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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哥哥们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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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知笑回复了陈曼见面时间和地点,并没有直接过去。单腿在房间了蹦来蹦去将行李收拾好,就叫了车。宋玄本来说要送她的,她拒绝了。
昨天实在是被薛明月和严建斌吵得心烦意乱,既不想回家也不想去醉生梦死,索性赖上老古板宋教授,怎么说呢?好似血雨腥风中遇到一点和风细雨,安稳了片刻。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即便安静如宋玄,也不是她能栖息之地。就像小时候不想上学,耍耍赖皮撒撒泼就可以了,最后还是不得不忍辱负重背着书包被大人塞进教室。
宋玄推着她巨大得可以藏尸体的行李箱送到门口,看着她依旧跛着脚,不无担忧地嘱咐:“你最近最好不要穿这么高的鞋,女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他说了半天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遍:“你有没有跟你同学说来接你?”
严知笑刚紧绷起来的神经被他这么一拨又松了下去,看着宋教授好骗的样子,倚着车门笑地花枝乱颤:“宋教授,有没有人说你像个老妈子?”,说完也不管宋玄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钻进车里。
老妈子宋玄操着一颗说不清道不明不该操的心,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若有所思。刚刚一通神秘电话后,严知笑又变了副脸。他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
不会闯祸吧?
宋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自嘲地笑声。他是不是过于关心严知笑了?
网约车载着严知笑停在一栋高耸的大楼门口,一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早早在门口等候。他有一张不同于宋玄那种舒展温和的脸,而是一种处处都精心雕刻谨慎又板正。站在富丽堂皇的大门前,有几分相映成趣。
谭思惟打开车门,严知笑探出脑袋看着他就咧嘴笑起来:“思惟哥,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谭思维在她头上拍了拍,才单手护着她脑袋扶着她下车,司机已经从后备箱将她行李抱出来,看了眼两人:“我说姑娘你这是装的石头啊,这么重。”
谭思维看了眼行李箱又看了眼严知笑摇了摇头,这种场面已经屡见不鲜了。
“思惟哥,你说我去盛洋工作怎么样?”,严知笑一坐下就直接问。如果说一直去跟那些野蝴蝶周旋,还不如釜底抽薪直接杀入盛洋。盛洋是严建斌和薛明月一手创办的,期间经历多少曲折坎坷才有如今规模。向来糟糠之妻能经历苦难,反而不得一起享福。一想到那冤家路窄的两口子,严知笑脑袋瓜就突突直疼。
谭思维侧目,有几分不认识眼前人的感觉他认识严知溯的时候严知笑就挂在他身上,他们家那便宜父母很少管,后来可以说是他们倆共同将严知笑抚养长大的。那丫头撒娇撒泼的模样至今历历在目。再看她已经收起刚刚的冷淡果决,还是一副傻呵呵不知人间疾苦,吊儿郎当甩着一条伤腿。
“阿溯怎么说?”,谭思维觉得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和严知溯商量的,谁知严知笑却说:“我想给他个惊喜!”
“思惟哥,你会帮我的,对吧?”,严知笑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有千万星辰。可谭思维不觉得好看,反而有什么东西在咕咕下坠。他们一心想要呵护她平安健康,无忧无虑,如今却要看着她一步步走进硝烟。不知道阿溯知道后,会不会心疼。
谭思维从小就冷着一张脸,特别当他在思考时眼神锋利。除了跟严知溯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显现出那种少年人的热忱来。严知笑也不害怕,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会儿才说:“我哥在那边每天都是在刀口上走着,我不想让他分心。我也长大啦,况且还有你不是?”
“笑笑。你确定要这么做?”,谭思维脸上难得漏出沉重的表情来。
严知笑收起她那条“酱香肘子”,直勾勾地看进谭思惟眼底,“确定以及肯定。”,看到他郑重点了点头,又说:“思惟哥,你说我哥这些年不愿意回燕城,除了他坚定不移泛滥成灾的圣母心,是不是这里有他不愿意面对的人或者事?”
