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 我看你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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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得很轻盈。
齐楚秦忍不住看向他的腿，它们是那么灵活而有力量。
愣怔之间，少年已经落脚在他面前，呼吸稍急，却神采奕奕。
“追上了。”他说。
齐楚秦退后一步，敛眉，“你怎么来了？”
“我检查完身体……”少年的手揣进兜里，似乎在摸索什么东西，可却迟迟没有拿出来。
齐楚秦从鼻端哼出一声，似笑非笑，“哪儿有问题？”
“医生说是……脑、地震。”他眼睛向上瞟。
“什么玩意？”齐楚秦不由笑出声，“脑地震？”
大概应是“脑震荡”，可他没纠正。
少年歪头看着他笑，也跟着笑起来。
半晌，齐楚秦止住笑音，“……这毛病挺新鲜，没别的了吧？”
“还有……”
“还有？”
“嗯，还有逆向……思维……空白。”似乎自己都持怀疑态度，也可能是压根记不住这绕口的病学名，他语速很慢，声音渐低。
齐楚秦眉心微蹙，“有这种毛病？忽悠我呢吧？”
“不是不是！”他赶紧否认，接着比比划划一通解释，“摔着头，疼，忘了，记不住……”
“你的意思是——失忆？”齐楚秦觑起双眸，“啥都不记得，光记得讹我了？”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我长得像冤大头？”
少年定睛端详，认真地回答，“你的头不大。”
齐楚秦被风呛了一下，猛咳几声，“……你有病？”一想他脑子可能确实有病，便闷声闭上嘴。
顿了顿又无奈道，“说吧，你想怎么着？”
“就是想让你对我负责！”他有些着急，扬声强调。
齐楚秦一口气噎住，四下张望着低声吼，“你小点声！”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说出这么引人误会的话？偏偏那双眼睛还那么纯粹无辜……
半晌，齐楚秦低叹一声，“行，检查报告拿给我看看。”他伸出手，“还有，说说你打算要多少钱？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漫天要价，可别怪我翻脸。”
“我不要钱的。”
齐楚秦一愣，头回见碰瓷不要钱的，“那你要什么？”
“你给我养伤就行。”
齐楚秦觉得新奇，眉峰上挑，“行，你说怎么养，能配合的我尽量配合。”
少年的目光带着几分试探，“我要住你家。”
齐楚秦一愣，“住哪儿？”
“你家。”他突然站到一旁的路沿上，试探变成发号施令，指着齐楚秦的鼻子牛哄哄地说，“你对我负责。”
与之前相比，这会儿倒像极了碰瓷耍赖该有的模样。
齐楚秦气噎，无语地看着他，而少年静静与他对视，目光平静，却依稀透着一股执拗。
“我看你不是脑地震，”他凉凉看他一眼，“你是脑残。”
就多余对这傻小子生出些奇奇怪怪的怜悯心。
齐楚秦转身就走，身后随即跟来一串细碎的脚步，脚步顿住，回头，少年也猛地刹住脚，抬头，那双眼睛澄澈无邪，与刚才的耍赖模样割裂开来。
就好像刚才“发号施令”的不是他一样。
齐楚秦顿觉有气没处撒，“你到底……想怎么着？”
“住你家。”
“我家没你住的地儿。”
“我不占地方的。”少年拿手比量着，极力证明自己占地面积之小。
齐楚秦上下打量，这货差不多跟他一般高，居然好意思说自己的不占地？
他懒得再回答，转身继续朝酒吧走。
爱跟着就跟着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反正酒吧是公共场所。
齐楚秦故意走得很快，被那条伤腿拖累，时不时还蹦跶几下，可无论他走多快，身后的脚步声却始终不远不近。
还真是个狗皮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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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酒吧，冬日的寒冷自身后消散，酒吧独有的靡靡暖香扑面而来。
齐楚秦在吧台前站定，虽瘸了一条腿，可存在感仍显突兀，此时酒吧人尚不算多，他的出现轻易捕获一众视线。
阿双正调酒，笑着招呼，“齐哥，苏远哥刚才还问起你。”又问，“喝点什么？还是老样子？”
一道幽暗绮丽的暗光拂过，依稀照亮齐楚秦面无表情的脸，阿双看到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笑道，“好嘞，稍等。”
齐楚秦坐在吧台边，目光四下逡巡，刚才进门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就断了。
狗皮膏药好像没跟进来。
他勾唇笑了笑，心想那张精致却过于纯粹的脸确实跟酒吧的氛围不相称，他就应该出现在高中或大学校园里，在那儿碰瓷，保准有一帮小姑娘捧场。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浮现不到两秒，齐楚秦目光落在舞池边的散座处，猝然顿住。
