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易改》槲越

12、第十二章 日常

　　蔚宁说：“周乔生的电影女主角总是不超过二十五岁，他觉得年轻的女人才有资格饰演他的女主角。”
　　顾明珠久久望着蔚宁的脸，说不出话来。
　　蔚宁叹道：“薛幼月真笨呀，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也很笨。”
　　然后她走进屋里去，虽然太阳已经升起，但是室内仍旧不够亮，蔚宁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开灯。
　　此刻顾明珠才看清楚室内的全貌，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空旷，根本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蔚宁望了一眼空旷的房间，然后示意顾明珠跟着她下去。她们没有坐电梯，蔚宁解释“电梯很久没有用，怕出问题”，二人从楼梯走下去。
　　在三楼的走道栏杆往下望，一楼的会客厅也是空荡荡的。

　　顾明珠跟在蔚宁身后往下走，没有开口问。
　　蔚宁觉得胃在隐隐作痛：“这栋房子是我和乔生结婚之后买的。”
　　顾明珠“嗯”了一声，“我知道。”
　　“这你也知道？”
　　“粉丝群里有讲，有人看到你在这边看房。”
　　这栋房子是蔚宁三十岁的时候买的，那时周乔生已经出人头地，他们那个时候是大众眼中的神仙眷侣。
　　买了没一年，周乔生开始传花边新闻。
　　蔚宁说：“那粉丝还真的什么都知道。”

　　蔚宁和顾明珠经过枯掉的喷泉。顾明珠说：“蔚老师，如果喜欢这栋房子的话，再重新装修起来就好，费不了多少功夫的。”
　　蔚宁轻声说：“我打算卖掉了，我不喜欢，这是我最后一次过来。”
　　蔚宁回头仰望这套房子，随后大步往前走。
　　顾明珠站着没有动，“因为周导演吗？”
　　蔚宁答非所问：“赶快走啦，我又没有在你头上贴符咒。”
　　她们之前看的电影中，僵尸的额头上被贴了符咒就走不了。蔚宁玩笑着用手在顾明珠额头上拍了一下，顾明珠站着没动。
　　蔚宁开玩笑说：“你动不了了。”
　　顾明珠不动：“那我站着不动。”
　　“那你怎么才能动？”
　　“除非蔚老师把符咒撕下来。”
　　蔚宁便笑，笑着笑着说：“这栋房子是我和乔生一起买的。我们准备养大狗，将狗养得健康快乐，请剧组的工作人员来做客，请朋友来玩。谁知道，第一个客人是周乔生的情人。”
　　蔚宁接下来的话轻飘飘，“这个你总不知道吧？”
　　像是在逞强一样，亦或是逞能。
　　顾明珠说：“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顾明珠说：“您将家里所有的东西砸烂，您的经纪人请人来处理。当时有风声传出来，你的经纪人那边联系我们后援会帮您注意这些消息，如果大幅度传开的话立刻澄清。”
　　蔚宁目瞪口呆，这一点确实让人难以想象。
　　“孙洁会联系你那边吗？”
　　顾明珠解释：“不是我这边，是我们粉丝一起建立的后援会，您帮我签字的相册上不是写着‘安宁如梦’吗，就是这个后援会。”

　　“安宁如梦”是蔚宁最大的粉丝后援会，孙洁的确会让人联系这边。
　　“这就是你开的？”
　　顾明珠摇头，“我只是曾经在里面，现在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不在，因为要单独开？”
　　顾明珠却问：“现在可以撕掉符咒了吗？”摆明了不想回答。
　　蔚宁也不急着知道，笑着点了一下顾明珠的额头，“好啦，可以走了。”

