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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乘务员中的 ...


  •   于望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就说:“我确实今晚见到他了。我跟他曾经是同学,他也有恩于我。可是刚才列车被你们搞得没灯了之后,他就跑走了,顺便带走了乘客名单,我还能怎样?”那蒙面人领头的不说话,想了一下,又问:“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他在哪?”于望摇头,说:“你们到底是谁?找他干吗?”
      领头的说:“实告儿你也无妨!咱便是 ‘徐荣会 ’的人。那姓严的半年前带当兵的把我们大哥的老窝给端了,还抓了我们不少弟兄。前一段时间有个人用电台给我报信,说这姓严的他认识。他说这姓严的会出现在除夕夜的末班车上。正好把他干掉给大哥报仇。”
      原来 “徐荣会”是上海滩的黑色组织。曾经是国民党的特种部队,后来抗战时又投靠了日本人,现在只有在地下做些走私买卖。
      于望说:“你怎么相信给你们报信的人说的是实话?”那领头的说:“那份电报下面还有一个地址,让我们在一个公园里的角落找到了一把钥匙,还有一张纸条。后来才知道,是用来开汇丰银行的一个保险箱,里面有五十根金条。这么大一笔钱还能有假?感觉倒像是这个人跟姓严的有仇,要雇我们去杀他似的。”
      于望听了这话心里一惊,跟不久前严汉忠说要给他的 “五十根金条” 遥遥相对,难道这也是巧合?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严汉忠今晚的到来跟这伙人脱不了干系。

      那领头的突然间好像从梦中醒来一样,大声说:“好啦!没时间跟你废话!我们几个要是稀罕钱了话,五十根金条够活他八辈子了!我们今晚来是要替大哥报仇的。既然不久前你见过他,那么他也就一定还在车厢里!为了上这趟列车,我们两天前就埋伏在了这必经之路的隧道顶上。其实切断电路也没什么大用,只是给你们的惊慌来上一曲前奏而已。”
      于是吩咐部下在这拥挤的车厢里把众人一个一个地细看。昏暗的灯光照着乘客们恐惧的面容,还有玻璃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一时检查完,发现严汉忠并不在这节车厢里面。“妈了个巴子的!见鬼了?” 其中一个蒙面人大声骂道。领头的说道:“十一点半的时候断的电,我们进列车的时候十二点多,姓严的偏就趁着没灯的时候跑了。说不定已经出了列车了!这么说本来要是没断电还不会这样?把电路切断反而弄巧成拙了不是?”大叫一声 “朱二崽!” 一个肥肥的蒙面人过来了。领头扬手一个耳光,打得他一个踉跄,好像陀螺在转。
      “瞧瞧你出的馊主意!还说断了电会显得更加威风。这下跑了狗日的,还得咱自己带灯来照!”领头的跺着脚喝骂。那肥仔低着头说:“大哥,我只是说会更加威风,但断电的主意不是我出的,不是那个人说的吗?”领头的想起了,又说:“罢了,咱再去好好搜搜整个列车,说不定能找到他,实在不行……再说吧。”做了个手势,其余十个蒙面人分别到各个车厢搜查去了。
      众人还是蹲在地下,又不敢动。有一个乘客慢慢地站了起来,被领头的用枪指着说:“干吗?蹲下!”那人说:“大爷,去个洗手间解个手……” 领头的骂道: “你也去,他也去,老子不是乱了套了?尿裤子去!” 那人叹了口气只得又蹲了下来。

      于望心想,现在这节车厢只剩下这领头的一个人了。这群人都是不讲理的,就像刚才我那傻小弟就那样被活活地打成了筛子。说不定到时候真要找不到老严,他们一伙恼羞成怒把所有人都给杀了,那时候才晚了。现在咱们那么多人,不算乘客们在内,二三十个乘务员,也够了。俗话说“擒贼先擒王” ,把这领头的先给降伏了,夺了他手中的机枪,到时候再跟他的同伙谈条件。他们既然这么讲义气,肯定不会看着他们大哥不管。
      于是想完了,看着其他乘务员,偷偷地使了个眼神,众人都会意。互相之间都知道要先下手为强了,只等于望做个指示。那领头的仗着手中的武器,也没提防,只是左右瞧瞧兄弟们回来了没有。
      突然一声 “动手!” ,三十多个乘务员同时扑到那领头的身上,把他吓得猝不及防。于望指挥着说:“快!先把他手上的武器拿掉!按住他别让他动!”其他乘客们也是被突如其来的进攻给吓懵了。领头的被按在地上挣脱不开,口中把一切脏话的精华都给骂了出来。三十多人虽然都不会打架,却仗着人多势众,硬生生把武器给抢了过来,一起对领头的拳打脚踢。其中一个乘务员把机枪交给了列车长。于望问:“你们谁会使枪?”乘务员里没一个会的,都说:“会了话还做乘务员?”一个牛高马大的乘客突然站了起来,声音粗粗地说:“我会!我练过一点射击!”于望看他身材魁梧,很是放心,就说:“兄弟,全车性命都在你手中了。”就把机枪交给了他。乘务员把领头的打得鼻青脸肿,才扯下他脸上蒙面的布,原来是个国字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他已经被揍得眼冒金星,神志不清了。

