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咬掉你的尾巴》是之非也

7、他 吃点补脑的

　　齐楚秦到底是没留下魏蜀吴。

　　不过也留了点仁义在，没有即刻撵人，而是等他吃完早饭才把人“请”出去。

　　齐楚秦自认为已经够意思了，临出门还往魏蜀吴扒门的手里塞了一千块钱。

　　“吃点补脑的，没准儿就想起来了。”

　　齐楚秦挥除脑海中那张委屈懵懂的脸，开始考虑韩明说的事。

　　画连载漫画倒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也没别的事，除了去酒吧，也就画画打发时间。

　　只是他不喜欢受拘束，所以交稿时间和内容还得商量，他必须要尽可能多的随心和自由。

　　齐楚秦走出卧室，一打眼便看到桌上的一份早饭，另一份已经被魏蜀吴吃掉了，袋子还没来得及扔，摊在桌子上。

　　那会儿魏蜀吴吃完打了个饱嗝的空，齐楚秦就拎着他的衣领把人“请”了出去。

　　是有点不近人情啊。

　　刚有这个念头，魏蜀吴那张委屈脸又跑进脑海中，齐楚秦顿时有些恼火，疾步走过去把袋子一收一系，丢进垃圾桶。

　　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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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明极具行动力，没一会儿就把合作细则发了过来，齐楚秦暂时懒得看，只回了三个字：先放着。

　　韩明倒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能有这种回复，在齐大少爷这里已经算是破天荒了。

　　齐楚秦去洗了个澡，出来后就觉得饿。他没吃早饭，肯定会饿，可是那小子买来的早饭已经被他扔了。

　　齐楚秦皱着眉头刮胡子，越想越觉得最近的世界简直玄幻。

　　都是那个魏蜀吴闹的。

　　他现在的胃很娇弱，饿了冷了刺激了都会闹腾，这会儿就有点要闹腾的前兆。虽然懒得出门，但也只能出去买点吃的。

　　齐楚秦拎起垃圾袋走到门口，门打开的瞬间，他料想到魏蜀吴可能会在，可是仍被眼前的画面震了一下。

　　少年蹲坐在门口，正两手抱着头，薅头发……

　　听到动静，他警觉地抬头，鸡窝一样蓬乱的头发下，那双眼睛睁得很大，因是仰视，齐楚秦看到了他整个眼仁，微浅的黑色，边缘透着淡淡的橄榄绿。

　　“……你在干嘛？”齐楚秦看了眼少年脚边的地面，显然他已经薅了一会儿，地上聚起浅浅一撮。再这么薅下去，齐楚秦相信他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秃子。

　　魏蜀吴猛地站起来，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我等你。”

　　齐楚秦胃疼头也疼，脸色随之拉垮，“不是让你走吗？”

　　“……没地方去。”

　　齐楚秦严重怀疑这小子在博同情，那双水汪的大眼睛纯净得令人不忍直视。

　　“那你去住酒店！小区斜对面就有个快捷，不贵，一千块钱够你住好多天，实在不行找个包住宿的工作，能吃能住还能挣钱。”

　　魏蜀吴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考虑他的提议。

　　“你好好考虑下，还有……再薅头发就光了，丑。”

　　趁他没反应过来，齐楚秦赶紧溜，那双眼睛杀伤力太大，随便看几眼，就会让他产生负罪感。

　　齐楚秦快步走出楼洞，下意识回头望了望，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心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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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饭齐楚秦没直接回家，他在外面晃荡到中午，索性午饭后才回。

　　缓步轻声走到三楼，门口空荡荡的。

　　魏蜀吴已经不在那儿了，齐楚秦默默松了口气。

　　晚上，苏远又打电话过来喊他去酒吧。

　　这几乎成了苏远的日常call，没别的事，就是喊他去放松、喝酒，可齐楚秦真去了，苏远又会劝他少喝些。

　　这多少有些前后矛盾，可是齐楚秦明白苏远的意思，也能猜到苏远的想法。

　　苏远见证了他的颓废和厌世，或许怕他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晚或清晨，在噩梦醒来之后，一时无法自处，选择自我了结吧。

　　事实上，齐楚秦真那么想过，不止一次。

　　可每一次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便被各种琐事打断颓丧的心境。这种琐事包括但不限于——邻居失手砸碎他的玻璃，或者不知哪儿来的老鼠窜进他的房间……

　　按说求死的人是不该被这些破事扰乱执念的。

　　可砸碎他玻璃的，偏偏是一口锅，里面还跳出一只没死透的鱼，没一会儿邻居就会来敲他房门，要求归还锅和鱼；再有就是……人高马大面容冷峻的齐楚秦，竟然怕老鼠，虽然不想承认，可他确实对老鼠有一种生理性的惧怕和恶心，一见到老鼠就毛骨悚然，连死都忘了。

　　挂断电话后，齐楚秦放下平板，走出画室。没什么犹豫，他搭上外套，准备出门。

　　户枢有些锈了，开门声有些大，声控灯骤然亮起。齐楚秦反手关门，正要上锁，余光中的楼梯上猝然站起一个人。

　　齐楚秦一惊，猛地看过去。

　　一开始魏蜀吴蜷缩着坐在台阶，是以齐楚秦刚出来时并没注意到。可他本来就长得高，又是坐在第二级台阶上，且不带预兆地突然站起来，愣是把齐楚秦吓了一跳。

　　“你他妈……”齐楚秦差点一脚踹过去。

　　及至看到少年尤显青白的脸，微微颤抖的唇，以及因寒冷而瑟缩的肩，齐楚秦下意识收回恶言恶语，停顿几秒，转而问，“……你一直没走？”

