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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再遇心软的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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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玄在小姨和张幸臣的车轮怂恿下发完消息,等了许久也不见回应。感觉像是一颗石头丢进大海里,水花都没溅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太过分了,还是说严知笑已经过了那段热情的时间,知难而退。他知道在这个什么都要求快的世界里,就连感情也是来的快去得快。少有天长地久。何况“天长地久有时尽”呢?
在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检查手机之后,电话终于响起来了。那头传来严知笑吃吃的笑声,问:“宋教授,地址在哪儿啊?”
哦,我们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宋教授对餐厅饭馆啥的是一概不知,“还没定,我对吃的这些不是很了解,你有没有推荐的?”
“那你喜欢吃什么?”,严知笑又问。
“都行,没什么忌口的。”,他看了眼旁边一脸希冀双手握拳鼓励的小姨,继续道:“上次是我说话说重了,主要是想给你道个歉。我......”
道歉?
严知笑想起那天他难得生气,说话语气是重了些,但也不至于道歉这么严重吧?她又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姑娘,而且宋教授就算是生气也克制得很好,在她的范围内那里算不上是重话。何况,她才是那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小流氓。
“好吧,我来选。不过,你要来接我!”,放着这么大好机会不用,那她跟白痴没什么区别。
韩黎心满意足地看着不开窍的愣头青挂了电话,摆摆手,说:“还不赶紧去,大热天的让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晒太阳,回头再中暑了怎么办?”,于是宋玄难得听话地收拾好出门去了。
因为注意到上次宋玄盯着自己的高跟鞋看,严知笑就认定人家喜欢这款,翻箱倒柜试了半天才找了双漂亮精致的小高跟。果然,宋玄一见面首先打量的就是她的脚。严知笑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老严和老薛强大的基因给自己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
离饭点还早,严知笑看向宋玄,一时间陷入沉默,她很合理怀疑宋教授衣橱里除了衬衫西服之外就是衬衫西服,出来吃个饭居然还整装待发穿着熨烫整齐的白衬衫,俨然一副随时要上讲堂的模样。她泛泛地想着,要是他这幅模样去电玩城,会不会被当成去抓逃课学生的班主任。
“现在吃饭还早,要不我们去玩点其他的?”,严知笑提议,现在不到三点,他们总不能在车上大眼瞪小眼干坐到晚饭时间吧。
“嗯。你想玩什么?”,宋玄点了点头问。其实,韩黎给了他一张网球俱乐部的会员卡,听说严知笑喜欢打网球,正好他也懂一些皮毛。然而一看到严知笑脚上那双恨天高,他就果断把这个计划扼杀了。
关于玩什么严知笑有一大票想法,鉴于刚刚脑子挥之不去的电玩城和班主任,果断地作出决定。至于宋玄并没有说什么,现在这个年纪的学生都喜欢去这些地方,虽然他八九岁以后就再也没去过——因为韩素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带他出门玩了。
严知笑得瑟地带着宋玄乘着观光电梯爬到五楼,一点也注意到宋教授一副看小丫头片子慈爱的眼神,要是她知道宋教授内心活动,估计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时至暑假,电玩城比想象中拥挤,他们两个不伦不类地混迹在一帮年轻学生中间,倒像是个参观团。严知笑看着那些警惕地目光,觉得宋教授这地方来对了。转了好几圈,赢了一堆长长地乱七八糟地积分券,严知笑大大咧咧地挂在脖子上,又继续寻觅新的机器。还是宋玄有些看不下去,伸手从她脖子上将积分券去下来,拿在手里。
