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易改》槲越

6、第六章 首映礼

　　回到酒店，电梯上了顾明珠住的楼层。张琪琪自告奋勇要去送顾明珠回房间，走前不忘问蔚宁，“你一个人回去不要紧吧？”
　　蔚宁点点头，让张琪琪不要担心。张琪琪和顾明珠出了电梯，留蔚宁一个人。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蔚宁看向张琪琪身后站着的顾明珠，顾明珠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嘴角翘起来，眼睛里带着笑。
　　但再定睛看时，顾明珠仍旧是沉默的一张脸。
　　电梯门关上了。

　　张琪琪刚准备挽住顾明珠，谁知道顾明珠往前走了两步，错开了她的手。张琪琪放弃再次伸手，热情邀请顾明珠去吃麻辣烫。
　　“我上次点的麻辣烫可好吃了，要不是宁宁姐不吃这些东西，我也会推荐给她吃。”
　　顾明珠问：“蔚老师不吃麻辣烫吗？”
　　“宁宁姐连火锅都不吃的，她肠胃不好，吃了不舒服。上次我说分你一半，是我嘴巴比较快，忘记了宁宁姐不爱别人在她旁边吃这种味道大的东西。她留你在房间里，肯定不想你吃这些东西的。”
　　张琪琪口无遮拦，蔚宁的事讲得滔滔不绝。
　　顾明珠停下了，轻声问：“你一直都随便对人讲蔚老师肠胃不好的事情吗？除了肠胃不好，你还会讲什么蔚老师的事？”
　　张琪琪呆住。
　　顾明珠说：“我不吃，你自己去吃吧。我房间就在前面，再见。”
　　留张琪琪一个人在原地。

　　张琪琪老被孙洁骂不长记性，马马虎虎，但这是第一次被外人说。别人看她是蔚宁的助理，对她都挺客气。
　　跟顾明珠说这个，主要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张琪琪有点懊恼，意识到自己可能讲错了话。因为顾明珠是蔚宁的影迷，所以觉得顾明珠应该会知道这些事情，说一下也可以。
　　张琪琪垂头丧气回房间。

　　蔚宁不知道她们两个的口头官司，第二天才发现张琪琪看起来没睡好。

　　化妆师帮蔚宁化妆，蔚宁从镜子中看了一眼张琪琪，张琪琪自从给她递了早餐之后，就没有说一句话。
　　蔚宁啜了一口热牛奶，化妆师在，蔚宁没有开口问。
　　还是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蔚宁才问起来。
　　张琪琪摇摇头，直说没什么。
　　蔚宁没多问，只说有事情就找她。张琪琪家里条件不好，她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是家里的顶梁柱。

　　当天晚上蔚宁就知道了原因。
　　蔚宁收工回了酒店，孙洁在她的房间里等她。张琪琪喊了一声“孙姐”就回房间了，把空间留给她俩。

　　孙洁先是给蔚宁倒了一杯温水，蔚宁喝了，然后孙洁让蔚宁去洗漱，蔚宁洗漱出来，孙洁一边替她吹头发，一边说起张琪琪昨晚给她打电话的事。
　　张琪琪说顾明珠肯定觉得她嘴巴大，但是她有点委屈，又觉得可能做错了，其实她就是看顾明珠和宁宁姐投缘才讲的。
　　孙洁笑着问：“要不要把琪琪换掉？”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蔚宁头发齐腰，乌黑浓密。蔚宁的头发没有烫过染过，每次剪头发不过稍微修一下。
　　蔚宁正往脸上涂护肤品，随意说：“小孩子嘛，又不是说了很重要的事情。”
　　孙洁说：“不过你的影迷顾明珠很维护你哦。”

　　孙洁将蔚宁的头发吹到八分干，再给她头发上护发精油，这才继续吹，等完全吹干后，将吹风机收起来。
　　蔚宁护肤已经完成，看着孙洁动作。

　　孙洁从她带过来的一个纸袋中拿出一套衣服，是一套藏青色的运动装，纯棉的布料柔软，尺寸要比蔚宁正装的尺寸要大，宽宽松松。
　　蔚宁现在穿的是蓝色的旧运动服，也是她买的。蔚宁习惯把这些宽大而舒适的运动服都家居服穿，只会在要睡觉了才会换上睡衣。
　　长袖上衣不能贴身，裤子要略微长一点，能把脚踝遮住。
　　蔚宁觉得这样穿自在，既可以见人，又不会觉得束缚。

