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易改》槲越

7、第七章 电影

　　蔚宁不太想看电影，她今天看了一场有趣的电影。周乔生就算变得再世故圆滑，但仍旧能拍出好的电影。
　　而她很久都没有出作品了。
　　《剑道》之前的一部电影是在她三十三岁的时候拍的，拍的不好，反响不好，观众不喜欢。
　　电影是一群人的心血，每个人都在奋力工作，结果却如同投掷硬币，正面可以获得喜爱和赞赏，但是他们获得了反面。

　　蔚宁看着微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这句提示消失了。顾明珠没有再发消息。

　　蔚宁没有回消息，顾明珠那边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蔚宁打开消消乐，她玩了好多年，才到三千多关，算得上废物游戏选手。
　　还是之前没有玩完的关卡的，蔚宁连玩十次，都没能过关。
　　蔚宁生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手机顺着床沿掉下去，掉在床边的地毯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蔚宁也不去捡，头朝里趴在床上。进组之后，她的睡眠变差了很多，睡意像是融化在夜晚。
　　她睡不着，明明疲惫不堪，也没办法睡着。
　　蔚宁起床，换上运动衣服，头发扎起来，打开门想出去走一走，这个点卖早点的应该都开门了。
　　一出门，蔚宁看到顾明珠坐在地上，靠在门旁边的墙上。

　　她们两个对视一眼。蔚宁歪着头，一脸不解。
　　顾明珠站起来，手里攥着手机，“蔚老师，您现在要出门吗？”
　　蔚宁说：“你在做什么啊？”
　　“蔚老师，要看电影吗？”
　　蔚宁笑起来，轻叹：“你这样很可怕啊，大晚上在门口坐着。”
　　顾明珠连忙道歉：“我没有想到，对不起，顾老师，我现在就走。”顾明珠转身，立刻往前走，几乎要跑起来。
　　蔚宁叫住她，“不是要看电影吗？”
　　转过头的顾明珠看起来很傻，小声“啊”了一下。
　　蔚宁说：“不是去看电影吗？”
　　顾明珠呆呆点头，“是要看电影。”

　　顾明珠长手长脚，动起来却一点都不灵活。顾明珠说要请蔚宁看电影，蔚宁还以为顾明珠是包了场请她看，谁知道是在顾明珠自己的房间。
　　顾明珠住在二楼，演员都住高层，剧组的工作人员住在低层。顾明珠单独住，房间是标准间，两张床。
　　一张床应该是用来睡觉，一张床用来堆东西。
　　用来堆东西的床上面放着电脑、相机和摄影机，以及各种各样的文件。

　　顾明珠在自己狭小的房间转圈，好像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像是突然记起来，“水，蔚老师，你要喝水吗？”
　　蔚宁摇头，“我不喝水。”
　　“薯片要吃吗？”
　　“也不吃。”
　　蔚宁站在两张床中间，有点后悔提出要看电影了。
　　顾明珠忽然意识到蔚宁站着，“你坐啊。”
　　但是没地方可坐，里面没有凳子。
　　顾明珠指了指床，“你坐床上，很干净的，我每天都洗澡，床单是我自带的。”顾明珠慌忙把被子搬到另外一张床去，将枕头靠在床头。
　　蔚宁不是很想坐别人的床，只是顾明珠看起来太紧张了。蔚宁脱掉鞋，坐到了顾明珠的床上。
　　顾明珠将投影仪拿出来，将电影投在蔚宁面前的墙上。
　　顾明珠轻声说：“蔚老师，我关灯了哦。”
　　蔚宁应了一声。
　　顾明珠没有坐床上，而是坐到了两张床中间的地上。投影仪中电影模糊的光中，蔚宁扭头看了一眼顾明珠，顾明珠似乎未曾察觉。

　　电影可可怕怕开场，最开始出现了一屋子棺材。
　　蔚宁此刻才笑起来。她喜欢恐怖片，越恐怖越好，以前采访的时候说漏嘴。当时孙洁很不开心，因为孙洁给她的设定是喜欢深奥哲学的电影。
　　不过这部电影不算是恐怖片，其实是个喜剧片。
　　僵尸踢着台阶上不去的时候，蔚宁笑眯眯看着，觉得很愉快。

　　电影播放途中，蔚宁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床，示意顾明珠坐上来，“你这样坐在地上总觉得有点可怕。”
　　顾明珠就乖乖坐上来。

