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奇谭》鹿衔草0420

24、宿命

　　一路上这个铺子看一眼，那个铺子逛一圈，两个时辰就过去了，他们准备打道回府时，郁璞芝却看见一个红漆招牌——悦福楼，她记得上次杨洛书送她的七心酥上有这三个字，这是家茶楼，七心酥十分美味，想必其他点心也不错，于是拉着无浊和紧紧捂着荷包的万长生进去了。
　　悦福楼对面是家古玩店，店里正有两位气质出众的公子在赏玩砚台与毛笔，眼睛却都盯着对面的悦福楼。
　　“他也来了。”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他‘请’来的，他们最近活动比较频繁，我安插的手下都不够用了。暂且不说这个，梧隅，我看对面的那几个更有意思。”
　　“你上次为她借用‘万妖录’时，我便知卜筮的结果无误，但我还是不希望你这样做。至于那个半妖，他的命数我无法看透。”
　　“都已经找到最后的钥匙了，我怎么能中途放弃呢？走吧，梧隅，过去瞧瞧。”
　　玄梧隅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却还是跟上了青不惑的脚步，一进悦福楼便碰上了提着几大包糕点的郁璞芝和无浊，无浊还记得自己被带上穹龙殿审判时殿上站着青不惑，至今仍有惧意，便走在郁璞芝和万长生后面，郁璞芝看见这两位自然是笑脸相迎，玄梧隅的恩还没报，青不惑也帮过自己，一旁的万长生也拱手行了个礼。
　　寒暄一番过后郁璞芝便准备告辞了，没想到青不惑临行给她丢了个炸弹：“七天后是拜月节，我有意邀请郁姑娘共度佳节，酉时悦福楼，还请姑娘定要来赴约。”
　　此时万长生已经领着无浊走远，青不惑分明就是故意在她落单的时候才提出此事，但无浊身上隐藏气息的符咒已临近失效，郁璞芝顾不得多想，匆忙应下便小跑着追上无浊和万长生。
　　以青不惑青龙族世子的身份想见妖界哪一个人或妖都是易事，他却要对郁璞芝这样客气，只有玄梧隅知道他的意图。郁璞芝答应后便走了，玄梧隅还在尽力感知郁璞芝与无浊的天定命数，却始终看不到远景，原本预测吉凶祸福就只是一时之事，想看到太过遥远的未来还是太难了，但凭他的直觉，不仅是这个人类女孩，跟着她的那个半妖也将对妖界即将来临的浩劫——半妖——产生极大的影响。
　　目送郁璞芝走远，青不惑才和玄梧隅一起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一眨眼，便又出现在玄武族观星楼下。
　　“梧隅，若是我族里有来求图谶的，你给他们报个假的结果，这最后一把‘钥匙’是关键，可不能让他们知道。”
　　玄梧隅点了点头，又问：“其他的‘钥匙’怎么办？”
　　青不惑胸有成竹：“那些都是死物，等他们找齐了就能打开第一道门，但第二道，只有我能打开！”
　　玄梧隅心里喜忧参半，能通晓古今、窥测未来的玄武族在妖界里的地位几乎被提高到了神的位置，只要是玄武族占卜出的预言就会被当做神的礼物，然而神坛下的围观者和神坛上知晓天命的妖怪是不一样的，他们永远期盼下一个预言出现，他却越来越痛苦，因为命数一旦被析出就无法再改变，所有的人和妖怪甚至半妖都会成为命数的奴隶，循着既定的路线走，他也不能例外。他不想青不惑走上这条路，却无法改变，挚友依旧要踏上迷雾重重的复仇之路，他也注定要帮他，一切，在他眼里好像都成了简单的五个字——天命不可违。

　　拜月节即中秋节，郁璞芝想不明白青不惑为什么要约自己，明明是举家团圆的节日，他不跟他爹妈吃月饼去约她出去作甚？不过时间紧迫，她只能满口答应，因为无浊身上的符作用有限，那时候已经快失效了，在万长生的催促下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人事府。
　　遇上青不惑和玄梧隅后，无浊就怏怏不乐的样子，郁璞芝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无法知道他情绪的每个起伏。晚上无浊还要上课，杨书承托府里的一位老先生教无浊一些东西，有四书五经之类可以修心养性的书，也有妖界的法术基础之类的入门书籍，无浊聪明又好学，回来将近一个月了，无浊每天都要看好几本书，对比之下，郁璞芝反倒有些惭愧了，她除了有兴致时写写日记，基本上属于无业游民，好多次都跟着万长生上街摆摊卖药和纸符，万长生会给她分红，这样的日子也算滋润。
　　这天两人收摊回人事府，路上闲聊起来，还有三天就到拜月节了，郁璞芝又想起青不惑的悦福楼之约，心下疑惑，便问万长生：“你说青不惑为什么要对我……呃，对我那么慷慨？”
　　万长生嘴里衔着根不知哪里扯来的草，懒洋洋的答：“或许他想做个大善人。”
　　“去你的。”
　　“兴许是看上你了吧。”
　　郁璞芝一愣，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万长生：“你胡说什么呢。”她心里还是有数的，大家族都是权利的漩涡，他没理由，无条件对自己好，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人妖私通在妖界可是大罪。
　　万长生吐掉那根草：“我是说真的。拜月节在这儿并不是中秋节，不是取全家团圆赏月之意，而是对月亮的祭祀，更是代表着对一切天地间自然之力的崇拜，还有点七夕的感觉，这天晚上会有祭月晚会，正是年轻男女约会的节日。”
　　“如果是这个原因倒还好，如果不是……”万长生拖长了尾音，看着郁璞芝，两人现在心里想的是一件事——如果不是出于男女之情，青不惑在郁璞芝身上必定另有所图。
　　“你还真是个招事儿的体质啊。”
　　郁璞芝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以掩下心中淡淡的失落感。
　　刚从侧门进入人事府，郁璞芝就被人撞倒了，万长生扶起她，还落井下石：“我说中了吧，招事儿啊。”
　　尾椎骨落地，疼得不轻，郁璞芝哭丧着脸直奔厨房，准备找点好吃的安慰一下自己。
　　撞倒郁璞芝的人跑得飞快，府中人也不大在意有这样一个人在横冲直撞，因为府里有些年纪不大的男孩子喜欢跑跑闹闹，这样一幕并不稀奇。很快，那道影子消失在后院某一处建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