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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列车遭遇劫 ...


  •   当列车快开到西峡谷的尽头时,暴风雪变得更加猛烈,仿佛挫棉扯絮一般弥漫了整个宇宙。这时列车进入了最危险的地带。在气候平常之时尚且摇晃不定,更何况漫漫寒冬中的黑夜。看到四周悬崖峭壁围绕,人们感觉已经与天地隔绝了。

      这时乘客们已经疲乏,聊天的声音慢慢减少,绝大部分已经进入了睡眠的状态。也有些许人精力旺盛,还在指手画脚谈天说地。乘务员为了服务大多数人的休息,把车厢内的灯关了一半,顿时里面光线暗了许多。

      一阵大风吹得列车飒飒作响,在这种恼人天气却也引不起人们的注意。只是突然间车道走廊里暗了下来,紧接着整个列车所有车厢内的灯光全部熄灭。黑暗并没有惊醒睡着的人们,却使那些没睡着的齐声叫喊了起来,尤其是当中的妇女和孩子,叫得最尖锐又大声,以致于睡着的也都被吵醒了。
      乘务员们在冷静中也都慌了手脚,想着要赶紧叫人找到列车长。一片漆黑之中,乘客们很多都站了起来到处乱跑,秩序也就控制不住了。有的人惊恐,有的人担心,有的小孩子被吓得大哭了起来,有的人因为事发突然还起了幸灾乐祸之意。
      原来方才列车的总电闸开关坏了,电灯也就熄灭了。

      就在一片沸沸扬扬之中,一个人拿着喇叭大声叫道: “乘客们注意!电闸出了故障!请你们保持冷静,回归原座,不要随便走动!列车会继续行驶,我们会尽快找到解决方案!在下列车长于望,在此向诸位担保,本次列车,定会按时到达东省!请诸位保持冷静,回归原座!谢谢大家的配合!” 人们听了,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各人摸黑找回原座。因为太暗了,有的大爷坐到了别人老婆那,有的妈妈交换了孩子,喝茶的喝到了咖啡,看书的反正也看不见是不是报纸,也不用细说。

      却说列车的内部人员都手忙脚乱,互相之间看不见是谁,乘务长唐瑞骂道:“蠢猪们!拿手电筒!” 乘务员们都说这么暗手电筒也找不见。
      原来这唐瑞很会在列车长面前奉承,对其他人却是常常摆架子,导致所有人都暗地里恨他恨得牙痒痒。其中一个就趁着黑灯瞎火来宣泄心中的不满,也不假思索就大叫:“姓唐的就是个爱吃屎的狗!”别人自是称快,都知道是在骂乘务长,也都一起叫好跟着起哄,气得唐瑞翻着白眼,只听得其中一个稚嫩的声音颤抖着大骂:“好小子有种报上名来!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干吗一竿子就打翻一船人!说清楚谁姓唐!” 众人听了都大笑起来。原来这是其中年龄最小的乘务员,今年才十八岁,名叫唐强。
      唐瑞气得火冒三丈,大声说:“反了,反了!看一会灯亮了不叫你们一个个都死在我手里!” 有的听了这话就不敢继续说了,有的更加来劲,正闹得不可开交,一声 “好了!”把所有人都给叫住了。大家都熟悉这个声音,齐声叫:“列车长!”
      于望打开手电筒,一下子一小面的微光在黑暗中显得异常的明亮。三十多个乘务员,包括乘务长都自觉地让出路来。一起找到了电闸开关,发现电路被损坏了。
      “小甄!过来。”于望看着电闸叫道。一个戴着知识分子眼镜,却是面色白净,表情深沉的人过来了。这人名叫甄志辉,被其他乘务员称为 “列车神探”,无非是因为他过人的洞察能力,所以别人也叫他 “真智慧”。他曾经虽读的是情报专业,却自己表态 “ 不愿为任何政客而效力 ”。故此无论多少军方想重用他,也拗不过他愿意做个小小乘务员的心。
      于望用手电筒照着电闸,叫甄志辉来看看怎么回事。他细细地左右上下观察了一番,淡淡地说道:“不是偶然事件,是人为的。” 众人大惊,问他何以见得。
      “你们看:连接线外层的封皮完好无损,里面又怎么可能自己断掉?可见两端的分开是被锋利的利器等物所割断的。”众人听了都点头,又问如果是有人故意割断的,又会是谁呢?为什么要断电把灯熄灭?甄志辉想了一下,说:“目的还不清楚,但是至少可以知道一点。那就是这个人就在我们内部成员当中。你们想,这里外人是不能够进的。” 众人又一惊,在一个手电筒的微光中面面相觑,互相猜疑了起来。
      于望心想:“这列车这么多年都好好的,今天偏就出了这等前所未有的奇事。这个通道普通乘客又不能来,那个老严几年没见,今天偏又来了,而且还要用假身份偷偷上列车。这些都够可疑了,现在又有电线被人为切断……对啊,这老严能到我的房间来,也是经过这里的,难道是他!也不对,刚才灯熄灭的时候他就在我的对面,不可能是他干的。不一定!他是大军官,部下那么多,他都能用假身份上列车,他的同伙就不可能吗?这么说,这列车里还有他的人!他要是回去过年也没什么可疑的,偏就显得像做贼心虚的样子,看得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也可能就是他的人做的,把我拖住聊天其实是暗渡陈仓!今天是除夕夜,站岗的人都松懈了,好像谁都能进来似的。嗐!今天怪事这么多,可别搞得都过不了年了!”
      低着头边想边摇头又叹着气,突然抬头看见三十多双眼睛盯着自己,似乎等待着指示和命令,于是说道:“这样,不管是意外还是人为,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稳住乘客,不能乱。而前提是我们自己不能乱,我们一乱,乘客还能不乱?通知驾驶员把行驶速度减半,只要能安全到达,慢一点也无妨。如今电灯坏了,列车中又那么黑,你们谁先拿着我这手电筒,去找到其它的手电筒,分给每一个工作人员,多余的放在每一个车厢的固定位置,让那些去上洗手间的乘客可以用来照亮。只要撑到天亮,到时候再想办法。你们先三个人一组,同时行动,拿着手电筒。你们其余先到各个车厢稳住人心,去吧。” 各人都听命按部就班去了。
      原来乘务员中值班的人是轮流站岗,现在是半夜快十二点钟,轮到了最小的唐强,打着手电筒领着于望回到了廊道尽头的私室。于望回头叫他 :“有什么消息就来告诉我。累了也熬一熬,到时候给你发红包。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家也在东省,这次回去好好过个年。”唐强嘻嘻地笑着,点头答应了。