　　电影播放到“她的眼光，她的眼光，好似好似星星发光”中女鬼出来了，蔚宁小声说了一句“肩膀借我靠一下”，坦然靠到了顾明珠肩膀上。
　　蔚宁喜欢舒舒服服看电影，孙洁还是周乔生都会给她靠。
　　顾明珠很拘束，身体都很僵硬。蔚宁小声问：“你怕吗？”
　　顾明珠说：“我不怕。”
　　蔚宁说：“其实今天我已经看了一部电影。”
　　“我知道。”
　　蔚宁说：“那你们粉丝消息还真灵通。”
　　“周导演的新戏很有名的，很多前线站姐拍了照片。”
　　“那你要不要照片？我可以让张琪琪发你几张现场的照片。”
　　“我有照片，我请了人拍的。”
　　蔚宁坐直，惊讶地说：“专门去拍的，你喜欢周乔生？”
　　顾明珠说：“专门拍您的。”
　　蔚宁问：“你不会还有我的应援站吧？？”
　　顾明珠认真说：“有的，不过您放心，我没有骂过您前夫。”

　　周乔生自从被拍到与美女同游的绯闻后，蔚宁的粉丝常常在网上痛骂他，更有甚者会恨铁不成钢地骂蔚宁。尤其是周乔生出轨不断，她又不离婚，骂两人的粉丝更多了。

　　顾明珠说：“蔚老师，您和周导演走红毯，很多粉丝都很害怕你们会复合。不过粉丝怎么说，您都不用管，您开心就好。”
　　蔚宁直言：“我不复合。”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
　　顾明珠过了许久才说：“蔚老师，周导演的新剧女主角怀孕了。”

　　听孙洁讲的时候，蔚宁不奇怪，这种事情孙洁知道很正常，不过顾明珠是怎么知道的。

　　蔚宁重新靠到顾明珠肩膀上，明知故问，“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怀的是周先生的孩子。”
　　“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弟弟算是这个圈子里的，他跟我讲的。”
　　弟弟吗？蔚宁没有再问。

　　电影放到正热闹的地方，蔚宁目不转睛看着，电影里的人物打闹欢笑，她轻声说：“你不该跟我讲这个。”
　　顾明珠语气沉稳，“蔚老师，如果想要一直和一个人在一起，至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周导演可能不太擅长专一的关系，蔚老师，继续忍耐下去的话您会很伤心的。”

　　蔚宁没有说话，一直都没有讲话，直到电影结束，蔚宁还是靠在她肩膀上，一声不吭。
　　顾明珠此刻才敢稍微侧头，蔚宁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睛闭着，原来她睡着了。
　　蔚宁睡得很熟，她这样看着她，都没有醒。
　　顾明珠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蔚宁的脸，她曾经隔着屏幕无数次地望着这张脸。喜怒哀乐，痛苦与惆怅，像是将一生都上演在了屏幕中，顾明珠偶尔会奇怪，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
　　蔚宁陷入沉睡，安静的像是静谧的梦。

　　顾明珠一动不动，任凭蔚宁靠着她。她望向窗帘渗出的曦光，天要亮了。

　　蔚宁是被张琪琪叫醒的，张琪琪看蔚宁醒过来，松了一口气，“宁宁姐，你总算醒了，今天还有戏，得先去妆发。”
　　蔚宁迷迷糊糊的，有点不知道身处何方的感觉，两个床，狭窄的空间，她的身上盖着绿色的被子，她的头安安稳稳枕在枕头上。
　　没等蔚宁说话，张琪琪首先把牙刷递过来，上面已经挤好了牙膏。

　　蔚宁接过来，开始刷牙。
　　张琪琪去洗手间接水，接好水，让蔚宁去洗漱。
　　牙刷是蔚宁的牙刷，蔚宁洗漱完清醒过来。
　　张琪琪给蔚宁梳头，一边梳一边说：“宁宁姐，顾导演通知我你在她房间。顾导演昨天说你俩看电影了，你们昨天看电影了吗，宁宁姐，你不累吗。我只能说你们电影工作者还真是爱看电影。”
　　蔚宁准备搭话，张琪琪不给她这个机会。
　　“顾导演房间还真够乱的，除了你睡的这张床干净整洁一点，其他地方都丢着杂物。”

　　其实张琪琪说话有点夸张，顾明珠房间没有那么乱，她房间又没有柜子，一些住的吃的东西只能随意堆在床上或者柜子上，这样看起来有点乱。地面和卫生间都挺干净的，根本不像张琪琪说的够乱的。
　　不过张琪琪喜欢干净倒是真的。
　　蔚宁说：“还好啦，我觉得挺好的。”
　　张琪琪说：“宁宁姐你觉得好就行，不过宁宁姐，你怎么会来她房间看电影，接到她的电话，我还奇怪了。”
　　蔚宁说：“因为我们是电影工作者。”