宋玄说他小时候来过,严知笑就没忍住好奇。一问,感情他还真是小时候七八岁之前。但看人家镇定自若从机器上抽走积分券地时候,严知笑觉得天才就是天才,这么多年不碰,竟然还能玩得比那几个常驻人士玩得好。
不过,这种玩得好到跳舞机为止了。严知笑眼疾手快在一对年轻姐妹下机同时蹦上去,抢占位置。回头看到宋玄还呆呆站在原地,他说:“这个,我不是很擅长。”
这句话从宋教授口中少说听过七八百遍了,他所谓的“不擅长”就是不能拿到最多的兑奖券。谦虚得过头了。严知笑不依不饶,扭着他站上去。十秒钟后,她发现宋教授这次真的没有谦虚——他愣是一个节奏都没跟上,手是手脚是脚,像个故障的机器人,大脑和四肢还没有链接的那种,完全不协调。
严知笑憋得肚子疼。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放声嘲笑起来。
加上脚上恨天高有点叛逆,刮的脚跟生疼。严知笑也没嘲笑太久,就拉着手足无措的宋玄离开了。
末了,那积分券兑了两只毛绒玩具,一人一只。她脚疼,但也不好坏了兴致,便借口上洗手间,一屁股坐在马桶上,蹬掉高跟鞋,哎--美丽是要付出代价滴。
其实她也是早几百年前来过电玩城了,那个时候严知溯还在上高中,鉴于后面上大学后觉得电玩城无聊,去的时间就很少,偶尔善心大发才拖着严知笑过来给她开开荤解解馋。
虽然是幼稚了些,确实很过瘾。
她带着跟高跟鞋一样叛逆的双腿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宋玄不知道从哪里拎出来一双运动鞋,放在她手里。看着白生生的鞋子,严知笑喜不自禁连番感叹:宋教授你就是我的神啊!
脚踩着宋教授送的鞋,心里不安分的小爪子就挠啊挠啊,嘴上就没个把揽,“诶,宋教授,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要不要以身相许?”
宋玄拎着严知笑换下来的鞋盒子,怀里抱着两只跟他气质完全不搭边的毛绒布偶,趔趄一下。神色复杂地看着严知笑。
“严知笑同学,以后不要随便开玩笑。”,宋玄半天才说。然后提着东西走了。严知笑蹦哒着跟上去,钻进车里依旧忍不住心思飞扬。到餐厅严知笑的笑容都没有停止过,宋玄不知道她到底在乐呵些什么东西。她跟他以往认识的那些人都不太一样,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所有的情感都直接又热烈。鉴于她本来就精神不太正常,他也就没多问,只是低头笑了笑。
有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人在身边,别说生活乐趣还真的增添了不少。就像他从未想过居然有一天还会钻进电玩城跟一群小学生抢机器玩。
常言道:乐极必生悲。
两人都因为久违的酣畅淋漓地玩耍,心情正好。而突然就被闯入的女人当头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这也是第一次严知笑在宋玄脸上看到厌恶憎恨的情绪来,而这些情绪的来源正是面前对坐的一家三口。也是第一次见到宋玄的家人。
而且这家人极其霸道,看到两人也如入自家厅房,也不管两人乐不乐意,就坐在他们桌了。
她轻轻从桌底下握住宋玄紧握的拳头,小心地挨着他。对面男人的表情一样黑得可以滴出墨来。他就是宋玄的便宜父亲——宋致远。而旁边笑容满面的温柔缱绻招呼人的就是宋玄后妈,宋致远小老婆。而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就是宋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宋珩,刚高中毕业。
他们一家三口来庆祝宋珩高中毕业,现在准备将他送到国外去进修。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宋玄,还有个陌生女人。很显然宋玄跟家里关系不好,黑着脸一语不发。父子俩如出一辙,倒是安美伶一直笑着招呼。
宋玄虽然从未提及过家里的事,但是严知笑在黄菲菲给的恋爱攻略表格里看到过,宋玄母亲英年早逝,然后不到半年宋致远就取了现在的老婆安美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鉴于严建斌和薛明月的经历,严知笑对着面前笑眯眯的女人一点也提不起好感来。
而且安美伶还生怕这把火烧的不够旺盛,一个劲儿作死。拉着宋珩夸夸其谈,说是什么什么学校,多了不起,什么时候出去。他们一家也能托宋珩的福去国外旅行什么的。严知笑看到宋玄隐忍克制,手臂上鼓起的青筋。
妈的,丑女人,欺负老娘的男人,当老娘是摆设?!
