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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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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宫殿,正是月圆酒香之际,一帮妖娆歌妓抚琴而唱,不时浅笑迎对众宾客。溥裙飞扬,经纱妙曼,动如流云追月,静如临水摹花,起身如惊鸿一瞥,坠地如夏蝉秋眠,顾盼间眼神如流光溢彩,飞眉里风情若有似无。
金鸾座上,傲世不凡的天子面容动而不惊,微笑着点头默许。旁边侍者观其色而意会,一曲待毕,众歌女退却,独留一人,款款走向当朝帝君。
“花娘见过始皇帝!”那女子俯身下拜,恭谦地说道,却抬起头来,一双凤目直勾勾地盯向眼前的伟岸男子。
“好,好!”嬴政惊叹地望着眼前的女子,细看之下,更是肤如白雪,凝脂如玉,美艳不可方物。“这世间,竟然有此等之美色,真是福泽我大秦帝业。”
阶台之下,众宾客纷纷附合,此女子乃天下第一美人,始皇帝理应宠幸。花娘轻笑,飞身跃入始皇怀里,一双嫩藕般洁净的双手如逸丝般勾住了这位天下之先,秦朝帝业千秋万代,她亦是一个懂得为自己争取的女人。
“哈哈”始皇大笑,他喜欢大胆而野性的女人:“赏酒!”
随身侍者上前奉酒,一双手轻轻拦入了他前行的身子,随手接过酒壶,望着殿前相拥而会的男女,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如寒铁般的光芒。
“陛下,不可?”那女子劝阻道。九五之尊竟然在众臣民的宴请上公然抱着一歌女调情,成何体统?
正沉浸在温香暖玉中的男子不满地转过身来,看到身后的女子,神色一愣道:“萧王妃,怎么了?”
“陛下乃九五之尊,万不可与此等歌舞伎人同杯共饮,以勉天下人笑之。”她从十四岁就开始跟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打下如此江山,受世人膜拜。他就是她的神,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神躺在一个毫无廉耻可言的女人怀里,被渎涉。
怀里的女子身子微颤,正欲起身离去,始皇的手轻轻地按住了她不安的身子。既然是堂堂九五之尊,自己的选择又乞能容一个女人干涉。虽然,这个女人曾与他同生共死,兵戎铁马。
“退下!”他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命令道。
“陛下!”萧王妃再次乞求道,眼里的柔情如同烈火期盼着干柴的共鸣。
“始皇,花娘还是先行退去!”怀里的女子,眼神千转百回,却始终如水般柔弱。
“不必!”他的手再次握向了她的小手,望向萧王妃,僵持间,整个大殿一片死寂。萧王妃的表情显得愕然,眼前的男子再也不是那个在战火中仍然不忘替自己披上外衣的嬴政。
“陛下!请三思!”她再次肯求道。
“来人,带她下去!”嬴政不耐烦地吩咐道,转头朝怀里的美人儿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
“陛下,你。。。?”萧王妃的面色变得沧白,眼前的男子所有专注都在怀里的美人身上,根本无暇顾及自己。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只是一瞬间的事,萧王妃的头重重地撞在了殿里的金溥大柱上,鲜血从美人的额角缓缓湛出,侍从惊呼,众人大乱,嬴政推开了怀里的女子,起身朝萧王妃走去。
“陛下!”鲜血瞬间已经掩盖了她的双眼,但她仍然睁着,这双美丽的眸子曾陪他看过世间最残酷的杀孽,也曾陪他看过春花秋月,夏荷冬梅,而现在,她圆睁的瞳孔里只有他焦灼的身影,再无其它。
她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轻笑,那笑容如同一朵盛放的花朵般,最终凝固在了脸上,冰冷僵硬。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只不过是一件平常稀松的小事,她竟然用这种最决然的方式提出了抗议。
“来人,拖下去,斩!”他站了起来,望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女子,面无表情地发出了冷酷无情地命令。先前一刻的温情,荡然无存。
他是这世上最权倾天下的男人,同时也是这世间最残暴无情的帝王。花娘惊恐的神色慢慢褪去,脸上的表情开始平静起来,嘴角泛起了笑意。
