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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路见不平一声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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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落海外的国宝青铜器回归祖国,消息一出,震惊了一大票人。有的人觉得这是国家崛起的象征,终于扬眉吐气,失而复得。有的人感叹当年国难,失去大批宝贝儿,自家东西被窃,既愤怒又难过,不知道还有多少好东西没能收回来的遗憾。当然也有人觉得,国家日渐强盛,收回失物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将来一定要让全世界看到东方雄狮的强大......
终日冷清的燕城博物馆难得宾客盈门,为了控制人流,除了各方记者和重要领导外,一部分人都被挡在门外。宋玄坐在一旁,旁观各方热评。
他知道,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热闹。作为亲自参与这场“回归”的当事人,有很多东西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文物因为其承载的历史价值同时就具备了一定的经济价值,自然是一大部分妄想财富的人的首选。而这个世界上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就拿这个面具来说,差点儿就栽了几个刑警进去。想起当时的惊心动魄的场面,宋玄至今都凛然。
他不是这场的“回归”的主角,跟郑其河一样,两人都尽量把自己藏在人群里。郑其河不愿意露面是个明智的选择,知道他手中有东西并不是安全的,谁知道会不会有那个为财发疯的找麻烦。但是他又想亲自看着东西交接,所以才伪装成观众进入场地。
不等交接仪式完,两人都草草离席,找了个隐蔽的餐厅吃了顿饭。一老一少也算是难得知己,席间关于就文物回归和收藏品又聊了不少。郑其河喜欢收藏,而宋玄知道不少,很多东西在他手里也只是个物件,然而听完宋玄的话,他觉得那些物件似乎就有了生命。不单单只以金钱来衡量。
跟郑其河聊完将至凌晨。宋玄回家的时候看到巷子口买荔枝的老妪,灯光下一个个朱红圆润的荔枝,看上去十分可口,他便下车买了些。宋玄提着一袋子水果没走一会儿,就被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大汉拦住去路。然后他手里的公文包就被对方抢走了。
那俩大汉也不着急走,当着他的面就打开公文包,将里面的教案资料等翻出来。
宋玄是个斯文的人,尽管别人抢了东西也不恼怒,只静静站在那里,等他们翻。他知道这些人要什么。
突然,暗地里弹出一道黑影,娇呵一声,抢过公文包。宋玄还没看清楚,面前又是一道黑影一闪,他下意识伸手去接,被拉开的公文包和几张没来及翻出来的纸张就飞了出来,散了一地。
再看,面前一道小小的身影挡在前面,如果不是手里还拎着一根黑不溜秋看不出材质的棍子,是个赏心悦目的身姿。之所以能这么快抢回可怜巴巴的公文包,归功于刚刚她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一棍。被砸的那个大汉抬手就是一记勾拳,被严知笑东歪西倒躲了过去,一把将棍子立在胸前,冷眼跟两个大汉对峙。
她说:“稀奇!世风日下啊,现在这年代还有当街抢劫的,我已经报警了,谁也别想跑!”。然而那两个大汉还是跑了。跑得飞快。
这一切发生的刹那间,宋玄还立在原地没来得及反应。
见两人背影消失,严知笑气势如覆水一般退去,骂了一声:“妈的,疼死我了”。刚刚她看到宋教授乖乖被欺负就没忍住,飞奔过来,脚上踩着十厘米高跟鞋,一没注意就崴了一下。她骂我回头看到一旁呆呆站着的宋玄,心想:这人真的是又白又软又好欺负。
“你没事吧?”,她问。估计温室里的宋教师应该没见过这种场面,所以被吓傻了。
“没事。”,宋玄皱了皱眉头,看着她歪歪扭扭的脚腕:“不过,我看你好像有事。”
这不废话?!
脚腕钻心的疼啊。
宋玄似乎回神了,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去检查她的脚腕。严知笑很瘦,纤细的脚腕一掌就能握住,顺着骨骼走向捏了捏,她冷吸了口气抖了抖。
“好在没伤着骨头。”,宋玄这才放心站起来。“把鞋脱了吧,虽然没有伤着骨头,你这鞋跟太高了,容易恶化。”
严知笑好笑地看着一本正经地宋玄,脑子里啊某些东西就如雨后春笋蹭蹭蹭往外冒。飞快地脱了鞋,站在一边等宋玄将一地纸张捡起来,摞好放进公文包,还轻轻拍拍灰尘。
这宋教授似乎有点可爱呢.......
“能走么?”,他看着她惨不忍睹的脚腕,已经红肿起来了。
严知笑装模作样走一步,立刻龇牙咧嘴嗷嗷直叫,“走不了,疼!”
