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他 撞来的傻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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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服了！老齐，你还有这本事，这也太写实了！”韩明也发现了墙上的画，惊道，“刚刚我还以为是照片，一细瞧，照片可没这腔调！这该死的高级感！”
说着拿出手机对着照片一顿拍，“你的粉丝要是看到‘萌霸’这张照片，还不得发疯？”
齐楚秦皱眉不解：“萌……霸？”
“就它！”韩明指着墙上的那只大猫，“你的粉丝宝宝说它集霸气与萌于一身，简称——‘萌霸’！”
“……”
齐楚秦不接受这透着二逼的称呼，可是刚要开口，目光和话音同时顿住。
半掩的门口，少年正侧身走进来，他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似的不带一点声音，眼神直勾勾的，整个人都有些失神，甚至是神经质式的发呆。
齐楚秦莫名瘆得慌，在他经过身旁时拽了他一下，低问，“你干嘛？”
少年没看他，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韩明仍在用车轱辘话给齐楚秦洗脑，“老齐，我说真的，你就画吧，以你的水平，再加上我的运作，‘萌霸’不火天理难容啊。”
见齐楚秦没理他，韩明吧唧吧唧嘴，撺掇少年帮腔，“小帅哥，帮忙劝劝老齐，念在亲戚的面子上，他肯定能答应，怎么说他也是你……哥？”
话音未落，余光就接收了一记冷厉的眼神，他赶紧改口，只是语气不那么确定，“……叔？”
齐楚秦脸彻底黑下来，扥住少年的衣领往外拽，“这人我其实不熟，连名字都不知道。”
少年一愣，扭头看着他，似乎有些委屈，长而密实的眼睫颤了颤，遮住那双略带不解，但更多是不可思议的目光。
然而齐楚秦没有心软，声音冷硬地说，“差不多得了，昨晚上你喝醉酒，又差点被人灌下不明饮料，我好心收留你，也算抵消了之前的责任。”
顿了顿，他收回视线继续道，“我看你身体没什么问题，连体检报告都拿不出来，就别在我这里演了。”
韩明这才弄明白两人的关系，惊得睁大了眼，“不是……不是亲戚啊？”
齐楚秦睨他一眼，目光转而再度落在少年身上，却见他先是一脸惊慌，紧接着急急朝口袋里摸索，很快便掏出一张纸。
“我有……”他已经离齐楚秦很近了，此时又不由自主地往前跨了一小步，完全打破了社交距离。
齐楚秦尴尬且嫌弃地朝后退，同时瞥向他呈在面前的纸，“这是什么？”
“穿白衣服的人给！”他声音有些急，生怕被撵出去，“你得负责……”
话没说完却又没了底气，清润的尾音淹没在小心翼翼的呼吸中。
齐楚秦有些头大，好端端地他提体检报告干什么？
一旁看热闹的韩明却拖着长腔“哦”了一声，“你是说医生吧？”
少年目光轻顿，随即肯定地点头，“是，是医生。”
“哦————”韩明嘴圈成O形，瞪着那双八卦眼，吃瓜式地拖腔怪叫。
……
齐楚秦想把他拍出去。
韩明还没嗅到危险气息，反而凑到他身侧小声叭叭，“老齐，你俩到底啥关系？这又喝酒又负责，还体检报告……”
他的声音几分暧昧和猎奇，齐楚秦脸更黑，胃都隐隐作痛，“你能赶紧滚吗？”说着怼着他脑门把人推开。
韩明边往后退边忙着解释，“我这不是好奇吗？再说我还有事没说完呢，画的事……”
“再不滚什么都没商量！”齐楚秦气急败坏地吼一嗓子。
韩明一开始还在喋喋叨叨，隔了一会儿才反过闷来。
意思是，画的事，有门儿了？
他旋即转身往外走，伴着喜不自胜的话音，“得咧！我马上滚！马不停蹄地滚！”
“咣”一声门响，韩明消失得无影无踪，楼道里依稀传来他的歌声，唱的是《好日子》。
齐楚秦：“……”
间隔须臾，少年小声说了句，“他走了，你别生气了……”
齐楚秦烦躁且不可思议。
这家伙竟然单单以为是韩明把他气成这样，他自己又碰瓷又讹人的，倒成无辜的了？
“你可闭嘴吧。”
少年随即偃声。
似乎想用实际动作践行齐楚秦的指令，他的唇抿得很紧，只一双橄榄色的眼眸水润润地望着他。
这表情确实无辜，让人不忍心再说重话。
齐楚秦躲开他的视线，几分无语地闭上眼。
怎么就那么倒霉，偏偏撞上这么个人？
说他碰瓷吧，人家不要钱，说他不是碰瓷，偏又赖着不走。
但是人之常情，齐楚秦觉得他总得图点什么。
