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奇谭》鹿衔草0420

43、角

　　有人敲门提醒郁璞芝起床吃饭她才醒过来，睡眼惺忪的收拾一番，郁璞芝十分艰难的自己找到了一楼吃饭的地方。
　　饭厅里点了许多灯，因此十分亮堂，看到许久不见的玄梧隅，郁璞芝还主动打了个招呼，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桌上人不多，青不惑、吉烜、万长生、羲和、玄梧隅和郁璞芝，青不惑表示他邀请了“合作伙伴”无浊和龙图，只不过对方以“吃饱了”这个理由拒绝了。郁璞芝一听，觉得有点坐不住了，他是在暗示什么吗……不过幸好他没来，他要是在这里她可什么都吃不下，光尴尬就尴尬饱了。
　　抬眼看到远远坐在圆桌对面的羲和，郁璞芝不怀好意的一笑：“羲和，咱俩换个座位吧，我喜欢的菜色都在你那边呢。”
　　羲和目光触及到郁璞芝身旁的玄梧隅，神色有异，支吾道：“这个……把菜换一下位置吧。”
　　“那多麻烦。”郁璞芝已经站起来了：“快过来吧。”
　　青不惑也跟着凑热闹：“这船上没那么些礼数讲究，大家便都随意一些吧。”羲和没办法，只能坐在玄梧隅身边。
　　郁璞芝见自己热衷的媒婆事业有了起色，便尽兴的开始享受美食。
　　一成不变的黑暗让人失去时间流逝的感觉，郁璞芝已经记不得日子了，睡觉的时间很混乱，毕竟船上不比陆地，只有那么大，娱乐活动也少，太无聊了，除了有妖怪定时提醒她吃饭，剩下的时间郁璞芝能睡觉就睡觉，睡足了她就把上下四层船舱当迷宫玩，不出三天，她就弄清楚了所有人的房间分布，连连接每层的楼梯有多少级都知道了。
　　某种粉红色动物也像这样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因此这种动物十分肥胖，生活方式已经跟这种动物差不多的郁璞芝惊恐的发现，自己长了不少肉，脸都圆了一圈。
　　于是面对美食不能再随心所欲，每天除了睡觉其他的时间都必须多运动，郁璞芝主动请教万长生，让他教她一些简单招式和法术。甲板上空间足够，妖怪和半妖也很少，郁璞芝也不怕丢人现眼了。
　　这十来天她很少看到无浊出来过，只有龙图时不时出来甲板上查看船航行的情况。
　　万长生正试图教她一个小法术，就是冻结术，郁璞芝好不容背下极耗费脑容量的咒语，但是每每尝试时都以失败告终，看着面前桌子上一碗水依旧是水，无论她怎么试都不会凝结成冰，郁璞芝心烦意乱，烦躁不已。
　　正巧龙图出来巡查了，一身黑斗篷还是固执的披在身上，郁璞芝突然想表达一下对他的不喜欢，她想，反正自己那种等级的小法术对他来说也是不痛不痒，于是，使了一个最熟悉的火行法术，空手扔了一个火球过去。
　　“诶！”万长生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阻止郁璞芝惹事，她就抛出了一个火球。
　　龙图反应极快，转身时一甩袖子饭碗大的火球就原路返回来了，郁璞芝还没来得及偷乐一番就吓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间竟然使出了冻结术，火球被一层冰包裹起来，重量骤增，在半空中直直掉了下来，这才没有招呼到郁璞芝脸上，郁璞芝抚着胸口，庆幸躲过一劫，更高兴自己终于能用这个麻烦的冻结术了。
　　龙图只是哼了一声，并不与她计较。万长生也跟着受了一遭惊吓，若是他能跟上人类社会信息更新的速度，他一定会用“作死”这个词来形容郁璞芝。
　　“怎么样？怎么样？我是不是天资聪颖？”
　　万长生毫不留情的打击道：“你也只是在这里能使出法术，回到人界，你就什么都不会了。”
　　“为什么？”
　　“环境不一样呗，妖界里灵力的流动就像空气在人界的流动，因此人类在这里才能使法术作用于别人。而且，小小一个冻结术学了这么久……”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郁璞芝一下子拉下了脸，转身背对着万长生郁闷去了。
　　“丫头，快看。”
　　“哼。”郁璞芝还矫情着呢，才不愿意转身。
　　“真不看？别后悔啊。”