      这时他的同伙们没有找到严汉忠,却都听到了动静,于是全部赶往这节车厢来。靴子的脚步声回荡着整个列车。于望赶紧叫乘客们都往中间靠拢。那拿着机枪的大汉子把枪口对着那领头的身上。乘务员们虽然都惧怕,也都豁出去了,一起围在乘客们的外围。左右两门同时冲进了那十多个蒙面人,都各自举起机枪对着群众,齐声叫道:“放开大哥!”十多个枪口对着上百人,和一个枪口对准一人,双方优劣有目共睹。
      于望道:“你们先把枪全部放下,我们就放你们大哥走。” 歹徒们说:“你们先放了我们大哥,我们就不杀众人,立刻撤出列车。”于望道:“不行,我一定要先保证乘客没有危险了才能放走你们大哥,否则你们不守信用,我们不就都给你们杀光了?” 歹徒们说:“我们本来就跟乘客和你们列车上的人没有深仇大恨,只是想除掉严汉忠。现在你们却不讲理挟持我们大哥!”
      于望冷笑道:“我们不讲理?你们如果不来劫车,我们会无缘无故来挟持你们大哥?你们的私人恩怨干吗要连累无辜的群众?你们真的跟他有仇,有本事去闯国防司令部,威胁妇孺老幼算什么英雄好汉!”其中一个歹徒大笑说:“你这列车长真是愚蠢!你不好好看看现在是什么个局势!我们机枪随便一横扫,让你们男女老少血流成河。如果真要这样,你就知道这一切是你这个列车长造成的!你还敢谈条件?不信老子先杀一排给你瞧瞧!”拿着机枪就要横扫,于望赶紧叫道:“住手!别开枪!我放你们大哥就是了!”歹徒们说:“还识点时务,快点儿!”
      于望发现怎么做都会害死人,只好顺着他们了,把领头的推给他们。歹徒们都问他们大哥怎么样,领头的轻轻地点了点头。其中一个歹徒又说:“叫那大高个儿把机枪扔过来!”于望无法,只好也叫扔了过去,说:“你们快走吧!冤仇宜解不宜结,严汉忠又何必跟你们过不去,还不是因为他上头有人!不如各自罢手,到此为止。”
      那领头的小小声问他的部下:“找到姓严的了没有?”那些歹徒都摇着头说:“列车那么大,也不好找,不过感觉好像没有了。而且太暗了,所以没找到。”领头的眯了眯眼,心想姓严的也许真的半路发现问题就跑走了,算了,杀了这些乘客容易,也没什么意义,不如积点阴德吧。说了声:“兄弟们,咱走!上山落草去!诸位叨唠了!新年快乐哈!”说着列成了一排,从进列车的天窗跳了出去,在大雪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都像走了趟鬼门关,惊魂未定,还没有缓过来。一会于望才说:“乘客们,可以起来了,请各自回归自己的车厢,座位!列车将会按时间安全到达东省!” 乘客们才渐渐地一波一波地起来,回归原座。这时的人们既没有聊天说话,也没有看书看报纸,既没有喝茶喝咖啡,也没有睡觉。也许是被夜叉鬼魅勾去了魂魄,还是各人都喝了碗孟婆汤,把一切都给忘却了,脑海中只记得了一句话:“新年快乐”。

