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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风暴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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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前又是永夜又是鲛人又是暗礁不同,船现在极其平稳的航行在宽阔平静的水域,这两日不同寻常的宁和平静甚至让人失去忧患意识,沉浸在风和日丽的海景里了。
晚间吃完晚饭,青不惑同司河一起暂时离开了船只去前方打探情况,回来时,青不惑脸色不太好。郁璞芝问到:“怎么了?前面有什么阻碍吗?”
“没有。”司河沉稳的答到。
“那不是很好吗?我们很快就能到目的地了。”
“不。”青不惑摇了摇头:“地图上可不是这样的,本来出了永夜的范围处标注了一个危险标志,可现在,太平静了。”
暴风雨前总是格外静谧。
无浊不知何时也来了,看向青不惑,说:“若明日之后还是这样,恐怕要请玄公子亲自去查看一下情况了。”
“你是说……那便等明日过后吧。”
青不惑面带倦容,回去自己房间休息了。然后剩下郁璞芝和无浊两个站在甲板上,无语对视。
一阵眼神交流,郁璞芝败下阵来,撇了一下嘴,转身欲走。
“我饿了。”
终于,无浊开了金口,结果却是这三个字。郁璞芝违和的想起了小孩子找妈妈要奶喝的场面。
“我没吃的。”
“你有。”无浊说完,不容置辩的拉起了郁璞芝一只手的手腕就走,郁璞芝力气没他大,只能被他牵着走,在船舱的过道里他们还巧遇了玄梧隅,这位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贵公子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竟然难得露出一丝真诚的微笑,虽然郁璞芝认为那是嘲笑。
果不其然,郁璞芝第三次来到了无浊的房间。把她领到八仙桌旁,无浊还站着,口气僵硬的说了个“坐”,郁璞芝照做坐下了,然后无浊就开始上下打量她,那感觉,让她觉得她是解剖台上的一具尸体,而无浊则是医生,在考虑从哪里下手。
“你不会是……要喝血吧?”
“嗯。”无浊很快回答,看都没看她的脸一眼,一直在专心打量头部以下的地方。
想到自己上次无异于引狼入室的行为,郁璞芝认栽了,伸出左手,袖子往上一撸,说:“别把动脉咬破了。”
就当是在医院例行检查抽个血,反正疼一下就过去了,郁璞芝想。
无浊双手执起郁璞芝左臂,在手肘内侧细嫩的皮肤上来回摩挲了几回,用专注的眼光看着她的手,似乎在验货,郁璞芝不自在了:“要喝就快喝,等会我反悔了啊!”
无浊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放下了她的左臂,摇了摇头:“不要这里。”
“只有这里,其他地方不行。”
郁璞芝坚持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但她忽略了武力值的重要性,武力优越者足以让弱者签订不平等条约,更别说在她身上取点血这种小事了。
突然,无浊以飞快的速度躬下身体,双手穿过郁璞芝腋下放在了她的背上,郁璞芝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的脑袋已经搁在郁璞芝肩窝里了。后颈处传来微弱的刺痛感,是无浊的指甲划破了皮肤,但片刻后,痛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温热的、湿漉漉的触感,无浊的唇舌游弋在后颈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触电般的麻痒的感觉。
郁璞芝很怕痒,这种若有若无的刺激让她很不安,于是动了动身体,无浊的手箍得更紧了,把她整个上身圈在怀里。
无浊“进食”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要短,郁璞芝没有痛苦的结束了做了食物的经历。但是无浊照例舔舐伤口使之复原后并没有离开郁璞芝的身体,而是依旧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郁璞芝听到耳边穿来明显的吸气声,一阵阵温热的鼻息扑打在皮肤上,然后她听到无浊吐词不甚清楚的一句话:“好香……”
撒娇般的语气让郁璞芝有些心甘情愿失去鲜血了。
无浊终于放开她时,郁璞芝随口问道:“这么一点够吗?”
“一次放太多血你会死的。”无浊认真的回答道。郁璞芝心想,还知道为我着想,不错不错。然而无浊又加了一句:“这样以后就没有了。”
呵,还懂得可持续发展,气不打一处来,郁璞芝站起身来:“我同意了吗?你这是流氓行径!”
“流氓是什么?”
以前的无浊这么说郁璞芝会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流氓是什么,而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无浊,而且对方眼里狭促的笑意更加证明他是明知故问。
“不跟你啰嗦了,我要回去睡觉补血。”
郁璞芝气鼓鼓的往回走,无浊却是满心轻松惬意。
虽然被夺去记忆,但是还是抑制不住他对郁璞芝的亲近感,她以前一定是他重要的人吧?不然为什么他就是见不得她受伤,见不得她有任何危险呢?哪里的血不是血,可他就是想抱她,想再一次离她那么近,感受她的气息……到时候他真的能毫不犹豫的把她推向祭池吗?