      于望进了房间里面,迎面的大玻璃窗外一片昏暗,沿着峭壁行驶的列车仿佛会轻功的高手在飞檐走壁。叫了声“老严” 没人回应,于是用手电筒仔细一照,哪有个人影!帽子和墨镜都没了,再一看,桌子上的乘客名单也不翼而飞。一定是刚刚趁乱跑走了,可是为什么还要拿走名单,实在是百思不解。

      这时列车度过了漫长的峡谷,到了长江边上。月光被厚厚的云雾遮住,黯淡的光芒铺陈在江面上,仿佛一片银海。乘客们被黑暗迷住了双眼,困倦把他们逼得呼呼大睡,就连车轮滚动的声音都变成了催眠的序曲。

      就在这时,列车穿越了一条很长的隧道,把仅有的光线也给包裹住了。轰隆轰隆的回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如同山崩地裂一般。当列车的头又再次暴露在了天空之下时,十几个早已埋伏在隧道顶上的人一个一个都往下跳到了列车之上。每个人都身手敏捷,手中握着机枪,披着橄榄绿色大棉袄,脚上穿棕褐色皮靴。领头的做了个手势,其余的都微微一点头,表示明白,全向着列车行驶的反方向奔跑。到了其中一节,通过一个顶上的窗户一拥而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打破了未经多久的静谧:原来是其中一个人朝着上头开了几枪。本来漆黑的车厢已经令人毛骨悚然,这么一下,把一车的男女老少都吓得发出了穿云裂石般的尖叫声。乘客们就仿佛掉在了无底洞里,陷入了无限的恐慌中。
      于望听见动静,正准备集合所有的乘务员,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一个拿机枪的人已经闯进了通道里,大叫道:“还有谁在这里?给我滚出来!” 唐强站在门口直哆嗦,把一双小眼睛睁到最大,只看到一团黑。于望壮着胆问是谁,只听那人说道:“都给我到有亮光的那节车厢待着,敢乱动的老子先让他身上多几个窟窿!”于望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但猜他的手中应该有武器,只好见机行事,跟着他走。
      “别磨蹭!走!”那人边带路边用枪杆子催着,穿过了黑咕隆咚的列车。一时来到了一节车厢,明亮的像早晨一般,却是许多小灯照的,真是人山人海:百余号乘客和其他乘务员都被胁迫到了同一个地方,都蹲了下来,有十多个蒙着面的人拿着机枪指着众人。这下才看见原来带路的那人也是他们一伙的,大声叫自己也蹲下去。