　　张琪琪没法反驳了，只能专心帮蔚宁梳头发。张琪琪喜欢看电影，但看的大部分都是那种快乐的爆米花片，人物台词讲太多她就会头痛。

　　今天继续拍摄，不过在片场蔚宁没见到顾明珠，听张琪琪说顾导演被派去查看另一场戏的场景布置情况了，不在这里。
　　晚上快收工的时候，陆鹤鸣的助理跑过来找张琪琪，说想请蔚宁吃饭，想感谢蔚宁这段时间的照顾。
　　蔚宁不太想吃，她一直节食，很多东西都不吃，请张琪琪拒绝了。

　　谁知到上车回酒店的时候，陆鹤鸣亲自来邀约，那就不好拒绝了。蔚宁只能同意了，回酒店后，蔚宁洗澡换了身衣服。
　　张琪琪给她挑了衬衣和长裤，搭配厚厚的大衣，规规矩矩，是不会出错的装扮。蔚宁带着张琪琪，想了下，还是让张琪琪给顾明珠打电话，让她问顾明珠回来了吗，回来了请顾明珠一起去。
　　很巧，顾明珠刚刚到酒店门口。
　　蔚宁和张琪琪一同下楼，快到酒店门口，蔚宁看到了顾明珠。顾明珠一身黑色，长长的短发被她扎起来，斜挎黑色的包，脚下都是泥。

　　隔着酒店透明的旋转门，顾明珠神情疲惫，表情不生动，甚至带着冷冷的钝感，但却带着沉默而拒人千里的气息。
　　不过，顾明珠看到了她。
　　蔚宁看到顾明珠脸上露出了短暂的笑容，朝她点了一下头当做打招呼，。
　　张琪琪已经走到了顾明珠旁边，蔚宁倒是不紧不慢。陆鹤鸣的车开过来的时候，顾明珠有点愣住。
　　蔚宁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陆鹤鸣请客，我请你蹭饭。”

　　陆鹤鸣应该是查过蔚宁的口味，请客吃的是南方菜。不过一桌子菜，蔚宁就喝了点汤。张琪琪善谈，和陆鹤鸣他们聊天，餐桌上才没有沉默下来。
　　五个人吃完饭，走出去，陆鹤鸣的司机把车开过来。

　　陆鹤鸣打开车门，蔚宁首先上去，随后张琪琪和顾明珠跟着上来，陆鹤鸣和唐海最后上车。
　　回了酒店，陆鹤鸣一直客气道谢。
　　蔚宁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她帮陆鹤鸣只是想让戏顺利一点。

　　谁知道在蔚宁临睡前，孙洁的电话打过来。
　　蔚宁本来打算趁着睡意一鼓作气赶紧睡觉，不过孙洁的电话又不能不接，只能有气无力，“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孙洁问：“你今天和陆鹤鸣出去吃饭？”
　　“嗯，怎么呢？”
　　“你三年没拍戏，就把躲狗仔的功夫忘得一干二净。”
　　蔚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宁宁，狗仔拍了你和陆鹤鸣关系亲密的照片。”
　　蔚宁不和孙洁争论，干脆问：“照片应该是错位的，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
　　也就是媒体已经发了，一般这种情况媒体都会提前打招呼，除非是早有准备。
　　蔚宁轻声问：“是陆鹤鸣要借我炒新闻吗？”
　　孙洁冷笑一声，“你不用管，我来负责，不过你稍微小心一点。”

　　第二天张琪琪来得很早，孙洁应该是跟她讲了，张琪琪一脸不忿。
　　蔚宁劝她：“吃人家的饭，就得受人家的管。”
　　张琪琪更不爽了，“宁宁姐，是你提前让我去结账，账是我们结的，这陆鹤鸣还真讨厌。”

　　顾明珠脸色也不太好看，作为蔚宁的粉丝，她和陆鹤鸣的新闻应该也看到了。她专门来房车找蔚宁，就让蔚宁小心陆鹤鸣。
　　蔚宁小声嘲笑她“不合格”。
　　顾明珠问：“什么不合格？”
　　蔚宁说：“作为导演不要对演员有情绪，戏最大。”
　　顾明珠垂头丧气，蔚宁拿出张琪琪给她准备的饼干哄顾明珠。
　　顾明珠不吃蔚宁的饼干，反而让蔚宁多吃一点。
　　“蔚老师，您真的很瘦，吃一两块饼干没事的。”
　　蔚宁不管饼干，反而问：“你微博昵称是什么？”蔚宁拿出手机，大有只有顾明珠一说她就要搜到。
　　顾明珠跳起来，拉开车门，大步跑出去，跑得太急，差点摔倒。
　　蔚宁拿着手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