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东墙》江南客c

3、第 3 章

　　景差摸不着头脑：“这……这好好的，怎么就走了……这茶有毒？”他捧起茶碗四处看看，轻啜了两口：“没问题啊？”茶还很香啊。
　　宋玉应召入宫，宫门口等候的内侍引他去大殿，途中一直暗示他，有人在王面前弹劾他，王信任他，让他自己来解决此事。宋玉了然，将早就准备好的香囊递给他。内侍笑眯眯地收了。作为一个宫人，他当然明白哪些人在王面前有分量，这些暗示可不是每个士大夫都有的。
　　进殿，王坐在案前，左边立了一个中年大夫，长相普通却生的高大威猛，宋玉不算矮，但要瘦削许多，看起来两者武力悬殊。宋玉不动声色看他一眼，他认得此人，名叫登徒子，不过两人此前没有交集，宋玉也很诧异他为什么弹劾自己。
　　“大王，您找我。”宋玉朝王行礼。“对，登大夫对寡人说，你因形容昳丽而行事放荡，可有此事？”王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以显自己公正。为官四年，宋玉还是很了解王的，他看似对很多事糊里糊涂，但其实心如明镜，只是认为国运已衰，大厦将倾，不屑于挽救，放任其他人做荒唐事。但王对他们这些清醒的年轻人很宽和，虽然认为他们的努力杯水车薪，但还是愿意庇护他们，让他们少受无妄之灾。今日登徒子之事，王当然看得出来是登徒子没事找事，懒得理他，就让宋玉自己来解决。
　　宋玉当然明白该怎么说：“臣之形容来自父母，并无不妥，至于放浪之词，更为强加之过。昔日臣东邻有女，貌美至极，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就这么一位美人，日越墙窥臣以三年，臣都不为所动，又何来放荡之说？非独鸟有凤而鱼有鲲，士亦有之。夫圣人瑰意琦行，超然独处，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为哉？况臣之听闻登大夫其妻蓬头垢面，跛脚呲牙，如此不修边幅登大夫还甚是喜爱，难道不必臣更为好色？”
　　长篇大论说完，宋玉犀利地看了登徒子一眼，后者脸色涨红，又辩无可辩，只能怒目圆睁：“你！……竖子休得胡言！”王倒是对宋玉的表现很满意，但两人体格差距悬殊，生怕两人打起来，只好敲了敲椅背：“登大夫可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的话，就退下吧。”
　　登徒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又不能反抗王的命令，只能退下。
　　王朝宋玉一笑：“今日之事处理的不错。子渊，可有空陪我一游高唐？”
　　“承蒙大王好意，玉今日有约。恩师南下归来，今日为他接风洗尘。”宋玉委婉拒绝。他既然答应了屈灵均，就不能食言；况且王很好说话，游玩之事可另择日去。
　　果然王没有说什么：“屈平回郢都，的确是大事，那你去吧，同游一事就改为明日，明日朝后，寡人派人来请。”
　　“谢大王恩典。”宋玉没有再拒绝，应下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东邻之女这段是《登徒子好色赋》，后面宋玉将自己和圣人类比的出自《对楚王问》。
登徒子好色赋年限不可考，这里随便用的。
说一下后面可能会有的疑惑：
《对楚王问》应该是宋玉19岁，神女赋是21岁，高唐赋是17岁，设定需要，这里全部挪在21岁。
高唐赋和神女赋很像，但前者是写楚怀王与神女，后者是写宋玉和楚襄王同游高唐，宋玉夜梦神女，有感而发
史书里面记载就是宋玉21岁的时候屈原沉江，神女赋在前，迁都陈城在后，迁都后屈原沉江。史实上看神女赋和屈原没有关系 。
我个人很喜欢宋玉东墙这个典故，就这样联想了屈原女装，神女赋的联想也很自然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