图什么呢？
图钱，他没有，图别的，他更没有。
横竖没什么好图的，齐楚秦便也不怕了，只垂眸瞥向他手中的体检报告，平声道，“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实在不是养伤的好地方，再说我这个人得过且过，自己都能把自己搞成胃出血，不可能伺候一个病号。”
“我不需要你伺候的。”少年急忙开口，两只手大幅度摆动，体检报告随之发出细碎的翻折声。
齐楚秦皱眉，“那你图什么？”
图老子脾气大？
“我就是……不知道住哪儿。”少年瞥他一眼，右手指了指头，“不记得了。”
齐楚秦恼火且无语，“我就不信了，报告拿来！”
拍电视剧呢？随便撞撞就失忆？
手中的体检报告被齐楚秦一把薅去，纸张随之发出一声脆响，少年手指动了动，瑟缩着揣进口袋。
报告上的专业名词有种故弄玄虚的观感，齐楚秦轻嗤一声，拿出手机查词条，半晌才道，“真失忆了？这报告不会是假的吧？”说着斜他一眼。
他两只手又开始使劲摆，配合摇头的动作，嘴里还一连串的“没有没有……”
齐楚秦没忍住笑，“我就问问，你慌什么？”
少年：“没慌……”
“名字叫什么？”齐楚秦站得有些累，拖了张椅子坐下，语气恹恹地打听。
“……魏蜀吴。”
听到回答的同时，齐楚秦视线恰好落在体检报告最上端的病人信息上，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魏蜀吴。
“靠。”
齐楚秦扭头看向墙上的画，那只猫正看着他，目光冷漠威严。他莫名笑了一声，因这奇奇怪怪的孽缘。
谁能想到他阴差阳错地撞来的傻小子，竟然跟那只猫同名。
只是……“魏蜀吴”这名儿也不算大众吧？
世上有那么多人，同名同姓很正常，世上还有那么多动物，有名有姓的也不算少数。可是，跟一个有着人名的猫重名，是不是有点巧？
齐楚秦想起多年前的一天，那被送来的缅因猫蜷缩在一块绒白的毯子里，浅灰色的毛蓬松且柔软，齐楚秦忍不住碰了碰它湿润的鼻头，却被它探出的小舌头舔了一口，齐楚秦只觉得痒，蹭着手笑起来。
母亲想叫它“koko”，齐楚秦嫌这名太娘，思索间看到画布一角自己的名字，灵机一动，便随口冒出一句“魏蜀吴”。
“这不好听吧？”母亲把这怪名字念叨了一遍，笑起来，“怎么和你的名字这么对称？”
齐楚秦丢开笔去抱那只猫，惊道，“这猫个头还挺大！”
“嗯，缅因猫确实比寻常的猫体型大，成年猫活像小老虎呢。”说着她的手在猫咪头上揉了一把。
齐楚秦把猫儿举过头顶，看到它略浅一色的肚皮，以及肚皮下可可爱爱的存在，不由大笑起来。
“咱是爷们，怎么能叫koko那种名字？是吧魏蜀吴？”
跟猫逗乐了一会儿，才想起母亲先前的戏谑问题，“对称才好，一听名字就知道它是我的，而且它一来，老鼠就吓跑了，这不就是‘鼠无’吗？”齐楚秦托着猫凑到面前，对上那双刚睁开的懵懂眼眸。
母亲笑话他，“单听名字还以为是兄弟俩，可是怎么不姓齐呢？”
“姓齐？我爸能同意多个儿子？”齐楚秦把猫抱进怀里，“反正你也没打算给我生个弟弟，那我就跟魏蜀吴做兄弟！”
“嗨，你这孩子！”
……
窗外的光晃了一下眼，齐楚秦思绪回神。他很少放任自己回忆过去，尤其是母亲。
不敢想。
再度看向少年，哦，他叫魏蜀吴。魏蜀吴也在看着他，阳光映在他眼中，底色之上是剔透的橄榄绿。
齐楚秦终于想起来了，这双眼睛为什么有些熟悉。
他的猫，也拥有一双橄榄色眼睛。
齐楚秦没来由后背一冷，身体后撤靠在椅背上。
一样的名字，相似的眼睛……是不是有点过于巧合？
齐楚秦从不相信什么灵异神怪，只能把这归结为“巧合”。他再度看向少年的眼睛，这一次看得格外仔细。
是了，虽然他（它）们眼睛颜色有点像，可猫的眼睛显然更加碧透，且亮光之下的竖瞳带着十足凌厉，完全不是他这种迷蒙懵懂的傻样。
再说人类的瞳色本就多种多样，有深有浅，人种不同颜色差别更大。仔细一瞧，他的眼睛虽与寻常人相比稍微带一点橄榄色，可也不是特别突兀，毕竟跨越不了物种的限制。
或许是出于自我开解的心理，齐楚秦突然又觉得，哪来的什么鬼巧合？啥也不是。
不知不觉，两人的距离靠得有些近，齐楚秦在那双橄榄色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猛地后撤身体，“嗵”地撞到椅背上，“莫挨老子！”
吼完才发现是自己凑过去的，又不太自然地轻咳一声。
少年倒也听话，眨巴着眼睛往后退，“老子是谁？”
齐楚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