　　魏蜀吴颤抖着点了点头，“不知道去哪儿。”

　　齐楚秦“操”了一声，“不是跟你说可以住快捷？”

　　“他们要身份证……”

　　“你身份证呢？”

　　魏蜀吴摇了摇头。

　　齐楚秦：“……”

　　声控灯灭了，黑夜隐去他一脸的恼火和无奈，两个人一时间都没出声。楼道里维持着黑暗，直到楼下不知谁咳嗽了一声，灯再度亮起。

　　昏黄笼罩之下，齐楚秦正在开门。

　　魏蜀吴眸间一喜，可很快就收敛起来，只因他看到男人动作冷硬，显然带着十足地烦躁和气闷。

　　魏蜀吴垂头看地面，地面上有两个人的影子，和这灯光一样，并不分明。

　　“你可以再住一晚，明天去派出所查明身份，然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再来了。”

　　齐楚秦背对着他打开门，继续吐出冷冰冰的话音，“我这里没什么吃的，饿的话自己想办法，还有……不准进我的画室。”他侧站在门口，眉心微蹙，“还不进去？”

　　魏蜀吴一愣，随即一下子从台阶上跳下来，“嗖”一下窜进门。

　　客厅黢黑一片，楼道里亦是昏暗的，齐楚秦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分明感觉到他喷薄而出的快乐。

　　于是已经到嘴边的话便生生咽下。

　　算了，明早回来再撵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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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楚秦彻夜未归。

　　先是跟苏远一起喝了点酒，苏远问他胃怎么样了，齐楚秦没吱声，只是后面也没再续杯。

　　午夜过后，齐楚秦有些犯困，起身准备回去。

　　突然想起家里还赖着一个狗皮膏药，他有些无语地顿了片刻，随即又坐回沙发，长叹一声。

　　这都什么事啊。

　　直挨到凌晨两点，额头连同太阳穴开始突突地疼，实在撑不到明早了，齐楚秦打算去休息室躺一会儿。

　　休息室设在酒吧二楼，除了他和苏远，平时也就几个工作人员可以进出。

　　这会儿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齐楚秦没多想，直接推门而入。

　　然而，下一秒他就快速退出，旋即猛地关上门，似乎觉得只关门还不足以切断刚才看到的画面，齐楚秦用力闭了闭眼，眉头紧蹙。

　　操。

　　几秒的工夫，门再度打开，齐楚秦转眸扫一眼，见是阿双低头走出来，侧脸和耳朵红得滴血，一阵风似的从齐楚秦旁边经过，匆匆跑下楼。

　　没一会儿，苏远也走出来，金黄的头发下，那张脸分明不餍足，及至一打眼看到齐楚秦，嘴和眼睛倏地张大，拎裤子的手不觉松了劲，又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提裤子，而那张先时还不餍足的脸，此时宛若描乱的调色盘，爆红，铁青，苍白，瞬息万变。

　　齐楚秦冷眼看着他，用沉默掩饰尴尬。刚才他闪身及时，苏远并未看清他的脸。

　　而作为老板之一，美事被扰了一半，苏远在出来之前只想发飙。这会儿面对齐楚秦，他既尴尬又有几分慌张，裤子都快扣不上了。

　　齐楚秦不想再看他的窘迫样子，转身下楼。

　　……妈的，这都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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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楚秦没地方去，只好打车回家。

　　接近凌晨三点，北都城霓虹闪烁，直至进入老城区，属于黑夜的静谧才成为主旋律。

　　他缓步走进小区，手机铃响，掏出看一眼，是苏远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断了。

　　齐楚秦哼笑着摇了摇头，今天撞见的事是他始料未及的，可说到底是苏远的个人隐私。

　　作为朋友，他也只能把纳罕藏在心里，以后不提就是了。

　　齐楚秦把手机塞进口袋，不经意抬头瞧一眼，却见他住的那户阳台里透出亮光。

　　齐楚秦微微皱眉，心想那小子这个点还没睡？

　　因苏远和阿双的事，齐楚秦对开门都有阴影了。他略站了会儿，接着掏出钥匙晃了晃，刻意弄出些动静才去开门。

　　然而还是冷不丁呆住。

　　整个屋里灯火通明，就连客厅坏了许久的灯都亮着，散发着暖白的光。

　　画室传来的动静令他猛地回神，转瞬之间，冷戾和暴怒自心底油然而生，齐楚秦来不及思考，疾步跨过去，猝然打开门。

　　“谁他妈让你进来的？！”火气旋即变了声调，“卧槽卧槽！拿开拿开！离老子远点！！”齐楚秦猛地跳上桌子。

　　饶是这个高度和距离，却仍觉得膈应，他后背紧紧靠在墙上，脸色煞白。

　　惊惧的视线中，魏蜀吴仰头眨眼，目光不解。

　　齐楚秦吞咽一下，强忍着不适慢慢移动视线。

　　只见少年卷高的衣袖下，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臂，再往下，是一只硕大的老鼠。

　　那只老鼠还没死，但是已经半死不活，魏蜀吴突然探出一根手指，在老鼠肚子上戳了戳。

　　“卧槽！赶紧给老子扔出去！”齐楚秦别开脸。

　　这场景比阿双抵着苏远的画面还惊悚，以至于令他身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