　　孙洁将衣服收好放在衣柜里，“我洗过了，可以直接穿。”
　　蔚宁点头。
　　孙洁凑到蔚宁旁边，手搭在蔚宁肩膀上，“那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蔚宁看她一眼，“不能太过分。”
　　“向知文明年年初开演唱会，想请你当嘉宾，来不来？”

　　向知文是孙洁现在带的艺人，是位歌手，孙洁现在把重心放到了他身上。
　　蔚宁听过他的歌。不过蔚宁的爱好很老派，喜欢听通俗明朗的情歌，向知文的歌她听的不是很习惯。

　　蔚宁说：“我哪里会唱歌啊。”蔚宁出过歌，卖得还挺好，其实唱的一般般，她心知肚明。不过是粉丝多，粉丝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怀疑自己唱走调粉丝都会大夸好听。
　　孙洁说：“没事啊，就是去玩嘛，随口唱两句，你和向知文合唱嘛，都交给他。”
　　蔚宁不做声。
　　孙洁求了又求，“拜托啦。”
　　孙洁好说说了一箩筐，蔚宁最后同意了。孙洁说完了这件事，眉心还是有心事，蔚宁也不开口问。
　　刚刚的事都算不上什么大事，其实什么时候说都可以，重要的事情孙洁总是压在后面说。
　　她们认识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孙洁突然开口：“张琪琪跟我发信息说你差点被砖块砸到。”
　　蔚宁提出错误的地方：“是瓦片。”
　　“如果出事怎么办？”
　　蔚宁笑着说：“我以前还差点从威亚上掉下来。我运气挺好，不要太担心。”
　　“主要是，下个星期周乔生的电影要上映，首映礼安排的场地很大，请的人也很多。”
　　这大概就是孙洁要说的话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工作。”蔚宁站起身，拿过杯子喝水。
　　孙洁言简意赅：“周乔生新剧的女主角薛幼月怀孕了。”

　　蔚宁看向孙洁，孙洁正望着她。
　　孙洁一气呵成，将压住的话全部说出来，“孩子是周乔生的，好几个月了，肚子勉强可能遮住，但是媒体可能会猜出来。薛幼月之前和周乔生传过绯闻，孩子的父亲很容易被猜到。”
　　孙洁懊恼：“我们答应得太早了。谁知道周乔生的电影拖了这么长时间，明明早就拍好了，周乔生一直不满意，有的部分重拍了才拖到现在上映。宁宁，我会帮你拒绝周乔生，你不需要去。”
　　蔚宁平静地说：“姐姐，你觉得我漂亮吗？”
　　薛幼月一直都有小蔚宁的称号，她第一部戏就是上的周乔生的戏，高起点，拍了戏，反倒怀上了孩子。
　　蔚宁对薛幼月没什么感觉，她只是对周乔生心灰意冷而已。

　　孙洁毫不犹豫：“你当然漂亮。”
　　蔚宁说：“周乔生都不怕丢脸，我怕丢什么脸，谁做错了事谁丢人。”
　　孙洁笑起来，冷哼一声，“那我看周乔生那边怎么说。”
　　蔚宁点点头。
　　孙洁松了一口气，好像紧绷的弦松了下来。蔚宁拍戏这段时间，孙洁从来不会提到周乔生。

　　说完了事情，孙洁没有多留，说是如果参加首映礼，那就来接她，走的时候张开双臂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好好休息。
　　蔚宁其实不太想抱，总感觉孙洁温情起来很奇怪。
　　孙洁松开手的时候猛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薛幼月怀孕了？”
　　蔚宁张大眼睛望着孙洁，一言不发。
　　孙洁没有继续追问，摆摆手，走了。

