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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府中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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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杨洛书带回原先的小院子后,郁璞芝见到了杨洛书的父亲,这三两间房屋便是父子两人的住所,这里还兼有另外一个职能——人、妖两界通道的终端站点。
本来人妖两界的通道在妖界每座城都有,只是每一个通道连接着的人界终点是在不同的时空,郁璞芝来时的通道随着城毁而被吞噬,所以只能让掌管这些通道的人类官员布阵施法重新设置这条通道送她回去。
杨洛书原本是这样打算的,让父亲布个阵赶紧送郁璞芝回去,三公子却突然来传了道令,说要多找些灵媒以供研究铲除半妖之法,不仅打乱了杨洛书的计划,他还得张罗着给即将入住人事府的灵媒找房子,做心理辅导,麻烦。
不过鉴于目前只有郁璞芝一个人,加之她莫名的雏鸟情结,杨洛书便在她的要求之下让她住在自家主屋……旁边的耳房里。
郁璞芝在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杨洛书,她十分固执的相信自己的直觉,认为在人事府里最值得信赖的人就是杨洛书,所以怎么也不愿意被安排到别的地方。在不知何时开始的“实验”到来之前,郁璞芝就在杨洛书这儿帮他们父子俩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杨洛书的父亲是个宽厚的人,作为为数不多的人类书承官之一在人事府中地位极高,性子却很平和,郁璞芝在人事府里呆了个把月了,新鲜劲过了,总四处乱窜杨洛书他爹也不责怪,倒是杨洛书每次把迷路了的郁璞芝找回来总要损她几句。
又一次被杨洛书从某个角落里挖出来,郁璞芝满脸无所谓,把杨洛书气得不轻:“这里再也不要来了,不然……不然……”
“不然怎样?谁让你们有求于我?整天不能出门很无聊诶。”
杨洛书手都气得抖起来了,郁璞芝觉得给他贴上山羊胡子的话会更好笑,自顾自的指着他铁青的脸笑开了。
“行,过几天我带你出去,但是这里,一步也不要靠近了!”
“好吧好吧,我不乱跑就是了。”
杨洛书不同以往的严肃表情倒让郁璞芝更好奇了,面上笑着答应他,跟他回去了,心里却越发想回去看看。来的时候她只是看到有路便走,无意中到达那个地方,见那儿风景好多逗留了会儿,放在以往,杨洛书顶多说她两句,这次看来他却是真的生气了,莫非那地方有什么特别有趣的玩意儿?
第二天听说杨洛书出城办事去了,郁璞芝起了个大早,杨洛书他爹看见她反常的早起受了不小的惊吓,郁璞芝笑得眼睛都没了,卖了个乖就糊弄过去了,说是出去晨练,老人家听了不无欣慰的点了点头,让她小心别又迷路了。
郁璞芝心里偷偷得意了下,她虽然迷路过很多次了,但那都是在陌生的地方,但凡她去过一次的地方她都记下了路线,这一个月间,她已经把偌大的人事府的布局差不多弄清楚了。
沿着前一天的路重新走一遍,郁璞芝仔细辨认着途中景物,她记得经过一片小林子就能到达了,那林子里的树上是粉白的花。看见那片小林子时郁璞芝有些兴奋地加快了脚步,穿过林子的用的时间有些长,她绕了几圈才绕出来。
秋千呢?石桌呢?她昨天就是因为在这儿荡秋千忘了时间才被杨洛书逮住的,那座木制的秋千不见了,秋千旁的小石桌和三个圆墩墩的石凳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杂草和两面隔断视线的高墙。
郁璞芝有些难以置信的拨开杂草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小林子,那片林子还是一样的,昨天也是从这个地方走出这片林子的,为什么景象全都变了?自己不会记错路的,那就只可能是……自己被法术障了眼。
一边拨开杂草一边低头仔细查看地面,不出意外的话,那个鎏金的小酒杯应该还在。昨天郁璞芝看见秋千下的泥地里有个闪着光的东西,是一只酒杯,一半埋在泥土中,还露出一半在外面,她当时并未在意,因为在妖界金子似乎不大值钱,在这后院中到处可见。现在那杯子如果还在就说明……
找到了!郁璞芝扒开杯子周身的泥土,探进两根手指准备把它扯出来,杯子是扯出来了,右手食指却被划出道口子,原来杯子是破损的,破损的地方把郁璞芝的手划开一道不小的伤口。郁璞芝不由得叹气,真是跟这鬼地方犯冲,现在两只手都挂彩了。
再抬头看,眼前又换了一番景象,意料之中,又是门。
果然是类似阵眼的紧要地方,郁璞芝把那杯子随手扔了,走向那门。
普普通通两块漆成黑色的门板,门上两个环扣,没有上锁,但是有个圆形的铁板像是被贴在两块门板中间,郁璞芝伸出左手摸上那圆形的、有凹槽的铁板,然后使劲推了一下门,门丝毫未动。
铁板上的凹槽像是个图案,似乎需要一块有相应突起的铁牌契合上去才能开门。郁璞芝收回手,陷入了无边的幻想。
门后是什么?仙人还是猛兽?如果门开了会有什么后果?
有时候人们喜欢把某个举动说成是命运的指引,这样便可以减轻自身该承受的罪责。其实,是命运,更是直觉的煽动怂恿。仿佛有人早已教过她该怎么做,郁璞芝伸出还在往外冒血的右手食指,伸进那凹槽的里,从上到下,用血沿着凹槽的曲折画了一遍。
轻盈的光圈从铁板周围散发开来,由小变大,一层无形的屏障被解开,光圈大至延伸入天空然后消失,门上的铁板从正中裂开一条缝隙,“吱呀”一声,门自己开了。
好安静。连鸟兽鸣叫声都没有。
一片水域中央矗立着几间像是庑殿的房屋,水面上没有芙蕖或是水草,只有一串石墩探出水面供人走到水中央的建筑里去,远处的天湛蓝,浮着几丝流云,除此外再无其他。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会有人住吗?
郁璞芝小心翼翼的踩上石墩走过了一条不长的“水上路”,水域中央孤岛似的房屋都关着门,她不敢贸然进入,只能在外边的廊上踱着步子,绕到房屋后面去了。
一抹白色缀在蓝天碧水间煞是好看,竟有人在此垂钓,一身白衣,坐在廊边的扶手上。双脚因为惯性停不下来了,郁璞芝直直的走近那正在垂钓的人。
从侧面看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人,郁璞芝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不想惊扰这一幅避世恬静的画。那托着腮帮子等鱼上钩的青年慢慢转过头来,回望向郁璞芝。
真可惜,不是她惊扰了这幅画,而是青年右脸上的一块巨大疤痕。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