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好人建成 我自己最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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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7日天气暴雨心情良好
李建成今天放我假哦，那下午的时间还有一些。嘻嘻，在这没电脑没电视没小说没音乐的地方呆不下去，还是出去吧。
世界在墙后绚烂过度，墙内是碧绿色的龟背竹。
带上包包。对，换衣服。上次穿女装出去，结果被劫了。好歹穿男装还能显得稍微强一点，大部分人都不会去挑年轻男子抢劫吧。
换好衣服，一身干净白衣，束发。洁白的长衫，阳光投下来带有点暖暖的黄，边线是黑色的整齐勾勒。转一圈，感觉不错，痴痴的笑，我也算半拉帅哥了。有点像李世民，当然风采就……
甩甩手在大街上闲逛，去买点东西吧。在这个没有烤箱没有高压锅没有电磁炉的社会，要做顿饭真是考验毅力，尤其是像李建成生日这样的餐会。
买了些我需要但厨房没有的材料，手提着随处走。空气潮湿地仿佛一捏就能攥出水来，大风呼呼地吹着小摊上米白色的布哗啦啦直响。看样子要下雨了。我紧走两步，快步回府。
抬眼看到一个身着蓝衣，松松地系着面具的男子。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颀长高挑的身影，周身散发着贵族气质，即使没有看清他的面容也还是让人无法把眼睛从他的身上挪开。身形有点熟悉，只是，他干嘛戴着面具啊，不应该是白色丝质面纱的么，怎么搞得像化妆舞会一样。不愿让人知道身份的通缉犯或者世外高人蒙面女侠？窃喜ing……
微服私访？哈哈，好好玩。
看看他要做什么。
跟着他健步如飞了好久，好久，久到我腿都酸了。拐弯，是一个衣着破烂的7,8岁小女孩，身上挂着一个旧旧的褐色木牌。上面写着什么，不会是求职启事吧。
撅撅嘴，他的面具带很容易掉嘛。他应该是忘了没系好，我正考虑要不要要去提醒他。
幻想着现代大学生可怜兮兮的场景，步伐走进。那个牌子上，赫然写着：卖身契。
哇塞，这个时代果然有这样的事。我好奇地看着小女孩，长相一般，小眼睛高鼻梁黄皮肤，不过很干净很朴素。哎，他呢？
他在小女孩的旁边，蹲下身子和跪着的女孩一般高。他声音是我所没听过的温和，就像寒冷的冬日在空调下暖烘烘吹拂的感觉：“我来了！”
小女孩满是惊喜，大大的灿烂笑容：“嗯！”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修长的手指紧紧包着一张银票，放到那女孩的手心。女孩颤抖着收好银票，把牌子摘下来扔在一边，看着他微笑：“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即使在他们后面10m左右的位置，也依然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平易近人的淡淡光芒。那女孩甜甜地笑着，恍如樱花花瓣飘飞的样子。
温馨，我也不自觉地在笑着。
心里一颤，突然觉得那女孩好幸运啊，遇到他，真的是，太幸运了呢。
“不用了，这钱送给你，你有困难就拿着吧。把父亲葬了，好好生活！”不用看也知道他面部柔和下来的线条。
女孩刚想说什么，劲风拂过，男子面具带子松动，顺着脸庞细腻的肌肤滑下。我意料之中看到李建成精雕细琢的完美侧脸，蓝瞳中似有笑意蔓延。
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这种容貌，这种风仪，根本就已经超越了一切人类的美丽。这种超越的男女，超越了世俗的美态，竟是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
美丽的男人。
很奇怪吗，用这样的词描写一个男人。但是我却觉得，即使用这个梦幻般的美妙辞藻，都比不上他万分之一的风采。
安静。
仿佛一万年。
女孩愣愣地看着他的面容，猛地一惊，向后跌倒。李建成却顿时收敛了柔和，全身竖起尖锐的刺，刹那间从暖春坠入寒冬，从骨子里释放的严寒。空气中难耐的水分子轻轻降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留下一丝水迹，恍若眼泪。而他的表情，却又像是冻结了眼泪。所以它就只能尴尬地停留在他的睫毛上。
欲哭无泪。
他冰冷的声音，音量抬高：“我说不用了！”甩手离开，而女孩还在地上坐着，浑身颤抖，面冒冷汗。我傻傻地看着像欧•亨利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转折般如此戏剧性的一幕，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不是知道那些追求标新立异带着有色隐形眼镜的时尚达人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我苦涩地一笑。
对我来说，李建成是很正常的人，因为我见多了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对我来说，他不过是个性格比较奇怪的男子。而在这个国度，这个全部是黑眼珠黄皮肤的人，交通的不发达让他们见识短浅。所以，李建成，从小大概就像一个怪物一样被对待吧。我这会儿才明白，李渊在我提出让李建成做我老师时赞赏的表情是什么含义。就像那个乖戾寂寞的红发男孩，带着深深的孤独，承受着不该他承受的压力。