　　《剑道》还在继续，陆鹤鸣时不时还是会来找蔚宁讨教，蔚宁恢复了之前的习惯，依旧请顾明珠过来。
　　陆鹤鸣表现好了很多，对戏的时候顺畅了许多。

　　很快就到了周乔生的首映礼，蔚宁做好了周乔生通知她不用去的消息了，不过周乔生那边仍旧通知孙洁希望蔚宁去。
　　孙洁早上就来接蔚宁，她们得先去赶飞机。

　　在周乔生安排好的酒店化妆的时候，孙洁嫌弃蔚宁穿的黑色礼服太朴素了，想要穿得更张扬一点。
　　化妆师正在替蔚宁描眉，蔚宁笑意盈盈，看起来心情极好，听到蔚宁问，“怎么张扬？”
　　孙洁说：“这个我提不出什么更好的意见，请专业的人来说。”
　　室内挤满了人，造型师化妆师服装师，等着摄像的工作人员，张琪琪和孙洁一人站在蔚宁一边。
　　蔚宁轻笑：“那我穿女主角那套戏服最显眼。”电影海报上女主角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裙，套着一件旧旧的针织外套。
　　孙洁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于是所有人都笑起来了。

　　蔚宁长发盘起来，黑色的礼服是寻常款式，只露出两只白胳膊，胳膊、脖颈处和耳朵上戴的是同一系列的珍珠首饰。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装饰。

　　首映礼有个红毯仪式，周乔生那边工作人员通知孙洁，要和蔚宁一起走。
　　孙洁转告了周乔生的意思，蔚宁同意了。

　　周乔生今晚是光彩照人，意气风发，周乔生在车门外伸手，蔚宁搭上他的手，笑着下了车。
　　闪光灯在他们面前闪烁。
　　此刻的周乔生是风流潇洒的导演，他们有离婚的传闻，但是双方都没有对外进行说明，两人看起来依旧感情深厚。
　　蔚宁挽着周乔生走完了整个红毯，整段红毯，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互相微笑。
　　到了后台，张琪琪拿着厚厚的披肩裹住了蔚宁。蔚宁跟随着工作人员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场内黑了下来，电影终于开始了。蔚宁拢紧了披肩，今夜大概降温了，有点冷。

　　屏幕中月亮露出来，照得地面亮亮的。
　　女主角出现在电影里的时候，黑暗中，蔚宁感觉到有视线探过来。

　　看完了电影，听导演和演员回答媒体的问题。蔚宁坐在台下，很尽责地拍手微笑。结束之后，周乔生找到蔚宁。
　　周乔生看起来有点紧张：“怎么样？”
　　电影是周乔生一贯的风格，精彩的故事情节，永远让观众想不到的发展。
　　蔚宁拍了拍手，“很厉害。”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薛幼月从人群中走过来。薛幼月如果怀孕，现在至少六个月了，但是一点都没有显怀。
　　蔚宁微笑着朝薛幼月竖起大拇指，好像她们之前从未见过一样，“很厉害，电影很好看。”

　　后台哪里都是人，到处都是摄影机。蔚宁笑得明艳，孙洁过来讲抱歉，说是明天还要拍戏，这才带走了蔚宁。

　　蔚宁没有多留，当晚就飞到了拍戏的城市。回到酒店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了，张琪琪怕蔚宁明天不舒服，帮她用热毛巾敷脸。
　　蔚宁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声都不吭。
　　张琪琪有点怕这种气氛，蔚宁很少冷脸，她长相明艳，笑起来更衬出美貌，不笑的话看起来冷若冰霜。
　　张琪琪拿开毛巾，准备再去换一次热水，蔚宁睁开眼，让张琪琪回去休息。

　　张琪琪一走，蔚宁坐起身，她心里知道要休息，却怎么都睡不着。她拿过手机，手机里多了一条新的信息。
　　几个小时前，顾明珠给她发了几张照片和一条文字信息。
　　文字信息是【蔚老师，这是这几天的排戏顺序，有稍微的挪动，麻烦您查收。】
　　照片则是几张剧本，剧本上有注释和讨论的说明。

　　顾明珠的微信是张琪琪推给蔚宁的，顾明珠给她发的所有的信息都是关于拍戏。

　　蔚宁想了一下，发了“收到”两个字，立即觉得后悔，这个点太晚了，想要撤回，但是下一秒顾明珠回了她的消息。
　　——蔚老师还没有休息吗？
　　——刚回酒店睡不着。

　　蔚宁看着她们的对话，微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接着顾明珠的消息跳出来。
　　——蔚老师，要不要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