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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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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接连许多天的疲惫,郁璞芝很快便入睡了,但是,一场梦打破了她的安睡。
她眨眨眼,这是一间房子,和她住的这间格局相似,房间里没有点蜡烛,因此显得很暗,她现在的位置是在床跟前,床上的帷幕拉上了,里面隐约可见一个盘腿打坐的身影,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虽然是在梦里,但她明显能意识到,像以往做的许多个梦一样,她在用别人的眼睛看事物。
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少主,我去为您采些血来。”
帘幕里传来拒绝声:“不用了。”
“您伤势不轻,船上虽无法采集人血,但半妖的血也能解一时之急。”
“我说过不用了。你去甲板上守着,注意青龙族的动静。我会自己调息。”
“……是。”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郁璞芝自行醒了过来。
那两个声音那么熟悉,那房间看起来就是在这艘船上,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帘幕里的是无浊,站在床边的是龙图!她一直以来在梦里所看到的、所经历的都是龙图经历的事,为什么会这样?有人对她施法了吗?可是玄梧隅曾经给她看过,推翻了有人下蛊施法的可能啊。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郁璞芝索性从床上弹了起来,连床帏也懒得拉起来了。这里没有打火机,她点不了蜡烛,想到万长生教她点火的法术,她试了三遍才点燃一根蜡烛,然后用那一根点燃了另两根。不知是不是因为永夜,那三根蜡烛才亮了一会儿就熄灭了。
唉,这黑漆漆的,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于是她跑出房间,走廊里还有那么一点光,她想要去找最近的万长生,但是站在万长生房门前时她又犹豫了,大家都很累,还是不要打扰了。
那不如去甲板上吧,那盏最亮的灯就在船头,那里就不黑了。郁璞芝打定主意,便要往船头上去。
不知是这船构造太精巧,还是郁璞芝太路痴,她竟然半天没能找到出口,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唉,算了算了,我回去接着睡觉还不成吗?”
郁璞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推开房门,摸着黑找到了床。胡乱脱了鞋,撩开一边床帏,她就直直倒在了床上,刚一躺下她就弹了起来,还伴随着嘴里一声惊呼:“啊!”
床上有人!
她躺下的时候压到了一个软软的、热热的东西,还有呼吸声,她刚刚竟然忽略了这细微的呼吸声!
被这一路上的连连怪事吓得神经过敏,郁璞芝自然而然的觉得这是要来袭击她的妖怪,张开嘴准备大叫呼救,然而还没喊出来,嘴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腰上也多了一只手,将想要跑掉的她又拉回了床铺上。
“闭嘴。”
本来还在发出“呜呜呜”声音的郁璞芝立马安静下来了,无浊?这怎么回事?
看她安静下来,无浊放开手,郁璞芝回身,只能看到无浊的轮廓,她摸索着扯住了无浊的衣服:“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的房间。”
无浊说完便点亮了房间内的几个烛台,郁璞芝细细一看,这房间跟自己的太像了,布局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从几幅装饰字画中能看出区别。无浊沾着血的衣服还放在衣架上,的确是他的房间。
这坑爹的情况已然让郁璞芝无力吐槽,她竟然狗血地进错了房间!又转身质问无浊:“我进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
“你又不是来杀我的,为何要阻止?”
郁璞芝愕然,这是怎样神奇的脑回路啊?!那她要是想进来行不轨之事呢?
彼时无浊正侧躺在床上,锦被滑到了腰间,上身松松垮垮的纯白亵衣被郁璞芝扯歪了,一侧肩膀露出来一部分,郁璞芝不忍直视的挪开了视线,那销魂的姿势,配上无浊苍白的唇,别有一番风味,她怕看久了要流鼻血。
这房间就是她梦里看到的,从梦里简短的话语来看,无浊的嘴唇毫无血色是有原因的。郁璞芝倏忽一下凑到无浊身前,把那歪歪扭扭的亵衣扯了半边下来,他肩膀上的伤竟然还没好,郁璞芝一时又是心急又是愧疚。
“怎么还没好?不是应该早就愈合了吗?”