时间尚早，舞池中鲜有跳舞的人，对面的散座一览无余。他不由凝神细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灯光旖旎间，被几个衣着火爆女子围在中间的，正是那个他以为的，和这酒吧不相称的人。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眼看去只剩下懵懂和青涩。谁跟他说话，他就会看向那个人，目光游离迷茫。
他似乎不愿意生人靠近，但凡有哪个女人凑近一些，他都会瑟缩一下，眼神变得格外戒备。
齐楚秦一副看戏的表情，好整以暇地支頤观望，唇角勾起。
“齐哥慢用。”阿双把酒杯放在他面前，顺着他的目光朝舞池对面望，啧道，“哟，面生的小帅哥，齐哥认识？”
齐楚秦身形顿了顿，收回视线，“不认识。”
“哦。”
阿双这会儿难得清闲，他抱臂撑在吧台上，跟近处的几个服务员调侃说笑。
另一边，苏远那颗金光闪闪的头从卡座中冒出来，一看到齐楚秦便使劲招手，齐楚秦敷衍着抬了抬下巴算作回应。
苏远半个身子都探出来，张牙舞爪地挥着胳膊，慢调的音乐中依稀传来他的声音，齐楚秦只听到最后俩字——“过来”。
“齐哥，”阿双提醒，“苏远哥喊你过去。”
齐楚秦不紧不慢呷着杯中的淡酒，“让他等着。”
说话间，余光已不见那被围在花红柳绿间的少年。
齐楚秦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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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酒吧里人越来越多，DJ开始炸暖场音乐，舞池里聚起层层叠叠的人。
齐楚秦到底被苏远扯进了卡座，连喝了三杯酒，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斜椅在沙发上，目光散漫而不聚焦地地看向卡座外来往晃动的人影。
与此同时，耳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环宇集团资质拿下来了，这事你听说了吗？”
“你是说徐环宇新开的药厂？”
“对啊，想不到吧？也不知那孙子走的什么狗屎运……”
“嗨，借怀济药业的东风，再摊上个好姑妈呗。”
“话说回来，怀济药业说没就没了？”
“是吧。”
“也挺唏嘘，家里就认怀济的药。”
“谁说不是呢，可是摊上那种事，搁谁也得挂。”
……
话音被推杯换盏打断。
齐楚秦收敛情绪，淡然瞥去一眼，闲聊的人已经换了别的话题。
偌大的北都城从不缺少话题，而话题中的物是人非，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新鲜事。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拎着外套站起来，迎面遇上浪了一圈才回来的苏远。
“你去哪儿？”苏远喝了不少酒，掩着酒嗝问。
“回去。”他披上外套。
“回那么早干嘛？再玩会儿呗。” 苏远笑嘻嘻地扯他胳膊。
齐楚秦躲开他的手，半开玩笑的语气，“我是伤残人士，身体可不比你们。”
苏远一愣，下意识看向他右腿，而后者脸上挂着混不在意的笑。
趁苏远还在发蒙，齐楚秦兀自走出卡座，穿过晃动的人影幢幢，朝门口走去。
酒吧里正是人多的时候，边边角角都塞满了人，齐楚秦被四处的人影晃得眼晕。
许是不经意，许是出于某种直觉，他下意识抬眼望去某个方向，愣住。
一抹冷蓝调的光打在少年脸上，照亮了他眼中的惶惑不安。
齐楚秦停下脚步，静默观望。却见两个男人分别拦在少年两侧，其中一个手中捏着酒杯，抵在他唇畔。另一个手肘搭在他肩膀上，不知在跟他说着什么，笑容暧昧而轻浮。
再看那少年，已经迟疑着张开了嘴。
齐楚秦心底生出一股冷意，未经思考提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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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你会飘起来，舒服得很。”
“乖，张嘴……”
及至走到近前，齐楚秦听到两个男人极具蛊惑意味的轻哄，而那傻乎乎的少年倚靠在壁柱上，一双柔润无波的眼睛俨然多了几分迷离之色。
齐楚秦心底微寒，猝然提步上前，不由分说拽住他的胳膊，猛地扯向自己。
转瞬之间，少年像一摊软泥似的瘫靠在他怀里。
齐楚秦闻到他鼻息间浓烈的酒味，可少年意识还在，抬眸瞧他一眼，嗫嚅着“头晕”，紧接着，就真的晕了过去。
齐楚秦将他暂时放在一旁的沙发上，随即抬眸看向递酒的人。
那人讪讪摊开手，哂笑道，“我就说嘛，这么可人的兔子肯定有主，那啥，抱歉了。”
齐楚秦目光如蛟龙隐匿的渊泽，而他的声音亦冷沉得仿佛自渊底传出，“给他喝的什么？”
似乎是被他的戾气惊骇，那人赶紧解释，“就半杯龙舌兰，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
齐楚秦目光下移，看向他手中端着的酒，“这也是龙舌兰？”
那人一愣，神情慌乱须臾，“当、当然。”
“是吗？”齐楚秦逼近半步，猝然冷笑，“那你喝了它。”
“这……”
那人攒了半天劲，终于梗起脖子硬气起来，“你他妈谁啊？你让我喝我就……”
话音未落，下巴却被一股强硬的力量攥住，下一秒，他的胳膊被挟制抬起，而那杯掺了迷药的酒已经一滴未落地灌进口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