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东墙》江南客c

4、第 4 章

　　??从宫中出来还不算晚，宋玉想了想，准备绕道去买酒。都城最大的酒肆，此时生意正好。宋玉不常买酒，偶尔喝酒都是和景差一起，酒自然由景差准备。

　　“掌柜，来两坛好酒，有鲜支辅味的最好。”屈灵均口味特别，偏好苦味的酒，今日他生辰，纵然宋玉心中还憋着一口气，但两人许久未见，还是决定勉强迁就他。

　　“好嘞！客官，您的酒……”掌柜把酒递出去，看清买主，立即就愣了，“咦，客官，您今日午间不是来买过甜酒？在下提醒您两句，这甜酒和苦酒，最好还是不要一同饮用为好……”

　　“午间那坛是自己喝，现在买的是送人的。”宋玉没有想到掌柜还记得自己，愣了一下才解释道。

　　“原是如此，在下还以为您不太懂酒……那客官您慢走。”掌柜恍然大悟，才明白是误会了。宋玉没有再说，付完钱就离开了。

　　宋玉走远，掌柜才自顾自嘀咕：“这么俊俏的后生，不多见啊……”不然买酒的人这么多，他哪记得住。

　　宋玉轻车熟路地拐进小院，推开院门，里面静悄悄的。这是屈原留下的旧宅，宋玉刚搬的院子是屈原在世时就准备了的，本来是要搬过去的，却因为他卧病，迟迟没有搬，后来一直空着。宋玉已经加冠，再住景氏一族的宅院不太妥当，他就搬过去了。旧宅与新宅相隔不远，虽不如景差的宅院离宫城近，但却让孤身一人呆在郢都的宋玉感到安心。多年不曾来过老宅，宋玉还有点想念。

　　他提着酒进了堂屋，正逢屈灵均从里屋出来，他才洗沐过，此时敞着衣襟绞头发。未干的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流入深蓝色的里衣，氤氲成更深的墨蓝色。宋玉目光上移，正好对上屈灵均似笑非笑的脸。

　　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师兄，我来赴约了。”

　　“我知道你来了。”屈灵均放下帕子，戏谑地上下打量宋玉，“怎么，这是不好意思了？又不是没有见过，几年不见，怎么生疏了。”

　　宋玉不及他脸皮那么厚，被他调侃两句，耳根都红了。因为才洗过澡的缘故，屈灵均没有戴面具，年轻俊朗的一张脸露出来，让宋玉有些恍惚。好多年没有见过他的真容，此时一看竟然有些陌生。变了，又好似没有变。岁月和阅历打磨了曾经不谙世事的少年，长成了值得依靠的男人；岁月亦很优待他，让他经年之后仍有少年人的意气张扬。

　　屈灵均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露了真容，反倒给宋玉造成了冲击，提了两坛酒入了里屋，放在橱外的矮几上：“好了，不逗你，今天说好了喝酒的，坐。”宋玉也将自己买的酒提了进来，放在几上：“这两坛辅料添了鲜支。”他顿了顿，补充道：“午后你提走的那坛酒偏甜，我怕你喝不惯。”反正屈灵均不喝，最后肯定是会给他的。

　　屈灵均咳嗽两声，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笑了：“本来就是你喝的，今日我心情好，陪你喝甜酒。这些都是甜酒。”因为宋玉鲜少喝酒，屈灵均不知道他爱喝哪类甜酒，就把他自己买的拿来做参考。屈灵均摸了两个茶碗出来，一人倒了一碗酒。

作者有话说

　　历史上的楚襄王喜欢宋玉，不喜欢屈原。而且襄王是有点昏庸的，为了行文方便，我把他洗白了。
文中襄王不知道屈灵均替父，这样写是为了区分父子俩。
历史上屈原两次流放，按时间推算，第一次是小时候收养宋玉，就是写离骚前后；第二次就是宋玉二十岁左右，这段时间主要写《九章》。我粗读了几遍，可以看出屈原的文风有一丢丢的区别，离骚要偏晦涩一点，九章的文字要优美华丽一点。我就用这两个流放来区分父子俩了。
我的设定就是所谓的后期屈原×宋玉，屈灵均虽然和屈原是同一个身份，但我想说他们是两个人，并且各自有贡献，“屈原”这个名字所拥有的名誉，应该是两个人综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