冷面阎罗谭思惟心底咯噔一声,微不可见咬着后牙槽,愣了两秒看到严知笑正百无聊奈用食指戳着脚踝肿胀的地方,似乎只是突然兴起随口一问。他转过身去冰箱里取冰块,很久才回答了句:“或许吧。”
一周后,严知笑如愿以偿进入盛洋集团。不如愿的是没有能进财务部,而是被安排在行政部门做运营实习。谭思惟的意思是:首先,她现在的能力只能做个实习运营。其次,直接去财务部目的太明显,容易引起怀疑。他还给她讲了毒蛇的故事,大部分毒蛇捕猎的时候都是先用毒液将猎物麻痹,然后等猎物失去反抗能力之后,再一口一口吞下去。
谭思惟和严知溯不同。他是一条蛰伏的毒蛇,而严知溯更多像是只张扬的猛虎。两人高中认识,一起念同一所大学,再到现在一个人在偏远边疆流放,一个人在繁华都市隐忍。以前严知笑总觉得,严知溯会和谭思惟一样,从大学毕业然后顺利进入公司,跟在严建斌身后,慢慢接手公司,在灯红酒绿的繁华里状若游鱼。每每想起放学后两个少年一冷一热站在校门口接她放学,然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高傲得像个公主,严知笑就忍不住感概。
感慨着感慨着,她就有点想她那离经叛道的老哥哥了。电话响了几声后,那边才传来严知溯低沉的嗓音,她开的扩音,旁边对着电脑屏幕指点江山的谭思惟立马就静音,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盯着严知笑。
“严知溯,你干嘛呢?”,严知笑看了眼谭思惟觉得有点好笑。
“睡觉。”,严知溯说话有气无力的,声音也有些闷闷的。“怎么啦?有什么事找你大哥?”
“谭思惟说他想你了。”
......
电话那头沉默了,电话这头谭思惟噌地站起来,活像屁股被椅子烫了一样,面如土色站在原地。
哥哥们.......这是怎么了?
好半天,严知溯才问:“你在他哪儿?”
“对啊,我离家出走了。严建斌他们吵得我头疼。”,严知笑说。
又隔了一会儿,严知溯才说:“把手机跟他,我跟他说两句。”,严知笑屁颠颠把手机递给谭思惟,没注意到他颤抖的手。“兄弟,笑笑不懂事,你多看着他点。别让她闯祸。”
“好。”
.......
严知笑捣鼓着刚到手的资料,运营工作庞杂繁多,但能最快速了解公司。谭思惟看了眼忙碌的背影,捧着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好。那边除了这一句话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最后搜肠刮肚出一套夸奖词:“笑笑现在很懂事,你也用太担心。自己照顾好自己。”
“谢啦,兄弟。”
严知笑已经将材料保存好,蹭了过去,“严知溯,你他大爷的不是说给我寄好吃的么?寄到M 71星云去啦?”
“严知笑你皮痒了是吧?在哪儿学的满口脏话。有点淑女形象好不?少给我出去鬼混!不然,老子回去有你好受的!”。
我们自称老子的严知溯同学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家妹妹这了不起的口头禅或许就是从他那里耳濡目染的呢?
然后严知溯又说:“思惟,你看着她,该打该骂你随意。”
“严知溯!滚蛋你!”,下一秒谭思惟手心就空了,严知笑已经挂了电话提着公文包准备溜之大吉。
他不着痕迹握紧手心的余温,然后另一只手拎着准备跑路的严知笑,冷冷地说:“笑笑这是打算去哪儿?”
呃?
真要管她?
她其实有点怕谭思惟这笑面虎的。严大小姐向来明智得很,该怂就怂。笑眯眯地讨好:“那个,思惟哥,你不会真的听严知溯那个大混蛋的话吧?你看笑笑我这么乖巧,是不会干什么坏事的,对吧?”
谭思惟并不为其所动,依旧冷着脸:“我既然答应你哥要照顾你,自然不能让你去胡闹。过两天我约了张老吃饭,你跟我去。”
去你大爷的严知溯!去你大爷的谭思惟!
严知笑心里苦,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思惟哥,我去见陈曼,你放心,绝对不捣乱。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上次她故意放陈曼鸽子,让她等了两小时。这次她倒要去看看这丫的到底有些什么花招。
谭思惟顿了一秒,说:“我跟你去。”
呃.......