　　两人大步往前走，抛下这栋房子。送她们过来的车子等在门外，司机送她们到了蔚宁现在住的地方。
　　在电梯里，蔚宁打了个哈欠，不过她白天不会睡觉，得把睡眠留到晚上去。

　　电梯一打开，孙洁和张琪琪等在电梯前。
　　孙洁首先看到顾明珠，蔚宁站在顾明珠后面。

　　孙洁叫了一声：“宁宁。”
　　蔚宁疲倦地看了孙洁一眼，没有说话。

　　顾明珠让蔚宁先出电梯，自己却没有出去，“蔚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出去的蔚宁用手按住了电梯门，顾明珠不赞同地皱眉，带着蔚宁一起远离电梯。
　　蔚宁问：“你会开车吗？”
　　顾明珠疑惑地点头。
　　蔚宁喊了一声张琪琪，“琪琪，你去拿钥匙，让明珠开我的车走。”
　　张琪琪立刻进门去拿钥匙，和顾明珠一起去车库。
　　顾明珠没有拒绝。

　　现在只剩下蔚宁和孙洁两个人。
　　蔚宁抬眸看了一眼孙洁，孙洁跟着她进来。
　　金阿姨已经来了，正在打扫卫生。蔚宁脱掉了外套，躺在沙发上，孙洁让金阿姨给她热牛奶喝。

　　等金阿姨去了厨房，孙洁开口：“宁宁，你根本就不了解顾明珠。无缘无故和人亲近，这不是你的作风。”
　　蔚宁说：“那你多久才能接受我三十七岁，不是十七岁？”
　　孙洁愣住了。
　　蔚宁说：“顾明珠是我的粉丝，我和她相处很愉快，也许是因为她奉承我顺着我的原因。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我还是觉得很愉快。就算她另有所图，就算她别有用心，没关系的，至少现在很愉快。”
　　孙洁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蔚宁望着孙洁：“我以为和乔生分开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是我才发现我没有那么洒脱，我觉得痛苦。我在乔生身上吃尽了苦头，至少，我想现在快乐一点，认识一点新的朋友。”
　　孙洁说：“对不起，我以为你不在乎了。”
　　“别再让乔生出现在我面前了，姐姐。”
　　金阿姨从厨房出来，两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金阿姨将热牛奶端给蔚宁，蔚宁喝了一小口，暖暖的，温暖着五脏六腑。

　　金阿姨出去后，两人的谈话才继续。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安排你们同框。”
　　蔚宁说：“琪琪的话，如果你需要她随时报备我的一切情况的话，请你将她调走。姐姐，公私分明，专业一点好吗？你要知道什么，直接给我打电话。”
　　孙洁迟迟没有回答。
　　蔚宁也不急，慢慢喝着她的牛奶，半靠在沙发上，盯着乳白的牛奶，用一点点力气，牛奶就会在碗中旋转，要小心一点，不能让它溅出来。
　　孙洁妥协了，“我知道了。”
　　蔚宁喝着牛奶，孙洁说起了啤酒，顾明珠带来的啤酒没有喝完，还放在餐桌上。

　　金阿姨大概跟孙洁说了情况。
　　孙洁说：“你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吧，你胃不好，喝了酒会胃痛。”

　　蔚宁的胃已经不痛了，她毫不犹豫将喝酒的事情推到顾明珠身上，“不是我喝的，我就喝了一口，其他都是明珠喝的，她酒量好好哦。”
　　孙洁似笑非笑，“你的好朋友知道你这么讲吗？”
　　蔚宁装作没有听到，继续喝牛奶。

　　次日，顾明珠开着蔚宁的车过来找蔚宁，蔚宁还在睡觉，因为现在才早上九点。
　　顾明珠给蔚宁打电话，蔚宁翻了个身，不想接电话。
　　但是电话持之以恒的响着。
　　蔚宁只能从被子里伸出手接了电话。
　　“蔚老师，我在您家附近的停车场，我把车还给您。”
　　蔚宁让顾明珠直接开进来，车是她的，可以顺通无阻。蔚宁躺在床上，等着顾明珠到来。她又觉得朋友不好，蔚宁一个人习惯了，有朋友就得进行社交，还真是麻烦。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金阿姨去开了门。顾明珠居然和张琪琪一起来的，说在小区半路上碰到的。张琪琪拿着乐谱过来，让蔚宁熟悉一下，说会有老师上门来教。
　　蔚宁睡意朦胧听着。
　　到了顾明珠说话的场合，顾明珠却犹豫着没有开口，像是在顾忌张琪琪。
　　蔚宁说：“没关系，你说吧，怎么呢？”如果顾明珠是有所求，那她也求得够快了。
　　顾明珠说：“蔚老师，我给您预约了胃镜检查，所以您今天晚上七点之后不要吃东西。”