在安美伶又一次提及外国学校的时候,严知笑阴测测地笑了下,说:“哇喔,弟弟真的很了不起呢?他去的那个城市,正好我也有几个朋友在那边。过去的时候说一声,我一定让人照顾一下。”
安美伶觉得宋玄不上道,但是女朋友还不错。虽然心里有点酸,既然将来能照顾宋珩也不亏为一件好事。于是她急忙拉着说:“那我在这里就先谢谢你。”,随后她拍了一掌宋珩驮背,“还不快谢谢你嫂子。”
“谢谢嫂子。”,宋珩如是说了声,低头继续玩游戏去了。
“不谢啊。”,严知笑依旧笑颜如画,慢悠悠地说:“我会找几个人好好照顾他,绝对让他在那边呆不下去。你们知道嘛,美式那边霸凌有多严重,老师都不管的。我呢,刚好在那边认识几个混混,都不用给小费。他们最喜欢歧视和欺负外国学生。还有啊,我看贵公子成绩应该不是很好吧,X大学是出了名的野鸡大学,专门给国内那些高考落榜有点臭钱的小屁孩开放。”,严知笑“啧”了一声继续说到:“我想想,贵公子什么时候回来会比较合适呢?得准备准备,到时候一定敲锣打鼓去给您接风洗尘。”
安美伶脸上的表情从欣喜到听不懂的迷茫再到错愕最后以攀升的愤怒结束,就连一直低头玩游戏的宋珩都惊讶不已抬起头傻愣愣看着她。宋致远可能因为一直黑着脸看不出什么变化。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安美伶还抱着听错了或者对方开玩笑的期望。
“字面上的意思,我看你们不爽,要给你们使绊子。”,严知笑说得非常坦然。生怕安美伶几人没听懂。
“美国那么大,你以为你是谁,还能只手遮天不成?”,这下宋珩都急了,他们都看出来严知笑不是在开玩笑。果然,她继续慢慢悠悠却又极其笃定地说道:“只手遮天谈不上,搞点小麻烦余力足以。”
就连宋致远都被她嚣张的模样气到了,指着宋玄吼道:“你都交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自己整理整理清楚,不然别说出去丢我老脸。”
“老...”,严知笑气上心头正打算回怼,被宋玄连拖带拽拉出去了。他走的时候冷冷地丢了句:“不劳费心。”,气得宋致远捶胸顿足,连连大骂不孝子不孝子。
从餐厅出来,宋玄一直冷着一张脸,严知笑知道他心情不美丽,用肩膀蹭了蹭他的手臂,讨好道:“你是不是生我气啦,我绝对不会霸凌别人的,我就是看不过她那种得意洋洋的样子,就恶心恶心他们。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宋玄依旧不说话。
“他们刚欺负你,当我是吃素的嘛?没有什么比人在做美梦的时候,忽然变成个噩梦恶心人的了。不生气了好不好嘛?我以后一定弃暗投明改邪归正积极阳光......”
