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秋天》夜半深更

3、故意没意义 时间过得可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当时的少年，已经马上就要结婚了。突然很感谢他今天没有来我们店里，要碰见他我肯定会不知所措。
　　突然微信提示音响起，刚好是辛年发来的：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还是一点都不亲切，跟谁都保持距离，我都不敢相信你居然是在做婚礼策划这种需要热情的职业。
　　我回她说：我是不亲切，也不热情，但我会真诚的对待我的每一位客人。
　　她又说：但见到你还是很高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既不能回她说我见到你也很高兴，也不能说我其实见到你让我觉得很累。于是我只能结束对话。
　　我把今天的一切告诉了我的好朋友吴宝荣，她给我总结了整件事说这叫‘给学生时代喜欢过的人准备婚礼，但新娘不是你。’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被我遇到了，还让我去买彩票来着。当然我不会去买的，我只是拿出了高中时候的日记本。我看着里面那些肉麻的文字，仿佛看到了那个时候胆怯的自己。奇怪的是我看着那些我写的某些关于爱情的电影都完全想不起电影的名字，那些用拼音首字母代替的名字也完全不知道是谁。我突然发现，那些当时给过你感动的，你以为会记一辈子的，都在某个瞬间悄悄从你的脑海里，你的心里溜走了。
　　一周后，游栗他们如期而至，只是让我惊讶的是来的新郎好像不是我想象中的人，而是一个陌生的面孔。我想我当时脸上是有一瞬间疑惑的，但我马上隐藏了我的情绪。我没想到的是辛年也还会来，因为拍婚纱照这种事很耗时耗力，一般很少有人会陪着来。很少不代表没有。但也不是我应该去关心的事。我用很专业的语气给她们打了招呼，然后游栗给我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穆江涛。”又对她男朋友说“这是我们这次婚礼的策划，李书景。”
　　“你好，我是李书景，先恭喜您结婚。”
　　“谢谢，我是穆江涛，你好，这次的婚礼就麻烦你了。”
　　“你客气了，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婚礼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所以不存在什么麻烦不麻烦。”我拿出一副官方的回答。
　　我也感觉到了辛年对我态度的嗤之以鼻，但那没办法，我的工作就是如此。
　　“不过，你的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穆江涛突然看着我说。
　　我正想着应该怎么回答比较好，辛年却突然说到：“你当然听过，她是我的高中同学。”
　　我惊讶的是，毕业以后她还在别人面前提到过我，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这么做。但有人替我解了围，我没必要再去多做解释，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那天栗栗回来之后就已经给我说过这个事，说遇到了你的高中同学，但我应该不是在你这里听的，你什么时候会给我说你高中同学的事了，可能是我工作中遇到同名的吧。”穆江涛认真的对辛年说。
　　我笑着回道“应该是，我的名字本来就大众。”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摄影组需要把拍照用的道具和服装装上车，我让他们先坐着等一下，准备好了就出发。我去茶水间给他们端了水，一转身，辛年靠在门口，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你以为今天会来的人是陈再吧。”果然刚刚我一瞬的惊讶被她看到了。没等我回答，她又自顾自的说起来。
　　“我上次来就是故意不说我哥的名字的，虽然你上次表现得很淡定，但我想从你刚刚的反应来看，我达到了我想要的效果。你以为结婚的是我表哥陈再，其实是我另一个表哥，我就是想让你不好过，毕竟之前你让我们都不好过。我这么做你应该很生气吧，但我觉得很解气哎。而我今天来的目的已达到，所以接下来就不会跟着你们了，你应该也会松一口气，暂时不用看到我了。不过没办法，后面还是可能会再见。相信以你虚伪的性格来看，也不会把这件事和工作混为一谈，那就请你好好的策划这场婚礼。”
　　我看着她，突然好像看到高中时的辛年，上次见面感觉成熟了的辛年又不见了。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就算今天来的是陈再，我也是一样的态度，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哼。”她冷笑一声。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表面什么都不在乎，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你敢说你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不过也无所谓了，因为李书景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做了两年半同桌的人还是清楚的。”辛年的语气里满满的嘲讽，我却无话可说，因为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上次见面之后我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都是因为我以为今天来的人，即将结婚的人是她的表哥陈再。
　　这时候摄影组同事卿辉喊了声“书景，我们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于是我和辛年的谈话就此结束。她在走之前告诉游栗他们说她有事先走，让他们接下来放心交给我，说我是一个很专业的策划师。那样子仿佛跟刚刚和我说话的不是同一个人。
　　“你们两位就坐刚刚来接你们的那辆车走，我今天不会去现场跟着你们，婚纱摄影我不是专业的了，我去了也帮不上忙，但我的同事是专业的，相信他们一定会给你们满意的照片。今天你们两位可能会比较辛苦，我们的同事为了照片出来好的效果可能会不厌其烦的让你们摆pose，也可能最后笑得脸都僵硬了，麻烦两位能尽量配合我们的摄影师同事，一切都是为了一场美好的婚礼。拍完照你们就可以直接回家休息了，后续流程我会先跟你们在微信上沟通，当然，你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来找我。”我简单的跟他们做了交接。
　　“没问题，后面还要麻烦你多费心，那我们先走了。”游栗说话依然是那么温柔，她说话的时候她的男朋友也同样温柔的注视着她，仿佛他的眼里只有她。这本该令人羡慕，只是这对于工作就是见证别人的爱情的我来说已经显得麻木。
　　他们走后，我完成之前一个客户的选片和后续流程核对，一个上午就过去了，下午没什么事儿，店里也没什么新的客人，快下班的时候摄影组都还没回店里，但是他们通常拍片会很晚，所以我也没打算等他们。我简单整理了一下就准备回家。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我收到了游栗发来的微信，我以为他们拍摄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她发来一条微信说：我男朋友说他想起在哪儿听过你的名字了，你认识陈再吗？
　　我：为什么突然提到陈再？
　　栗子：你不是问陈再是谁，而是问为什么提到陈再，那说明你们确实是认识的。
　　不得不说，游栗给人感觉柔柔弱弱，看问题倒是很犀利。
　　栗子：那就没错了，他说他和陈再喝酒的时候，陈再喝醉了，提起过你。
　　我：嗯，我们以前认识。
　　栗子：我以为你会好奇陈再说了些什么。
　　我：都已经过去了，但还是谢谢告诉我这些。后面关于婚礼的一些事情我会找你沟通，微信或者面谈都可以，看你方便。
　　她可能也看出了我不想继续陈再的话题，说她喜欢面谈，抽时间会过来店里找我。就这样结束了我们的对话。
　　我是真的不好奇陈再说了我什么，因为不管他说我好的还是不好的，我都不会感到开心。就像我讨厌做梦，噩梦会让人害怕，美梦也让人难过。我坐在公交车的倒数第二排靠窗，看着车外我每天经过的熟悉的街道和橱窗，感觉车子并没有在往前开，而是随着时间不断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