很多本来很确定的事情,从一个人开始思考自己能否确切坚定的完成时,实际内心就已经动摇,已经不确定了。
晚上,海面上依旧十分平静,连风也吹得小心翼翼,微弱得只能撩起几缕发丝。
“梧隅,本不想麻烦你,但提到阵法,我实在不是个中行家。”
玄梧隅一身天青色袍子,站在船头仙气十足,一副超脱凡尘的仙人模样,听到青不惑的话,谦虚道:“言重了。我本也觉得这片海域不平常,但是否是阵法,我需查看一下周围才能确定。”
青不惑此行必然会邀请玄梧隅,打开囚龙渊需破解一系列阵法,还有复杂的祭祀,必须要玄武族妖怪才能解。原本多年前封锁囚龙渊时,虽然是集四大家族之力,但设下阵法陷阱的主要是玄武族,毕竟玄武族最知天命,精通此道。如果让一个位高权重的玄武族长老陪青不惑一个小辈出西海折腾,那就不太合适了,所以青不惑便请了玄武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玄梧隅,他们本就交好,而且他很清楚,玄梧隅的实力不比许多老一辈的长老差。
玄梧隅当然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他的朋友不多,青不惑与他从幼时就认识,他亲眼见着青不惑一步步向上攀登,从一个大家族中卑微的继子到如今风光的青三公子,过程中多少艰辛他都清清楚楚的知道,而且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决定能帮上青不惑的地方一定会帮,破解阵法是小事,帮他打开囚龙渊他也不会推辞。
玄梧隅飞身腾起,离开甲板时真真有仙人之姿,郁璞芝侧过头就看到羲和担忧的目光锁定在玄梧隅身上。
半柱香后,玄梧隅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却不太好:“不是阵法。没有阵眼,也看不出任何布阵章法。”
原本无浊和青不惑都有些怀疑船航行到了某个阵法之内,所以久久在原地周旋,走不出阵法,因此这几天海面上情况一成不变。但是结果却不是这样。这可比想象的要糟糕,若是阵法还好,青不惑相信世上鲜少有玄梧隅解不开的阵法,但却不是阵法。未知的总是让人更恐惧。
“现下要如何应付?”
司河不无忧虑的问到,青不惑不正经的笑了:“还能如何?当然是继续向前航行。”
由于刚刚目击了羲和的“真情流露”,郁璞芝连晚饭都顾不得吃就去羲和房间里挖掘八卦了。
羲和起先口风十分紧,无论郁璞芝怎么变着法儿的问,她就是不说,随郁璞芝一个人在那儿不停的问,她自己做自己的事,时不时搭个话。
郁璞芝眼看着行动要失败了,只能拿出杀手锏。桌底下手一掐大腿,双眼便朦胧了,用幽怨的语气说:“羲和,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心里都把你当姐姐了,我只是站在一个妹妹的立场上,关心一下你,怎么就招你烦了?唉……再过几日,到了囚龙渊,说不定他们就会拿我当祭祀的牺牲,大卸八块,扔给龙神塞牙缝了,那时候你想说给我听我都听不到了,你就告诉我吧……”
“胡说!”羲和正色道:“不过是借你之力打开封印而已,什么大卸八块,真是乌鸦嘴。”
真的像家人一样的口气让郁璞芝触动不已,但这只是苦肉计,她当然知道自己不会被大卸八块。
“羲和,好姐姐,告诉我吧,我真的很好奇。”
原来羲和八岁时就认识了玄梧隅,羲和的父母都是长期居住在妖界的人类,两人都在人事府工作,那时羲和的父母与玄武族妖怪交往甚密,玄武族的几个长老都很喜欢聪慧的羲和,羲和经常有机会进入玄武族府邸,偶尔见过玄梧隅几次,在郁璞芝的再三逼问下,羲和难为情的承认了其实第一次见到玄梧隅,她就对他崇敬有加。
后来一座城里发生了人类和妖怪冲突的事件,羲和的父母被派遣过去解决这件事,却因为意外双双因公殉职,留下不满十岁的羲和。玄武族一位长老听闻此事,将羲和接到玄武族中,直至羲和十六岁,长成半个大人才让她回到了人事府。也正是在这六年里,羲和对玄梧隅情愫暗生。
从羲和隐晦的描述和回答中,加上亲眼见过两次羲和与玄梧隅在一起的场景,郁璞芝觉得,玄梧隅对羲和不是不上心,只不过两人都很内敛,说得不好听一点叫木讷,因此总是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还要躲着他,多痛苦啊。”
“我是人类,人、妖相恋是妖界大忌。更何况他是玄武族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人,站在他身边的一定是血统纯正的玄武族女妖。不可能是我……”
“你怎么这么磨叽?是不是在这里呆久了真的变得跟古代女人一样了?要我说,喜欢就上,什么禁忌,不就是担心会生出半妖吗?你们不生孩子就好了。”
郁璞芝大喇喇的说着“生孩子”“喜欢”诸如此类的话,羲和的脸不可抑制的红了,眼神也飘忽不定。
“你小点声,他的房间就在隔壁。”
“听到了更好……”
像大多数十八九岁的女孩子一样,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仿佛情窦初开的少女在讨论高大帅气的心仪对象,一直将对话持续到了深夜,郁璞芝一直在煽动羲和更大胆一些,勇敢一些,简直恨不得现在就让他们俩洞房花烛。
结束对话的是郁璞芝肚子里传出的几声响亮的“咕噜咕噜”声,空空如也的肠胃提醒着她晚上没吃饭的事实。虽然晚上饿肚子可以减肥,但是吃货的本能让她告别了羲和,直直奔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