所以，他才脾气古怪喜怒无常吧。
所以，他才表现得这么不让人亲近，尖锐得如同玫瑰花吧。
一个人，从小到大只有他自己。和自己游戏，和自己说话，和自己做伴。顶着一双绝世的蓝瞳，孤独了那么久，那么久的时间。直到遇见那个叫恬儿的开朗女生，却又被她伤害了。
到最后，还是他自己一个人。
寂寞得像海底流窜的银鱼，在没有一丝光线的地方，温柔游动。世界在他的身上展现它的边界，盛着充沛的漆黑，爱与痛的边缘没有人能够长时间存在。
就像小时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玩耍的我，自己和自己下棋，自己和自己过家家，自己和自己玩跑车。父母工作忙加上家庭不和，他们并没有时间陪我，我太小又不能放我独自出去。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养成了我现在这种把所有人都往好里想但把所有事都往坏里想的毛病吧。
在空旷的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拖鞋的“嗒嗒”声，只有我喝水时寂寞的喉声，只有我自言自语讲故事的响声。童年的生活，对于一个尚不懂事只会玩耍的小孩来说，太寂寞了。
而那个叫李建成的男子，他的生活，比起我来，是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没有人了解，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意。他甚至连生命的价值都找不到，这样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的人生太过单调，太过无望，太过不可思议……
最后的最后，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虽然，他一直一直，都不放弃，一直一直，都在努力拼搏，证实自己存在的价值。
那么，他会戴面具，并不是想隐瞒身份，而是怕吓到别人吧。
那么，他松松系带，并不是忘记，而是潜意识希望有人理解吧。
那么，他平日对我凶，并不是他讨厌我，而是不想与我产生羁绊吧。
那么，他常常罚我马步，并不是看我不顺眼，而是想让我巩固基础吧。
那么，他说我不配去李家家宴，并不是瞧不起我，而是不愿我被赶出来吧。
那么，他说刘文静扎眼，并不是他想找李世民茬，而是想提醒他做事太高调了吧。
那么，他说不用我管李渊被捕的事，并不是他丧尽天良无知无觉，而是担心我出事吧。
那么，他说他不是好人，其实也是假的吧。因为他真的，真的，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呢。
这么说，我的的确确是错怪他了。他为我着想，但我说的话确实太过伤人。
真是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什么都不懂就胡乱说话。我很讨厌自以为是，无知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对别人都错的白痴。可是现在，很明显，我就是这个白痴。
是不是，我应该，去和他道歉？
一直以为，哭泣是一种软弱的表现。过去的一切告诉我，面对任何人都要坚强。所以我不哭，或者说，我不愿再有人的地方哭。因为那样，就代表着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展现出来，由人践踏。
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遇到不顺心的事可以哭，直率地表达自己的内心，其实是那么那么幸福的一件事。
不会哭泣，其实心里，更加难过吧。
李建成，他……
我想，幸运的不是那个女孩，虽然她有钱葬父也不用卖身了，但是她不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而知道他是多好的一个人的我，才是最幸运的。
遇到一个这么好这么好的他，实在是太太太幸运了。
想了这么多，他人呢？不会已经走了吧。丢下那个不幸的坐在地上的女孩，我快步去找李建成。真是，他又去哪了。
一路上也没有找到。想道歉，也不容易啊。
刚回到李家，大雨滂沱而至。我一溜小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屋外的桃花开败，但原先什么都没有的草坪上开满了黄色的小花，密密麻麻到处都是。风雨吹打着枝叶花朵，在窗外叫嚣着。
我打开窗户，雨水到屋里来避雨，它们无处可去，只能粘到我脸上衣上。那李建成呢，他知不知道避雨。
我淡淡垂首。雨水顺着屋檐滴答落下，弹奏着肖邦的夜曲。我看着外面倾盆的雨，一滴一滴落在我心上，打湿心脏的瓣膜流淌进血液，成了彻骨的寒冷。
初夏的紫藤是烂漫的，重重坠落它的香。有时幸福会给人一段醉人而恬淡的时光。而你只是墙上小巧的缺口，透过一束白色的光线。墙外是阳光灿烂的五月，墙内是荚迷馥郁的香。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好人建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