伴君如伴虎。然而,纵然此生就此逝去,她曾在他的怀抱里绽放过如花笑容,足也。她的眸子,再次望向他,仍然柔弱如水。
嬴政仍然面无表情,只是嘴角轻微地牵扯了一下,旁边的亲从意会地退了下去。几个侍卫携带花娘而去,众臣民纷纷告辞离去,整个宴殿突然间如同地狱般沉寂。
只有殿柱旁边侧倒的女子,蓝裙飘渺,血如最廉价的胭脂般凝固在额上,眼眸,唇角,拂也拂不去。
嬴政屹立不动,他十年如一日地寻找着“不死之药”,期望着与身边的人共享万世帝业,只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却越来越少,现在连唯一的一个承诺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女子,也先行离去了。
这世间,又有谁能受得了千秋万世的生之苦呢?但是,他能,所以,他不惜一切的代价,也要找到不死之药。
第三十四次派出去的人员,仍然音信全无。梵天际,他身边最得力的随从,官从御史大夫,能文能武,精明能干,一直伴随着自己打下江山。现在,他也音信全无。
几年前,他得知萧家后人有在江南出现,曾派出梵天际前往江南,烟雨杏花村。但是,终无所获。后来,据说梵天际在江南之际,带回一煮酒的女子,并且娶为妻子。该女子容貌出众,品性温柔,世间难觅。
梵天际前往寻找不死之药,夫妻分离,也真是难为了这对夫妻,若大秦帝国能够千秋万世,他将是自己身边最伟大的功臣。
只是,这“萧家修术”究竟在何方何人手里?里面是否真地记载有“不死之药”的药方?嬴政的神色更加凝重了起来,宫庭理事已经开始整理萧王妃的仪容了。
他长叹一声,人生天地间,忽然间却觉得高处不胜寒。只有那些虚存的温情,才能让自己的心得到短暂地释放。
半月后。
一座普通的宅院里,装饰精美豪华的房间里,一女子坐在桌旁品着清茶,不时地朝门外张望着,旁边一个宫庭打扮的老者站在旁边,神情木然而平静。
“始皇帝,几时方到?”那女子问道,语气里略显几份焦灼,她不明白始皇身边的随从,为什么在最后的关头,放了自己,还偷偷地把自己藏匿于这闹市之中的深宅里。
其实答案早就已在心中,她只是需要见一个人来印证而已。好不容易早上梳洗装扮时,一个宫里监官捎话来:“姑娘,好好梳洗打扮,始皇帝将要来!”
一别半月,那个在萧王妃的尸首旁咬牙切齿地发出:“斩!”字命令的男子,竟然还会再相见,花娘的手一颤抖,身旁奉侍的丫鬟惊呼:“夫人,你的手!”花衩一端刺入指尖,冰冷如铁,有鲜血细细湛出。
“没事!”她嫣然一笑,对一旁等着复命地监官说道:“请回始皇帝,花娘敬侯恭迎始皇帝到来!”
夜色微临,宅中老树上传来归鸟絮巢发出的声音,这春归还早,却已经有了淡淡春色。宅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花娘推开了窗望去,只见院中一高大男子正朝闺庭而来,面色沉融。后面一将士唯步唯趋地跟着,想是私密出行。
也是,自己早已以蓄意伤害宫庭妃子之罪处死的叛乱之党羽,现在还活色生香地存在于这深宅大院里,已是三生有幸,跪求乞拜了。花娘的脸上,显示出一股倦怠之意,乱世红尘,蝇蚁苟生,何况于人。
门被推开了,花娘跟监宫齐齐跪地。那男子轻轻地颔首,眼神带着询问之意望向监官。监官轻微地点了点头,若不仔细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地动作。屋子里的一切,皆以全数检查过了。
待花娘再次抬头,监官已经退去,屋子里除了自己,就只剩下嬴政了。当日,宴殿一见,仅半月而已,竟然恍若隔世般久远,眼前的男子,依然浓眉大目,面色沉威,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疲惫。
花娘一时间,竟然望得痴呆,有些失了神。见之如故,转身却飘渺如梦,甚至于不记得他眉宇间的神色,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
同样,嬴政的神色也有些飘浮,眼前的女子无疑是大秦帝国最美丽的女人,为此,他纵然是失去萧王妃,失信于众臣,也不忘示意自己的随从把她留下。
美丽的女人,世上多之又多,美丽而又痴情的女子,这世上却少之又少。身为帝王,他目睹的权势地位争夺,争宠夺爱地勾当太多。眼前的女子,有一双充满权欲的漂亮眼睛,如果用得适当,她将是自己最忠贞的情人跟武器。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招呼着她来到自己身边,他需要她。
花娘唇角微扬,亦走向了他,双手执握,心情各异,唯独这一室漩溢在烛光中辗转,激扬的情欲蕴蔼而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