　　抵不过好奇心的强烈召唤，郁璞芝还是转身顺着万长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了。这一看，可把她高兴坏了，原本因为天空是黑暗的，海水也泛着黑色，海天交界处也就是黑压压一片，这是远处竟然能看清海天交接的那一条界线，那耀眼的白光让人顿时充满希望。他们终于要驶离“永夜”了！
　　据青不惑说，他们已在永夜里航行了整整十二天了，如今，黑暗总算是到头了。
　　船头前人鱼鳞片的幻像逐渐消失，浓厚的雾气也从船边消散，郁璞芝抑制不住满脸的笑容，叫出了羲和，让她也来看这一线光明。重回甲板上时竟发现青不惑和无浊都在，更让郁璞芝无法从他们身上移开视线的是他们优越的外貌，一个风流倜傥，一个美玉无瑕，青不惑披着一件暗青色的披风，无浊披着深红色的披风，站在一起让人晃眼。
　　见郁璞芝两眼放光，脑子里指不定在想什么要不得的事，青不惑问：“你看什么？”
　　郁璞芝顺口就答：“没什么。”
　　她又偷偷瞄了几眼无浊，看他气色还不错，身体应该没有大碍，这样她就放心了。
　　不出半日，整艘船就沐浴在了光明之下了，郁璞芝迎着日光长长舒了一口气，只希望再也不要经历此前经历的事了。
　　转身准备回房时，郁璞芝看到龙图雕像似的立在自己身后，吓得一哆嗦：“你……你干嘛？”
　　“咳咳，少主说让你去拿鞋。”
　　龙图说完就以复杂的目光看了郁璞芝一眼，郁璞芝愣了半晌，反应过来时龙图已经走了，郁璞芝无力的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不要想歪了！”
　　龙图的脚步顿了一下，又接着头也不回的走了，郁璞芝无语了，他就不能随便找个妖怪送过来？！
　　心情复杂的去到无浊房门前，扣了两下门，道：“我来拿鞋。”
　　“进来。”
　　郁璞芝推开门，无浊正背对着她坐在桌边，又是两人共处一室，她觉得自己都快被尴尬淹没了。
　　找了半天没见着自己的鞋，郁璞芝便问道：“那个……我的鞋在哪里？”
　　“早就扔了。”
　　“你——”郁璞芝本来想说点什么，在看到无浊的样子后，惊诧得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她本来还以为是龙图对他进行了治疗，去掉了脸上的伤疤，原来那块伤疤还在，这时的无浊完全让郁璞芝无法理智的分辨了，这不就是他以前的样子吗？
　　“怎么样？不太好看吧？”无浊一边说话一边向郁璞芝逼近，在她面部表情维持在张着嘴双眼圆睁的时候，无浊额头上甚至还长出了角，就在发际线下，额凸处长出了两只金黄的角，三四公分左右，似乎在昭示着这还是一只幼兽。
　　“你在说什么……”
　　无浊越靠越近，郁璞芝也不愿意后退，不然倒真显得她心虚了还是怎么的，眼见着无浊现在的模样几乎可以用“妖异”来形容，郁璞芝不由得伸出了手，轻轻抚上了他脸上那块疤痕，她以前也曾这样触摸过这块疤痕，而如今，触感依旧是那样的，凹凸不平的一小块皮肤，以前，这块疤痕总是让郁璞芝又惜又怜，现在也一样。
　　对于额头上那两只角，郁璞芝唯一的反应是：“原来……你一半的妖怪血统是龙吗？那岂不是跟青不惑一样？”
　　听到后半句，无浊像是被激怒了似的，握住郁璞芝那只手，甩开了。
　　看着无浊别扭的脸，郁璞芝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会是……不喜欢她提及青不惑吧？
　　她一下子放松下来了，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道：“你以前就经常头疼，我总是担心是什么大病，原来是要长角了啊。”
　　无浊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郁璞芝看他没有反应，接着说：“把你的角收回去吧，我一点都不觉得吓人，更不觉得难看。”
　　无浊现在已经比她高了许多，斜着眼睥睨了她一阵，脸上的角和疤痕都消失了，趁其不备，郁璞芝又在他的脸上摸了一把，皮肤又滑又嫩，末了补上一句：“连那块疤我都觉得好看。”
　　法力变强了，地位变高了，没有以前外向可爱了，但有一点没变，无浊在男女关系方面依旧一片空白，这种无异于调戏的动作他也只能僵硬的“哼”一声表示不满。
　　“记得还我一双新鞋哦。”
　　与上次的尴尬不同，这次郁璞芝欢快又得意的哼着小曲踱步走出了无浊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