　　真有够离谱的！
　　蔚宁断然拒绝：“不要，太难受了。”
　　顾明珠说：“蔚老师，您不要像小朋友一样，讳疾忌医不行的。”
　　一边喊蔚老师，一边教育她不要讳疾忌医，完全算不上尊敬她。蔚宁不喜欢去医院，伸手抱住抱枕，摇头，“我没事的。”
　　一旁的张琪琪听着，无缘无故去医院可能会被拍，也跟着蔚宁搭腔：“又没有怎么样，突然去医院做检查，可能会被拍下来。”
　　蔚宁连连点头。
　　顾明珠站起身，不管张琪琪说什么，只是看着蔚宁，“蔚老师，生病很难受的，我们得及时去做检查。”
　　说完伸出手来，“蔚老师，我没有在你额头上贴符咒，所以您是可以站起来，然后和我一起去医院的。”
　　蔚宁盯着顾明珠看，谁知顾明珠竟笑起来。
　　顾明珠说：“不痛的，我给您约的无痛胃镜。”
　　蔚宁狠狠拍了一下蔚宁的手，觉得交朋友这件事还是得好好想想。
　　顾明珠大笑，笑起来有种少年气。她没有在蔚宁家多待，只是说明天来接她，就去工作了。

　　第二天果然早早来了，顾明珠开着自己的车。张琪琪也跟着，坐在副驾驶，蔚宁心情忐忑坐在后排。
　　米已成炊，张琪琪就安慰蔚宁：“没事，就当例行体检好了。”
　　张琪琪这个人总有好话的，蔚宁听着还是觉得在家躺着睡大觉最舒服。

　　先是进行胃镜之前的相关检查，接着才是胃镜检查。
　　顾明珠和张琪琪等着蔚宁检查完。

　　蔚宁做完，有意识的时候，看到顾明珠和张琪琪两个人都是一脸关切。等蔚宁彻底清醒了，顾明珠和张琪琪还是一人一边扶着她。
　　蔚宁用自己的脑袋撞了一下顾明珠的，撞完还说：“我好晕，不是故意要撞你。”
　　张琪琪小声笑。
　　顾明珠忍住笑意，眼睛亮亮看着蔚宁，觉得她好幼稚。

　　出了检查室，顾明珠让张琪琪扶着蔚宁，自己去拿检查报告。拿着检查报告，医生说没有多大问题，算是个健康的胃。
　　蔚宁得意说：“我说不用检查吧。”
　　一旁的张琪琪也说：“宁宁姐胃虽然脆弱，但其实还挺健康。”

　　她们俩一唱一和，顾明珠也不反驳，仍旧开车送她俩回去。
　　顾明珠的车和蔚宁的车价格大概不相上下，张琪琪问了一句：“顾导演，你们导演都这么赚钱吗？”
　　顾明珠没有什么作品，到处跑，当什么副导演，照理说应该赚不到多少钱。
　　顾明珠言简意赅：“啃老，我根本买不起。”
　　张琪琪真心实意感叹：“那也挺厉害。”
　　蔚宁仰头笑，手中的手机差点砸到脸。
　　车厢里充满快活的气氛。

　　顾明珠将她们送到，蔚宁让她上去坐一会。顾明珠说有工作，车都没下就走了。
　　简直是来去如风。
　　张琪琪感叹一句：“真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