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易改》槲越

11、第十一章 房间

　　蔚宁让她去煮粥，顾明珠便去煮。顾明珠一般煮粥都是用电饭煲按下煮粥键，等着吃就好了，自己做饭，怎么简单怎么来。但是她环视蔚宁家的厨房，居然没看到煮饭的电饭煲在哪里。
　　蔚宁去洗澡了，顾明珠没法问，看到厨灶上的砂锅，想了片刻，就将米泡上了。她看过人用砂锅煮，决意也试一次。
　　顾明珠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煮粥的米要先泡，先用大火煮开，再用小火慢慢炖煮。

　　等蔚宁洗完澡出来，顾明珠的粥没有煮好。
　　顾明珠正用勺子搅动锅里的粥，看起来很专业。
　　蔚宁站在厨房门那里，头发只用毛巾擦过，还是湿的，穿着黑色的睡衣，脚下踩着白色的拖鞋。顾明珠煮着粥，她津津有味看着。
　　顾明珠对着砂锅的模样如临大敌，还不忘回头解释：“马上就好。”
　　总之粥最后还是煮好了，就是稠了一点米碎得不成形。

　　顾明珠关了火，蔚宁端着两个碗站在她身后。顾明珠拿了勺子盛粥，她打算给蔚宁多盛一点，蔚宁马上出声阻止。

　　之前阿姨帮忙准备的小菜已经冷了，顾明珠热了一下。顾明珠热菜的时候，蔚宁也没有吃粥，她看着顾明珠动作。
　　顾明珠热菜是熟练工，蔚宁赞她动作利落。
　　顾明珠忍不住说：“我最会炒鸡蛋饭，这是我的拿手好活。”
　　蔚宁说：“那下次有机会你炒给我吃。你会炒饭，我会包饺子，我能把饺子包得很漂亮。”蔚宁的包饺子只限于别人调好料擀好皮，而她只需要包。
　　顾明珠想着要夸奖蔚宁，脑中搜索夸赞的词，蔚宁让她赶紧顾着锅里。
　　最后，顾明珠只好说：“炒饭配饺子肯定很好吃。”蔚宁笑出来。

　　菜热好，粥也不那么烫了。蔚宁给自己和顾明珠一人拿了一个小勺子，蔚宁率先舀了一口粥，她吹了吹，再吃掉。
　　顾明珠问：“要不要加糖？”
　　蔚宁摇头，“吃粥已经是极限了，再吃糖的话，真的会变胖。”
　　顾明珠问蔚宁糖在哪里，蔚宁告诉了她，她往自己粥里加了白糖，拌了拌，等糖融化，让蔚宁吃第一口粥。
　　“吃一口，不会胖的。”
　　蔚宁正举着自己的勺子吹气，想让勺子里面的粥变凉，闻言动作停下来，她凝视顾明珠，顾明珠将勺子换了方向，将碗放在蔚宁面前。
　　片刻之后，蔚宁放下手中的勺子，拿起顾明珠碗中的勺子，舀了一勺粥，还是吹了两口气，才将粥送进嘴里。
　　甜味充盈口中。
　　蔚宁只吃了一口，立刻就将碗推到顾明珠面前，感叹：“好甜啊。”
　　顾明珠说：“吃甜的会心情好一点。”像是在安慰她。

　　接下来蔚宁还是吃自己的白粥。蔚宁酒喝得急，现在粥却吃得慢。吃饭不讲话，两人默默吃粥。
　　蔚宁喝粥走神，看着碗边沿画的红羽毛的鸟，鸟呈现出展翅的状态。
　　顾明珠用勺子轻轻敲了一下碗沿，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蔚宁的发呆。
　　顾明珠说：“蔚老师，粥会冷的，专心一点吃。”
　　蔚宁从善如流，“嗯，好。”但仍旧慢。

　　顾明珠吃饭吃得快。是因为之前拍一档综艺节目，里面的嘉宾经常出岔子，她只能抽出时间吃，准备随时处理问题。
　　他们拍《剑道》，蔚宁不在剧组安排的食堂吃，总是在自己房车吃。顾明珠没看过蔚宁吃饭。
　　顾明珠看着蔚宁吃，一口粥原来这么不容易咽下去，一根青菜像是要堵住她的喉咙。

　　顾明珠看着看着不由笑起来，又低下头去假装玩手机，她怕蔚宁以为自己在嘲笑她。
　　不过蔚宁倒没有功夫，她正在努力吃饭，她吃完这口粥后，打算再吃一块排骨，然后吃几根青菜，有点犹豫要不要喝一口汤。

　　蔚宁饭吃的拖拉，却将碗中的粥吃的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最后还有大半的菜，她实在是吃不了，只能央求顾明珠吃一点菜。
　　“不能浪费。”
　　顾明珠重新拿起筷子，大口吃掉青菜，蔚宁满怀希望，指了指排骨，顾明珠于是也吃掉了。
　　蔚宁没让顾明珠喝汤。
　　“吃太多胃不舒服，免得得不偿失。”

　　到了收拾碗筷的时候，顾明珠也不多言，麻利地收拾碗筷。蔚宁打开洗碗机，让顾明珠放进去。
　　顾明珠将餐桌和厨房的流理台擦干净。

　　蔚宁靠在厨房门，视线放在厨房那半瓶白酒上。顾明珠擦完，看到蔚宁拿起了那瓶白酒。
　　顾明珠说：“蔚老师，酒喝多了伤身。”
　　蔚宁却突然松开手，任凭那瓶白酒摔到地上去。
　　顾明珠立刻伸手拉开蔚宁，怕玻璃渣飞溅到蔚宁身上。

