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青春成长故事》我叫克莱

18、18 聚餐

　　沢田纲吉一进教室，就看到他的笔记本静静躺在课桌上。

　　深呼吸好几下，他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本子。只见被他框出的“问题”下，是熟悉的工整字迹——

　　「我并没有因为纲吉君的话生气。你没有错。」
　　「P.S. 机器人很有气势」

　　沢田纲吉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千穗理所在的方向。她正专注地看书，似乎并不关注他的反应。

　　“没有生气”是什么意思呢？

　　沢田纲吉不太确定，千穗理没有直接答应他“重新做朋友”的请求，但也没有直接拒绝。

　　不，等等，机器人又是什么？

　　该不会是——！

　　突然，他瞪大双眼，猛地翻到笔记本的第一页。这里赫然画着一个，因为笔法粗糙而酷似多啦A梦的高达，以及坐在里面张牙舞爪的，他自己。

　　千、千穗理居然……看了他的涂鸦啊啊啊！

　　因为太过羞耻，沢田纲吉原地爆炸了。

　　*

　　五月底的棒球比赛并盛中大获全胜。

　　队员们嚷嚷着要庆祝一下，最后地点定在山本家的竹寿司店，且大家一致推举山本武去邀请经理。

　　“机会给你了，好好把握啊！”
　　“你小子！可恶，真让人羡慕。”
　　前辈们说着这样意味不明的话，其中一位还离谱地流下眼泪。

　　面对山本的邀请，千穗理一反常态犹豫起来：“我，嗯，看一下有没有时间。”

　　“大家都很期待千穗理，”山本补充道，“经理在的话，六月份的正式比赛也会比较有士气。”

　　如果把千穗理的态度比作天平，听到这话，可以看出她已经向山本倾斜了百分之八十。天平另一端是什么，山本还不清楚。

　　所以他再次加码。

　　“就当是朋友的请求，”顿了顿，山本摆出小心试探的神情，“千穗理…我们是朋友吧？”

　　他眼里的期待像星星，亮得让人不忍拒绝。

　　“…那好吧。”
　　千穗理终于无奈点头。

　　以退为进是战术。她一眼看出棒球选手的把戏，但心里的天平还是完全倒向一边，只能乖乖落入圈套。

　　想了想仍不服气，她忿忿道：
　　“但是，请不要用友情绑架我。”

　　“被发现了哈哈哈。”
　　山本挠挠头，笑容纯良。

　　庆功宴什么的无所谓啦，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千穗理正式认证的朋友了。

　　这一招，是声东击西啊。

　　*

　　晚上，千穗理看着熟悉的店铺，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除了她以外，人都到齐了，一派热闹景象。见到她，大家纷纷热情地打招呼，然后不知怎地，她就被安排坐到了山本旁边。

　　“哟，是你啊小姑娘，又见面了。”寿司店老板，山本的父亲马上熟稔地和千穗理打招呼。

　　“诶？老爸认识千穗理吗？”山本好奇地问。

　　千穗理有猜到老板还记得她，不过居然能一眼认出她来，这还是出乎她意料的，毕竟那晚她可是哭得像面容模糊的妖怪一样呢。

　　不管怎样，她总算真诚地道了谢：“上次承蒙叔叔照顾，不胜感激。”

　　上次？

　　山本向自家老爸投去疑惑的目光。

　　山本爸爸没有理会，而是朝千穗理眨眨眼，传达一种意会，然后叮嘱道：“下次不要再一个人走夜路啦。”

　　千穗理乖巧答应。

　　在她看不到的背后，山本父子继续着眼神官司——

　　山本武：汪汪汪？
　　山本刚：臭小子，想知道要自己问啊！

　　结束。

　　十多个生长期的男孩们聚在一起还是很恐怖的，桌上的饭菜很快以风卷残云之势被消灭，填饱肚子后，大家吵闹着聊起天来，又是另一番嘈杂。

　　千穗理其实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所以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默默观察，时不时与身边的山本聊聊棒球与料理之类的。

　　队员们见经理不复训练时的严肃，便大着胆子把话题焦点转到她这来。

　　“经理也太厉害了吧，感觉经理上场的话，打得会比我都好呢！”其中一个这样说。

　　“谬赞了，吉田前辈。”千穗理礼貌回复，紧接着职业病又犯了，她忍不住提醒道，“六月的比赛，烦请前辈再注意一下耐力训练。”