无浊不以为意的拉起衣服:“愈合伤口太耗费法力,让它自己长起来就行。”
“但这样会疼啊。”
无浊低下头,系好亵衣上的带子,若说疼,经历过极疼痛后,这种小伤他就不再挂在心上了。
郁璞芝想了一会儿,光着脚跳下床把所有蜡烛吹灭,又摸着黑回到床上,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便浑然不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床是一件尴尬的事了。
按住无浊的肩膀,郁璞芝以一种烈士即将壮烈赴死的气势,压低声音道:“别动。”
自己硬是把自己的嘴唇咬破还真有点疼,郁璞芝发出“嘶嘶”的抽气声,感觉到嘴唇上咬出的口子散发出的铁锈味,她向前倾身,寻准了无浊的双唇印了下去。
饶是现在的无浊,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也全然惊慌失措,身体僵硬,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连眼睛都还睁着。
这根本不是接吻,郁璞芝发誓她只是想弥补自己的错手伤人。她把唇上伤口流出的血使劲蹭到无浊嘴唇上。发现无浊嘴唇紧闭,她便稍稍和他的唇分开了一下,命令道:“张嘴,别浪费。”
伤口不大,出血也不多,郁璞芝又狠下心在原来的伤口上咬了几下,直到血液濡湿了两人的嘴唇。体内法力流失,无浊的身体本来就极度渴望新鲜的人血,本来他还保有一丝清明,但奈何郁璞芝的血一经唇缝流入口腔就让他难以克制,那一丝丝血液像是最烈的火一样燃烧掉了他的理智,他张开嘴,将那些温热的血尽数吸入口中,甚至伸出舌头卷走郁璞芝唇上伤口里刚渗出的新鲜血液。
两人唇舌相接,无浊的双手不自觉的捧住了郁璞芝的脸,更加疯狂的吮吸着新鲜的人血,他们变换着头的角度,以求能跟彼此贴得更近,感受到无浊双手的力度,知道他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郁璞芝觉得他很有可能下一步就会咬破她颈脖上的动脉。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郁璞芝渐渐感到呼吸困难,原本放在无浊肩膀上的双手改为推搡他的胸膛,三两下过后无浊才放开她,郁璞芝坐在床铺上大口喘气,嘴里是浓浓的铁锈味。
看到无浊被血染得嫣红的唇,郁璞芝擦了一下自己嘴唇上的血,问了一句:“够吗?”
无浊不回答,只是深深的望着她,郁璞芝以为这点血远远不够,便自顾自准备下床:“应该不够吧,我去找把刀……”
“够了。”
无浊拉住她,郁璞芝又恢复成和他面对面的姿势。无浊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干嘛?”
郁璞芝狐疑的望着他,猜不透他想干什么,但还是向前靠了一些。无浊向前靠近郁璞芝,两人近的脸都快贴上了,他伸出舌头,触碰到郁璞芝的下唇,郁璞芝条件反射的想往后躲,被他压住了背脊。带一点粗糙质感的舌尖在郁璞芝下唇的伤口上反复舔了两遍才缩回去。
“好了。”
这两个字不得不让人怀旧。
初次见到无浊时,他还是一个在囚笼中被困了许多年的懵懂少年,看到郁璞芝手上的伤口时,他温柔的舔舐过她的伤口,替她治愈那一道划痕;后来离开赤旸城,一路凶险,他也一路伴随着她,用笑容和支持舔舐她心里的伤口。每次他笑眯眯的说“好了”这两个字的时候,都是郁璞芝尤其感到幸福的时候。
被无浊的舌尖舔过,伤口马上就愈合了,连痛感也消失了。郁璞芝就着两人面对面隔得如此之近的姿势,还带着血渍的嘴唇又一次贴上了无浊的,在那柔软的嘴唇上轻柔的摩擦了许久才离开。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吻。
“快好起来,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伤口了。”
扔下一句话,郁璞芝匆匆忙忙的下了床,又飞快的离开了这房间,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当然,也没看到身后少年烧起薄薄红云的、美丽的脸。
无头苍蝇似的冲出房间,郁璞芝忧伤地发现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于是随便找了个妖怪带路,有人引路,她这才回到真正的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间郁璞芝就跳上床用被子捂住了脸,做的时候凭着满脑子热血,现在再回想起来却是抑制不住的脸红。她抱着被子在床上不停打滚,滚累了才老老实实的睡觉,入睡前嘴角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