她哭笑不得，“哪里能让贵人出力哟 ，我一个人顾得过来，可千万别误了照顾公主的差事。”

　　正说着，刘婶子看见面前站了位暗蓝色襦裙的姑娘，梳了飞螺髻，冲她盈盈一笑，“婶子别客气，她们的活计都做完了，是我让她们来的。”

　　眼看着刘婶子准备下拜，姜皎连忙拉住她，“婶子快别行这些虚礼，实不相瞒，我虽说有公主的名头，相处最多的还是像婶子这样的好心人，眼看着要去梁国和亲，您陪我说说话吧。”

　　刘婶子看出姜皎和善，又一想她快要去梁国和亲，背井离乡还要小心应对蛮子，也心软地应下，“公主尽管吩咐。”

　　姜皎和觅夏相视而笑，打通第一关，总算是能够顺利交流了，除了在灶房的逢春有些不满。

　　想起刚才觅夏说的，去帮刘婶子的忙，让刘婶子对她们产生愧疚心理是计划成功的关键，能不能套出制瓷的方法全靠她的表现。

　　逢春觉得智商受到了侮辱，当下喊来两个宫人，将米袋郑重交给宫人，“这是公主郑重交代的差事，做好了有大功，我看好你。”

　　说完她脚下抹油，跟着姜皎几人到了房间内。

　　刘婶子双手搓着，不敢坐下，更不敢乱看，觅夏体贴地拉着浑身僵硬的刘婶子坐下，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里，“婶子别怕，公主就是想找您说说话解闷。”

　　安抚好刘婶子，姜皎咬唇，犹豫一下还是开口，“说来这事是我不敞亮了，您知道我们去了梁国，这辈子是没机会回来了，所以想知道一些烧制瓷器的点子，我们想学的不多，能制作胚泥，懂得烧瓷器的控火便行，不知道婶子介意吗？”

　　说完她用两根手指比了一下，“婶子愿意说多少都行，我生成皇家人，这辈子是该认命，可身边几个丫头还有机会，您就当施舍她们点手艺，成吗？”

　　刘婶子起初有些不安，但听了姜皎的话之后，她反而镇定下来，“公主说得在理，我自然愿意帮忙。”

　　姜皎肩膀猛然松懈，唇角绽出一抹笑意。

　　两个丫头也欢喜得很，逢春甚至倒了两杯茶，说是拜师茶。

　　刘婶子没接，“贵人折煞民妇了，制瓷的手艺说来不难，总共是揉泥、拉坯、上釉、烧窑、出窑几步，可里面的秘诀都在制瓷师傅手里捏着，就连一家人也不是想知道便能知道的。”

　　姜皎神情一暗，懂了刘婶子的意思，“您是说，就连您也不知道制瓷的方法吗？”

　　刘婶子点点头：“老刘头把方子捏得很紧，从来没在民妇面前露过口风，民妇知道的根本不足以让公主烧出成功的瓷器。”

　　逢春藏不住话，闻言立刻惊叫起来，“那岂不是只能从老刘头口中问出来了？”

　　觅夏连忙去捂她的嘴，只是也掩盖不了低落。

　　尤其是听到公主说过，公主没想摆脱命运，她的心里便像压了块石头一般。

　　姜皎勉强扯动唇角，笑了笑，“我们不会贸然去找老刘头的，刘婶子放心。”

　　姜皎这般善解人意，反倒让刘婶子过意不去，连声说去帮她问问，“民妇知道公主也是迫不得已，老刘头会理解公主的。”

　　姜皎摇头，她突然想起陆枫的话，那时她问过陆枫，皇宫的人靠什么生存。

　　陆枫说过，靠权，靠利，靠兵不血刃的杀伐。

　　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用意。

　　姜皎笑了笑，“不必了，这种事不该让婶子开口，您夹在中间也不好做。”

　　几人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打开门才发现是陆枫。

　　陆枫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屋内的情况，没错过两个婢女躲闪的眼神，他垂眸缓缓道：“臣已探明，山雨近日泛滥造成山路阻塞，要等手下清出路面才能上路。”

　　外面的雨势渐起，姜皎心想这段山路恐怕两个月才能走完，“我知道了，您不用赶着出发，冒雨走山路危险，手下的安危为重。”

　　陆枫颔首，见没有吩咐准备离开。

　　姜皎见他顶着蓑衣又迈入雨里，想了想道：“陆侍卫留步。”

　　陆枫转身，似乎被夹着雨丝的山风迷了眼，凤眸格外狭长，“公主有何吩咐？”

　　姜皎起身到灶台前，逢春见状立刻上前，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粥，递给陆枫。

　　粥有些烫手，陆枫没有推脱，接过来一饮而尽，就听姜皎道：“咱们如今不住在驿站，山路又添了不少麻烦，没口热乎饭怎么行？以后见了刘婶子家的烟囱冒烟，就可以先放放手中的活计，吃饱了再办差。”

　　陆枫静静听着，蓦然笑了，这位公主对吃食真是格外执着，不过能待手下好点，陆枫自是应允，招来一个侍卫传话。

　　做完这一切，陆枫拱手道：“臣已将公主的吩咐传下去，如此便不打扰公主议事了。”

　　听到议事，姜皎有些心虚，好在陆枫没打算多说，放下碗便离开。

　　逢春到门外看了看，回来时肩膀湿了一块，“山路堵了，等老刘头回来，咱们也该走了。”

　　刘婶子摇头，“不会的，老刘头天阴容易腿疼，窑场允许他回家休养，这会我儿子应该去接了。”

　　果然傍晚时老刘头父子俩回来，听说来了公主，一家子不敢多走动，幸好逢春消息灵，姜皎几人才趁着老刘头查看坯土的时间说上话。

　　不知为何，老刘头见到逢春几人，顾不得发疼的腿脚，直直往回走，反而打了一个趔趄。

　　逢春和觅夏一左一右把老刘头扶回来，关切询问，但姜皎却讶异不已，老刘头就算没刘婶子胆子大，也不该避如蛇蝎吧。

　　“草民见过公主。”老刘头满脸不情愿，倒让姜皎几人无从开口。

　　逢春道：“老伯，我们几人借住也是交了银子的，不会白吃白拿，您瞧瞧这院子，都是宫人拾掇的。”

　　逢春虽然气恼觅夏派她干苦力，不过求人办事的精髓属实拿捏了，觅夏微微一笑，也道：“老伯，她的意思是说，我们不会无意给您添麻烦，住在这里多有打扰，您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