说好的日理万机呢?总裁大人你不忙么?
一个小时后,两人慢悠悠地赶到陈曼所说地餐厅。其实这个地方不是很好找,藏在老旧地筒子楼里。然而拐进院门却是另一方天地,亭台楼阁水榭香兰,穿着修身剪裁制服地服务员训练有素,腰肢轻扭带着两人穿过长长水廊。严知笑一看就知道这地方消费不便宜。
墙外是狭窄地小巷,巷子里穿梭着破旧地自行车和小电驴歪歪扭扭。墙内水榭楼台,静谧奢华。一道墙就隔开两方天地。
陈曼左手旁还坐了个男子,这么热地天也穿着修身西服,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长相又几分随陈曼,特别是眼睛,微微上翘地桃花眼。他看到严知笑和谭思惟,微微点头打招呼。倒是陈曼比他热情,站起身来拉着严知笑地手,亲切地叫到:“笑笑来了,快坐。”
她从善如流挨着陈曼坐下,谭思惟不是那种需要人打招呼才坐的人,板着一张如丧考妣的鳏夫自顾自坐下。训练有素的服务员排队将精致得五花八门的菜肴摆上桌,陈曼依旧拉着严知笑的手,“你脚好点了么?”
要不是严知笑早知道她是副什么嘴脸,都要差点儿栽在她的温柔乡里。难怪严建斌那种人这次会陷得这么深。
“好点了,还是有点疼。”,严知笑笑着看了眼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他坐在你那里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这点倒是跟对面的谭思惟差不多。陈曼顺着她的目光落在自家儿子身上,十分满意。
“这是我大儿子,陈晨。比你大几岁,现在在坐外贸。”
“晨哥。”,严知笑叫到。大概估算了下,这个人可能跟严知溯年纪不相上下。但是跟严知溯是完全不同的气场。
他点头了笑,把一盘生鱼片推到严知笑面前:“笑笑你好,老是听我妈提起你,闻名不如见面,果真是个大美女呢。”
陈曼听的哈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场面她想了好久。心情舒服的她这才将话题转到谭思惟身上:“笑笑,这位是你男朋友?那宋教授.......”
去你大爷的!
严知笑脸上笑容僵了半秒,这欲言又止是想让谁想入非非呢?但凡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谭思惟可能真的会被她这句话和表情挑拨离间。所谓高手过招点到为止,她立马作出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拿手肘戳了戳陈曼意示她别说。两人明目张胆交换眼色,心照不宣。
一顿饭吃的极其“快乐”,严知笑脸都笑僵了。两人回到车上,谭思惟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说:“这次恐怕有点棘手。”
“你看出来了?”,严知笑脸色难看,身上有几分难得一见的冷漠。
“说明老严基因霸道。”
一开始两人都觉得陈晨有些面熟,想着可能是在那里见过。酒饱饭足两人同时发现,这陈晨五官多多少少和严知笑有些相似,或者说跟严知溯更相似。以老严尿性,很多情况不是不可能。
谭思惟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用透明塑胶袋装的一团卫生纸,说,“过两天就知道了。”
这些年老严没有那么急切地要严知溯回来,也不让严知笑参与公司事务。跟周围一帮迫不及待且不择手段让自家儿女继承家产的老头子相比,简直就是一股清流。现在看来,这股清流显然是有自己打算。
不出意料,鉴定结果百分之九十九。陈晨确实是严建斌儿子。更让严知笑无语的是,陈晨竟然比严知溯还要大一岁,也就是说,严建斌和薛明月结婚之前就和陈曼在一起了。更有可能严建斌和薛明月结婚的时候,陈晨刚出身。
严知笑气得七窍生烟,顿感压力山大。如果是一般女人她使使小手段自然不成问题,而现在这种情况她都不知道怎么入手。而且看样子严建斌怕是对这个陈晨疼爱和愧疚,根本没有他们兄妹什么事。
想到这些,心底堵得不行。平白无故多了个便宜哥哥,还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严知笑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来。
然后她就顶着这一团压力,如一朵行走的乌云跟着谭思惟去见张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