      “全车的人都在这了?” 那十多个人的领头问,又说:“罢了,没空跟这些人玩躲猫猫。” 四周环顾了一下,大声问道:“谁是列车长!” 于望只得答应了。那领头的又问:“那你总得有这班列车的乘客名单喽?”于望说:“本来有,现在没了。”那领头的头轻轻一摆,表示出了疑惑。于望只得胡诌道:“当时风雪太大,电闸出问题了。整个列车的灯也就不亮了。有人乘机把名单给……给盗走了。”
      那领头的听了,哈哈大笑,突然喝一声 “放你娘的屁!” 全车的人都看着列车长,一起打了个冷噤,听于望说:“这位大爷不信?”那领头的说:“实告儿你吧,那电闸里的电线就是我派人切断的,还想哄着老爷!我只要拿到乘客名单,抓到这班列车上的一个人,就放你们走。不然,全车都跟着一起陪葬!” 说着又往天上开了几枪,众人都吓哭了。
      于望这才知道,乘务员中真的有内奸。可是这名单确实是被严汉忠给拿走了,这老严神神秘秘的,难不成跟这些人是一伙的?于是鼓起勇气又问:“敢问爷们都是何方高人?干吗跟我们小老百姓过不去呢!这要是惊动了军方,恐怕对你们也不好吧……” 其中一个蒙面人走来就是一脚,踹在了于望脸上,骂道:“小崽子!敢威胁俺们?俺们便是军方的!” 众人听了更加绝望了,既然正规军都这么横行霸道,那绝对是没有活路了。其中很多人就大哭了起来,说本来开开心心地回去过个年,怎么这么多灾祸!那领头的大叫道:“都给我闭嘴!惹恼了我,让你们都死无全尸!”
      于望道:“这样,你们既是找人,就不要动这些无辜的乘客。今天的名单我还记得,你们先说说是谁。”那领头的说:“上海站司令部那姓严的,叫严汉忠的!”
      别人听了还没什么反应,倒是吓死了两个人:一个是于望,一个是看到严汉忠证件的小乘务员。于望颤抖着嘴唇小声地说没有这个人。那领头冷笑了两声,又说:“没有名单也罢了,老子化成灰做了孤魂野鬼也认得他那张脸!” 又大叫:“把他藏哪儿了!” 那见过他的年轻乘务员怕得很,就慢慢地说:“我……我见过。” 众人听了全都回头看着他,只有于望微微叹了口气。

      那小乘务员正要继续说,看到了列车长的样子,心想肯定他们互相认识,自己蠢了怎么好多嘴!如果不说了话他们还不知道我知道呢!那领头的睁大了眼睛,问道:“小子,说!老子重赏你,过个好年!” 那小孩吓得脸都白了,弄了个里外不是人,又不好说,又不好不说。心想列车长待我这么好,怎么能连累他呢,干脆硬到底,大叫一声:“没见过!”
      那领头的回头看着自己的同伙,一起笑了起来,又回过头盯着那小孩说:“你他娘的消遣老子呢?我知道你见过,你要么一开始就别说,要么说了就别反悔!你为什么不说啊?是不是你认识他啊?” 那小孩也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说:“我怎么会认识他呢!我刚才是说错了!” 领头的这才怒了,狠狠地说道:“屁话!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不认识他无缘无故又说认识,还说是 ‘说错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不说是吧?” 说着就把机枪口对着他脑袋,吓得那小乘务员眼泪哗啦哗啦地流,都说不出话来了。一番逼迫也没能使这小孩开口,以致于那些蒙面人都说他还是条汉子。
      那领头的说:“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见没见过这严汉忠?”小乘务员拼了命地一百八十度摇头,眼神中显示出了坚定不移。那领头的又说:“好吧,就当你没见过。那我问你,你最后一次见到他,他在哪?”那小乘务员被一堆话给绕沟里去了,又加上惊怕,就实说:“在列车长的房间里。” 乘务员们自是摇头叹息,于望倒是异常冷静,知道本来也瞒不过。
      小乘务员这才意识到上了他们的当,恼羞成怒,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朝着十多个人扑了上去,被领头的抬起右脚往肚子上一踢,摔了下去。于望知道这小孩对自己存有亏欠感,才会去拼命,正要遏止他,只见他捡起地上一把割面包的小刀,照着领头的脸直接刺过去,被后面的一个蒙面人举起机枪扫了几枪,满身窟窿,当场就毙命了。于望抱着他的尸体哭了,其他乘务员们知道他又傻又单纯,今天见他敢死犟到底,也佩服他的勇气,都暗自流泪。其他乘客见了又佩服又惧怕,连哭都不敢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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