      那三十多个乘务员都为那死去的同行感到悲痛,将他暂时安放在一个房间里,下了车将他埋葬,先放下不提。
      且说列车长于望把他们都召集在了一个中号的会议室里,开头缓缓地说道:“兄弟们啊,刚刚发生了一场有惊无险的事情,至于事件的经过我也不必赘述了,想必在场的诸位都有目共睹。我为死去的小弟也深感惋惜,却也无可奈何了。那一群歹徒应该也不会再来了,至少今晚可以放心。现在要说的是前面断电灭灯的事情。根据小甄的判断,这个人为故意切断线路的猜测,也被后来那歹徒领头的话给证实了。这么说……” 乘务长唐瑞抢着说: “这么说我们中间一定有人吃里爬外!”
      于望低头不语,其他人开始互相之间嘀嘀咕咕地乱猜了。有的说:“从来就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今天那个什么姓严的既然进了列车长的房间,肯定经过了内部通道,那群歹徒也随后来到了,找的人偏又是他,那切断线路的不是他又是谁?”还有的只想公报私仇,也不讲什么理论根据,就说:“管他是谁,我就猜是那姓唐的!瞧他那一副奴才相!”于望看众人都在互相猜疑,只得叫甄志辉来试一试了。
      甄志辉拿了纸笔,录着每个人的口供,问道:“你们在座的十一点半都各自在做什么,在什么地方?” 其中一个说道:“小甄啊,这是在审问贼吗?”甄志辉抬起头正要回话,于望抢道:“这是在给每个人排除嫌疑,并非怀疑你们。如果我们中间真的有问题,那么这样的劫案不会是最后一次发生,而仅仅只是个开头。小甄,继续。”

      首先先从级别最高的唐瑞说起:“我当时正在三十一号卧房里打瞌睡呢。”小甄问他谁能作证。
      “嘿!姓甄的!我难道还骗你啊!又没你妈陪着我睡,我睡谁去啊,那当然就我自个儿睡喽!我自个儿睡,你妈咋给我作证呢?是吧于大哥!”唐瑞说着就大笑起来,众人听了都替甄志辉打抱不平。于望也甚是不快,只是如今他唐瑞的地位只比自己低一等,并且他父亲也是个当官的,这种关系户,也不好去冲撞得罪他。只得稍微指责一下,叫小甄继续问别人。小甄摘下眼镜,忍住了愤怒,又戴上继续问别人。
      直到所有人都问完了,发现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因为当时他们都是有人作伴,可以互相作证。现在只有三个人没有人作证:列车长于望,乘务长唐瑞,还有审问者本人甄志辉。
      其实于望,有严汉忠可以作证,但严汉忠自己都无法给自己作证说不是我做的。还有就是刚刚死去的小乘务员,可以证实于望在灯熄灭之前都没有出过房间。然而现在甚至有人说也可能刚刚死去的小乘务员便是作案者,因为他在门外也没有人作证。可是这么一想,难道一伙人还互相残杀吗?是他们互不相识呢?还是他们之间互相演戏呢?可是要是演戏都演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既然本身没有意义,也没有利益可言,那只能说这叫做“天方夜谭”!
      说到甄志辉,大家都知道他本人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又满有 “智慧”,在列车里又很少与人来往。对于他,独处是一种习惯。而列车长威望极高,对部下也是非常友善,知道他重用唐瑞也是迫不得已,因为在权势面前谁能不低头?稍微一不小心,不但丢了饭碗,就连性命也难保了。
      再说到乘务长,虽然大伙都知道他没有作案动机,可是都宁愿相信是他做的:他的骄傲蛮横让所有人都对他恨之入骨。列车的厨师洪亮,平时总是被他欺负,天天要自己给他做各种点心夜宵,不然就要到列车长面前告状诬陷他,于是先指认说:“我知道是谁做的,就是乘务长唐瑞!因为我当时做了碗排骨饭送给他,敲门发现他根本没有在房间里面。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十一点半,可是不久以后灯就灭了。”众人听了,一起回头要看唐瑞怎么答。
      “呸!你个猪猡,屠夫!谁要你的烂排骨了!你自己愿意送来,我难道稀罕啊!敲门敲到停尸房了吧!” 唐瑞声嘶力竭地指着大骂。洪亮气得暴跳如雷,骂道:“不错,老子敲的就是停尸房!惹恼了我,一把杀猪刀把你给活剐了,送你进去见你祖宗十八代!” 唐瑞更来劲了,拍着桌子大喊大叫:“你不过是个杀猪的小王八崽子,敢跟老子斗?我爹是个营长,翘个手指头就让你全家死光光!怎么着啊,孙子,来啊!”
      洪亮平时最胆小,听了这话眼里泛着泪光,大叫一声,就从衣服里掏出一把菜刀来,骂道:“王八蛋,我他娘的不活了!姓唐的你给我去死吧!”说着就挥着菜刀砍过去。吓得唐瑞哭天喊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众人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对骂都看呆了,突然看见拿出刀来玩真的了,赶紧抱住洪亮解劝。
      洪亮气红了脸,还在说:“不要拦我!杀了人我自去偿命!”那些恨唐瑞的一边说着 :“哎呀呀,洪大哥!千万不能杀乘务长啊!他爹可是营长啊!”一边用激将法去激怒他,来个借刀杀人。于望想着今晚真是多灾多难,怎么好好的又闹起来了,劝了许久,众人才止住了。洪亮也只得作罢,哼了一声,才放下刀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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