　　白酒落在地上，发出“啪”的利响。白酒从破碎的玻璃渣中流淌出来，水在灯光下有的地方似乎在发光。

　　顾明珠抓紧蔚宁的胳膊，蔚宁居然安抚顾明珠，说：“不用怕。”然后挣脱顾明珠的手，蹲下身想去捡玻璃碎渣。
　　厨房里充斥着白酒辛辣的味道，让她们两个身上都带着酒味。
　　白酒的味道是顾明珠之前闻到过的，是蔚宁身上若有若无的酒气。

　　顾明珠也蹲下来，同时抓住蔚宁想要去捡玻璃渣的手，“蔚老师，我来捡吧。”
　　蔚宁忽然朝着她露出微笑：“你不让我笑，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你。”
　　“不用笑，什么都不用做。”

　　酒水流动在厨房的地面上，蔚宁竟然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酒水在指尖，然后轻轻点在顾明珠嘴唇上，“很难喝，这是做菜的酒。孙洁不让我喝酒，她说我胃不好，所以家里一点酒都没有。”
　　顾明珠呆呆地舔掉那点酒水。
　　蔚宁又说：“你不是要收拾吗，请收拾。”
　　顾明珠如梦初醒，赶快收拾。

　　蔚宁站起身，走过有玻璃渣和酒水的地方，站到了干燥的地方，璀然一笑：“刚刚你不会嫌弃我冒犯吧？”
　　顾明珠一秒都没有停：“不会。”
　　蔚宁说：“那请你辛苦一下，赶紧收拾干净。”
　　顾明珠动起来，她先将玻璃渣捡起来，随后用抹布将酒擦干，擦到差不多的地步蔚宁就让她别弄了。
　　蔚宁说：“阿姨会来弄，差不多就可以了。”
　　说完蔚宁请顾明珠去洗澡，她有全新的干净衣服可以让顾明珠换。蔚宁说什么，顾明珠便去做。
　　蔚宁给顾明珠准备的是自己长穿的大而宽松的运动服，柔软而舒服。蔚宁穿着松松垮垮，她穿着脚踝那里露出半截。
　　蔚宁问：“你是不是超过一米七了？”
　　没等顾明珠说话，蔚宁就跑到她面前，在两个人的头顶比划了一下，顾明珠要比自己稍微高一个小拇指的距离。

　　蔚宁往后退了几步，和比自己高的人合影会吃亏，蔚宁有心得体会。
　　“我还以为是你太瘦所以显得很高，没想到是真的高。”
　　讲得挺孩子气的，而顾明珠乖乖听着。
　　蔚宁说：“你要稍微长胖一点，虽然女孩子都觉得瘦好看，但是太瘦了不健康。我是做这行不能长胖，不然你会看到一个圆脸蔚宁。”
　　谁知顾明珠说：“圆脸也漂亮。”
　　蔚宁说：“你真的很会讲话，朋友肯定很多。”
　　顾明珠否定：“我不会讲话。”
　　“那你朋友很多哦？”蔚宁装作无意随口说出，却认真等着回答。
　　顾明珠说：“那蔚老师要做我的朋友吗？”
　　蔚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你要不要和我去看日出？”

　　时间将近六点，冬日的天还没有亮。蔚宁找了两件厚厚的长外套出来，长长的黑色羽绒厚实暖和。
　　蔚宁让顾明珠直接穿上。蔚宁也去换了运动服，外套也是一样的黑色羽绒服。
　　两人穿着一样款式的衣服，只有鞋子不一样。

　　在凌晨六点的时候，蔚宁给张琪琪打电话，让她准备车。十五分钟后，车子等在了楼下，蔚宁拉着顾明珠就走。
　　张琪琪叫的不是平常蔚宁坐的车，张琪琪没来，她来不及赶来。
　　车子开了将近四十分钟，开到了郊区的一栋别墅。蔚宁急忙拉着顾明珠下车，现在天色已经逐渐清晰起来，万物开始显现。
　　蔚宁开了铁栅栏门，门里是一大片草地，前方的喷泉已经停了。一路往前走，就是别墅的正门。
　　蔚宁开门，和顾明珠一道上去，她带着顾明珠上了三楼的阳台。

　　从阳台往外望，可以清楚看见一大片平坦的湖面，最远处则是已经升高的太阳。
　　她们错过了日落。
　　光线折射在湖面上，树木和湖泊如同工笔画出的水墨画。往下望，这栋别墅的庭院已经荒废了，杂草丛生，喷泉以及小径上都长满了野草。
　　蔚宁手指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她被衣物包裹到只露出一张脸。
　　冬日夜长冷寂，栏杆上有寒冷的露水，露水还未干。

　　蔚宁忽然问：“你看了周乔生前不久的电影吗？”
　　顾明珠轻声说看了。
　　蔚宁说：“‘小孩不需要大人，只需要食物和照顾。大人才真正需要小孩，因为他们需要爱，无穷无尽的爱’。”
　　这是周乔生新电影里凶手的台词，蔚宁的语气平静而自然。
　　周乔生的电影是一部悬疑片，顾明珠看过三次。在电影院中，巨大的屏幕里，凶手说这句台词的时候，语气平淡而冷血，像是嗜血的利刃，等着杀死谁一样，令观众毛骨悚然。
　　而凶手年轻漂亮的脸与之形成强烈的反差，凶手是电影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