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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道成镇 昨日西边叛 ...

  •   容岁把马在林子里拴好,跟甘堂一起在杂草中行进。
      废弃的砖石路上横七竖八堆放着茅草和木头,一人高的野草长满砖缝,如果不蹚开,很难发现有人工的痕迹。
      甘堂知道她所想,微微一笑:“有废城,自然有废路。”
      此处瘴气浓重,树木杂乱,通天的功夫也使不出来,只能靠走。两人步行了半个来时辰,见山峦越来越近,林木变得稀疏,山下隐隐有流水声。
      “这边。”甘堂想拉容岁的手,被她一巴掌打开,手上红了一片,没好气道:“前面山洞黑,你不领情就算了,打我做甚。”
      容岁抬手,示意他噤声,又往山洞深处走了几步。
      “你听。这里地势平缓,水流缓慢,但水声颇大。”她又摸石壁:“湿气也重。”
      甘堂点头:“继续猜。”
      容岁在黑暗中看他一眼,不解:“猜什么?脚下平静,就是没有暗河。水声只能是出口传来的,水花迸溅好似雷鸣,必然是瀑布。”
      洞口有一点微弱光亮,两人顺着光亮寻去,果然见洞口外有一水帘,从山洞上方的山涧中飞流而下,水势湍急,叫人看不见水帘外是什么景象。
      “想知道怎么出去?叫声相公听听。”
      见容岁不理,甘堂自顾自说:“你这女人忒是无趣,就知道你不会叫。相公告诉你,要想从这里下去不死,得聚齐两样法宝。”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得有一顶一的内功护体,从百丈山上跳入江中毫发无伤;第二,就要有极强的水性,还要熟知这里的水况,两者缺一不可。”
      “我呢,恰好两样都有。”
      甘堂把腰带系紧,鞋袜脱下绑在身上,回头笑道:“小岁辞,你可要跟紧我。要是被大水冲走,我可不去捞你。”说着就纵身一跃,穿透水帘,如离弦之箭,扎进滔滔江水之中。
      容岁把长剑绑紧,紧跟他一跃而下。
      甘堂此时已从江水中探出一个头来,向上望着,招呼容岁落在他身边。
      容岁双手背后,看准甘堂,蜻蜓点水般在他头顶上一点,甘堂一时不备,猛灌了半口江水,大骂:“你敢踩我!”
      容岁在他头上借力,为的是踩在江面靠岸的一块礁石上,石头半面圆滑半面尖锐,她踩在尖角上一使力,稳稳落在石滩上。
      江边是一片杨树林,轻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容岁忽然一僵,转头大喊:“甘堂,不要上岸!”
      话音未落,水性极好的甘堂已经爬到岸上。
      山林各处射出千百支乌杆白羽箭,带起一阵好大的风声。两人边退边挡,被逼到了江边上。
      “快往山上跑,见到柳树便向东走,快!”甘堂抽出腰间一条链刀,由三十六件精细小刀环环相扣,好似一条银白长蛇,打掉一片箭矢。
      容岁仍手持未出鞘的长剑,听见甘堂的话,往山上闪退。她和甘堂一前一后,兵器流箭翻飞,冲破围困,赶到山上。
      “好厉害的弓手,你从前难道没遇上?”
      甘堂也是困惑不解:“自然没有。道州矮民隐居在山里长达百年,我只知道他们各个是能工巧匠,却不想功夫也这样了得。”
      容岁往山下看看,发现林中尘土飞扬,就催着甘堂带路:“他们追上来了,我们快走。”
      “我们去镇上藏身,先打探清楚,是谁泄露了爷爷的行踪,在千尺瀑就设下埋伏,等着请君入瓮。”
      镇子不大,街巷条条分明,极为整洁。入口有一座三层楼高的灰石大牌坊,上面写着两个龙章凤篆的大字:道成。民居多为竹屋,屋子矮小,容岁目测,自己得低头进去,才不至于撞上门框。
      她正躲在一条暗巷的草垛后面,等着甘堂回来。
      虽说不甘心又不放心,她也无可奈何。道成镇上皆为矮民,身高都不过五尺,且极为排外。一个高个子出去招摇,恐怕还没走出五步,就要被一众村民压倒,当作奸细拿去祭祖。
      好在甘堂会缩骨,缩到极致刚好五尺,混在矮民里也不显眼。他扮作一个小厮,等到夜里,潜入道成镇长老的寨子里一探究竟。
      不多时,容岁听见东边一阵骚乱,几十名矮家丁举着火把,把天边照得一片通红。
      “抓贼人,抓贼人!”
      容岁刚要行动,就看见一个黑影朝自己扑来。
      甘堂还是五尺高的模样,匆忙说:“快跑!有人比我们先到,到安全的地方再和你细说。”
      。
      扈长老年逾七旬,身长四尺多,胡子长三尺。刚刚家丁发现有奸细偷听,动乱了一番。这时他跪坐在竹席上,盯着桌面上摇曳的烛火,微微出神。
      他带领整个道成镇四十多年,阅人无数,今天却看不清眼前的年轻人。
      苏栖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朗朗明月,微微笑道:“长老还是不信我?”
      长老不答,他就又说:“昨日西边叛乱,今日东边叛乱,谁知道哪天战火烧到道州?到时候大军压境,你能保它到几时?”苏栖尘话锋一转,语气温和,词语却能冷的渗出冰来,“就算别人不取,我也不会空手而归。长老还是想清楚了。”
      扈长老知道他说的在理,可守护几十年的宝物,怎能拱手让给别人:“后山供奉的是我族的神明,保佑我一族枝繁叶茂,绝不可能让外人进去。”
      苏栖尘回过头,脸上戴着的木质面具泛着泠泠冷光。
      “你族的神明?”
      “是,我族的神明。你便是杀尽全族的人,老夫也不会松口。”
      苏栖尘的语气忽然变得飘渺:“我不杀你,反而敬佩你。”
      “你且看看,我是何人?”
      烛火明灭间,他缓缓取下面具。
      扈长老倏地站起身,指尖颤抖:“你、你是……”
      。
      “不知道哪路人马,正在和长老密谈。寨子里埋伏的都是顶尖的高手,不是这穷山恶水能养出来的,必定是山外的人。”甘堂说。
      容岁和他躲在后山一处山坳里,听他打探的消息。
      “来这地方的,除了找‘将军令’,绝没有第二种目的。”
      “两条路。”甘堂掰着手指头谋划,“要么咱们一马当先,趁他们还没行动,立刻进神庙;要么。”他顿了顿,“就等他们得手后,抢过来。”
      “不行。”容岁立刻说,“我躲在寨子后时,也感知到强烈的杀气。高手太多,如果硬抢,我不敢保证你的性命。且东西在他们手上,有太多顾虑。”
      甘堂翻个白眼:“什么叫保证我的性命,我堂堂男儿,用得着你保证?”
      晚风吹过白草,带起一片肃杀。
      容岁从洼地里站起来:“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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