　　“真不愧是经理……”吉田表情悻悻。

　　“是你太菜了吧哈哈哈！”
　　大家转而揶揄起他来。

　　“不过这次，那些女孩子们也帮了大忙。”千穗理接着说。

　　她是指那些“山本命”女孩。
　　自从藤原等人在器材室向她毛遂自荐后，她就逐步把一些基础工作，如缝补衣物、准备物资等，交给她们。不得不说，她们的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千穗理也省出更多精力在战术分析与队员的训练控制上。

　　大家恍然点头，这时，有个队员反应过来：“那些全都是山本的粉丝吧？”

　　此话一出，立马激起公愤：
　　“不仅享受经理的偏爱，还被那么多可爱的女孩子崇拜……”
　　“你是什么天选之子吗！”
　　“受不了了好嫉妒啊！”

　　听到大家的评价，山本发出了谦虚的笑声。

　　千穗理则对这“偏心”的指控很不认同，她反驳道：“我对所有队员都一视同仁。”

　　众人沉默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经理你只会亲自给山本拿毛巾和水。”
　　“而且经理有什么问题都只问山本诶。”
　　“你们部活不是以后一起加训一起走的吗！”

　　“这只是……！”千穗理张口就要据理力争。

　　“这是，”然而此时山本突然打断她，“身为朋友的特权啦！”

　　他说着，伸手越过千穗理背后，在她头顶上方比了个“耶”的手势。

　　并且再次露出了谦虚的笑容。

　　这个姿势，明明没有任何直接接触，却突然拉近了距离，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又灼热，千穗理莫名感觉心脏骤紧，像是缺氧的症状。

　　于是出人意料地，她没有继续为自己辩护。

　　“不知道为什么，好想揍他……”
　　“我也……”
　　废物前辈们一败涂地。

　　结束后，自然是山本送千穗理一程。她本想婉拒，然而山本叔叔撂下一句“都说了不要一个人走夜路啦”，然后直接把山本武赶出了家门。

　　冷酷如斯，看得千穗理目瞪口呆，只能轻叹一口气：“那就麻烦你了，山本君。”

　　两人安静地走着，一时无言。

　　其实平时放学后一起训练时，多的是这样的沉默，毕竟他们俩都是做事专注的人，交谈总要留到休息时。然而，不知怎地，千穗理就是觉得现在气氛安静得让人很不自在，就像刚刚吃饭时，山本突然靠近一样的，不自在。

　　可她并不擅长找话题，这一点在之前的实践中有所证实。好在此时山本终于开口：
　　“千穗理，怎么会和我老爸认识的啊？刚刚真是，让我吃了一惊呢。”

　　一直默不作声，山本就是在思考这个，虽然是令他惊喜的巧合，他还是很想知道原因。

　　也许，这可以解释千穗理一开始奇怪的态度。他想。

　　“嗯，之前遇到了一点麻烦，山本叔叔给了我帮助。”被迫想起一些丢脸的回忆，千穗理说得很含糊。

　　“哦…是这样啊。”山本把“哦”字拉得很长，看着千穗理若有所思。

　　千穗理被盯得心虚，她同样不擅长对朋友说谎，不一会儿就承受不住压力坦白道：
　　“好吧，山本叔叔请我吃了一顿寿司，因为我……哭得太惨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山本却没有错过，这下他终于明白刚认识时千穗理为何那么冷淡了，是因为在老爸店里哭了所以觉得不好意思吗。

　　糟糕，有点可爱啊。

　　山本费了一番功夫压下嘴角的笑意，以免再激怒情绪敏感的经理，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千穗理几眼。

　　千穗理果然捕捉到他的目光，立刻警惕地问：“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同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作出种种假设。
　　如果山本敢取笑她的话，她就马上和他绝交；如果山本想知道她为什么哭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说的！

　　“咳，我只是在想，”山本连忙轻咳一声恢复正经，“既然千穗理和我是朋友了，以后遇到麻烦的话，也可以和我说。”

　　“这是朋友应该做的嘛。”

　　千穗理闻言哑然，她似乎总是预判不了山本的球路，只能喃喃道：“谢谢你，山本君。”

　　“朋友的话，一直称呼“山本君”也太不公平了吧，我都直接叫‘千穗理’了。”山本乘胜追击。

　　“所以说，请不要用友情绑架我。”
　　千穗理无情地制止了他的得寸进尺。

　　虽然态度坚决，两人告别时，千穗理却主动说：

　　“再见……阿武。”

　　“再见！千穗理！”
　　山本也挥手回应，看起来非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