“谢谢。”,宋玄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极真诚地看着她,两个字说得又郑重又笃定。严知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宋玄看着她突然就笑起来,拍了拍她头顶说道:“我没有生气。还有,谢谢你为我出气。”严知笑虽然大胆没有章法,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看谁不爽就上去找人麻烦的,他知道她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这些年很多人都说毕竟是你家人,要忍耐,要懂事。除了韩黎从没有人真正站在他的地方想过。
说实话,很多时候恨得他连杀人的心都有。更何况只是言语上的挑衅。不过这些他不打算告诉严知笑,她是个简单的女孩,怕自己肮脏的心思吓到她。
“真的谢谢我?”,严知笑惊喜不已,一双琉璃瞳孔闪闪发光。
“嗯。”,宋玄点了点头。然后他就后悔回答有点儿太快。严知笑绝对给他挖坑了。
果然,她说:“那就给点实质性的奖励呗,我要......”,她故作思考,目光肆无忌惮地从头到脚将他扫视一遍,咧开嘴笑起来:“一个大大的熊抱!”,说完她直接跳起来往宋玄身上扑,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就看到我们严知笑同学化身树懒,双臂紧紧抱着他脖子,双腿则夹住他的腰,生怕下一秒宋玄给他甩下去了。
宋玄面红耳赤,双手握拳紧了又紧,一双焦灼的拳头往那儿放似乎都不对。就在他手足无措之际,耳边传来严知笑轻柔又郑重的话语:“宋玄,以后我罩着你。”,他愣住了忘记反应,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沉沉下坠又有东西在腾腾上升。虚无缥缈却又掷地有声。
被严知笑这一闹,他那点阴森森肮脏的邪念就都飘走了。才想起两人都没怎么吃饭,他倒是还好,记得严知笑说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便说:“我们带你去个好地方。”
临走之前,严知笑看到宋玄对一辆车子皱了皱眉头,确认是里头那几个小瘪三的,她毫不犹豫撬开气盖拔了气锥,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后轮胎逐渐瘪下去,才欢天喜地钻进副驾驶。冲宋玄道:“快走快走。”,宋玄看了做贼似的严知笑一眼,问:“东西都拿好了?”
“嗯。”,没错,严知笑在确定车主人后就以东西忘记了为理由,背着宋玄出去给他老爹和后妈一家再添一堵。不明所以的宋玄总觉得严知笑好像干了件大事,而且与他有关,?再三终于忍不住问:“你刚刚干了什么?”
“哦,我把他们车胎搞漏气了。”,严知笑轻描淡写,似乎根本没当回事。
“.......”,宋玄听完脸上肉眼可见出现三道黑杠,无奈之下还有点解气。严知笑看他不说话,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像小流氓,有损她积极向上的社会主义女青年形象,赶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宋玄握着方向盘心情极好,说:“以前我也这么干过。”
“......”,严知笑。
她顺着宋玄的话脑袋里试着还原一下他板板正正撬气盖的样子,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诡异。着实想不出来盯着这样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怎么能作出鬼鬼祟祟的表情来。完了,她还有点带坏三好学生的负罪感。
“宋致远再婚的时候,我把他们婚车车胎搞了,用的是厨房常用的水果刀。”,宋玄就连讲故事都是言简意赅,三言两语就交代完了,只在最后补充了句:“不过,后面被宋致远拿皮带抽了一顿。”
他从未在人前提起过这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严知笑的感染,说出来竟然有几分讲单口相声的错觉。以前每每想起落在身上皮带的就只有恨和不堪屈辱,如今说出来反而只是一件小事,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挂怀的了。
严知笑听完,觉得宋玄这人不简单,就问:“这应该不是你干过最离谱的事吧?”
确实不是,还有一次更可怕,以至于事到如今他都不敢回忆当时。他在宋致远一家三口的饭菜里添加了右佐皮克隆片,一种常用的安眠药。然后等他们睡着之后提着水果刀走进房间。要不是当天小姨突然闯到家里,可能就是另一桩头条新闻事件了。
“呵呵,我又不是你。“,宋玄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带着严知笑七拐八拐走进在小巷里。严知笑紧紧抓着宋玄的胳膊,神经兮兮地东盯西瞟。
“怎么?害怕?”,宋玄看了眼手臂上白皙的小手,天气热,有些汗津津的。这到时候稀奇事,他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也有今天。想来确实这个地方隐蔽了些,不该带人家女孩子来。
正在想要不要换个地方的宋玄听到她说:“不是,就是好奇。这么隐蔽的地方不会是那个神仙隐居求志之所吧?”
“哈哈哈。”,他怎么会觉得严知笑会怕呢,流氓见到她应该害怕才是。
餐厅的地方比严知笑想象中还要隐蔽,有几分大隐隐于市的感觉,门口啥标志都没有,藏在破旧的筒子楼里,宋玄如入自家大门,轻车熟路走进去。进去之后她才看到小院边上白灯管打出的俩笔走龙蛇的大字:静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