她真没说谎,这一下崴得结结实实,她真的不是很相信这个书呆子的话没有伤到骨头。不可靠的书呆子把一手提着公文包和水果,走到她面前,一手扶着她。严知笑试着将身体重量往他身上移一些,蜷着伤腿单腿蹦了一下,脚底纤细的高跟似乎承载不住重量,歪了歪,她差点儿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了。被宋玄捞了一把,稳住重心。
她转过头有些无奈地对宋玄翻了个白眼。
他意会其意,拧着眉头,不无担忧地权衡了下,提议道:“要不我背你吧?”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严知笑心底乐开花,脸上依旧一副我很难受我需要帮助的表情。她其实没那么脆弱,对于她这种不着调的混世魔王受伤跟家常便饭一样,她就是想为难为难宋教授。谁叫他看上一副我很好欺负的快来欺负我的模样。
宋玄把包递给她,在她面前微微倾声。严知笑顺着背脊,大大咧咧地爬上去。宋玄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像是陈年香木,又有种旧纸张的干燥。她没忍住心思如春水荡漾。
然而还没走几步,她突然叫了声:“日哟.......我行李!”
常年泡在书卷里的宋玄被背后一声气盖山河的吼震地左耳嗡嗡直响,皱了皱眉头,想把背后出口成脏的女人扔下去,想着她又是因为自己受伤,愣了好两秒才问:“怎么啦?”
“快快快,倒回去,我行李还在那里呢。”,严知笑猴像一个将军抓着宋玄衣领得意洋洋地指挥着这匹傻马往回走,压根儿没注意到他脸色铁青,不知死活继续,“差点儿就忘了。”
在看到地上硕大的行李箱时,宋玄终年带笑的脸色绷不住了,黑得像锅底。
严知笑也有些为难,这么个大块头该怎么处理?宋玄要背她肯定不方便拖行李,她又不能把东西扔这里。然而要拖行李,那她就不能赖在人家身上了.......
夭寿啊!早知道就干脆忘了多好!
最后,权衡利弊。严知笑像个孩子坐在行李箱上,宋玄则冷着脸推着行李箱。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离谱的事情。鉴于严知笑是个伤员,离家出走无家可归,他就同情心泛滥。出于良好的修养,愣是忍住想一走了之的冲动。
十分钟后,严知笑没骨头似得窝在沙发里,看着宋玄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跌打酒出来,走到她面前将拧开瓶盖,将药酒递给她:“这个效果还不错,你最好现在擦一点。将酒倒在手心,散开后再按摩一下。”,宋玄详细讲了该如何使用药酒,严知笑却只是笑着看他,并不去接。
“我不会。”,她摇了摇头,不会得理直气壮。
宋玄好脾气似乎被磨光了,咬牙顿了一下才耐心地说:“你是女孩子,我不是很方便。我再给你讲一遍。”,说完又认真详细地在她面前演示。
“宋教授是不是经常带女孩子回家?你知道带女孩子回家意味着什么么?”,严知笑单手握住面前拿着药瓶的手掌,食指不安分地顺着他虎口轻轻勾了勾,眉眼含笑,眼波流转,滋啦滋啦放电。奈何宋教授似乎是铜墙铁壁,看了她一眼之后直接将敞开的药酒放在桌面上,转身走了。
呃?
她想起黄菲菲那句:这种高知最是清高,不会看上你的。要么就是人面兽心,狠起来六亲不认。
看不上她?!
还轮不到你!严知笑闷哼哼地端起药酒,一股难闻刺鼻的味道瞬间冲入鼻腔,她赶忙检查了下瓶身,确实是药酒,也没有过期。良药苦口利于病,这种药酒应该是功效牛逼哄哄的那种。
宋玄站在楼梯口回头望沙发上哼哼唧唧搽药的严知笑,老远都知道她在骂人。想到以前他有养过一只猫,不高兴的时候也是这样。或许是出于同病相怜的缘故,他对严知笑似乎格外宽容,宽容到甚至带回家。
他以前从未带女孩子回过家。
他也有一个到处拈花惹草追蜂赶蝶父亲,但是他母亲没有严知笑母亲那么坚强。当宋泽良带着那个女人登堂入室的时候,他母亲因为受不了打击一根丝带悬在浴缸里,撒手人寰。宋玄很少去想这件事,但不知为何最近总是不由自主想起梁柳一脸愁容的模样来。
如果当年他也像严知笑这么勇敢保护母亲,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宋玄冲了个澡出来,人送外号“燕城睡神”的严知笑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严知溯说过,只要给她一个支点她都能睡到地老天荒。加上这几天严建斌薛明月两口子没日没夜战斗不休,她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宋玄家里的沙发很软,一趟就瞌睡就杀死所有精力细胞,眼皮再难分开。
睡得深沉的严知笑压根儿没听到宋玄喊她,宋玄拍了拍她肩膀,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隐性疾病晕过去了。再看她跟酱香肘子一般脚踝,不由得长长吐了口浊气。
然后我们人帅心善的宋教授终于摒弃男女有别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的优良传统,鬼使神差拿起桌上的药酒倒在手心,细细地搓热,给“酱香肘子”加点料酒腌制一番。
严知笑第二天是被热醒的。睁开眼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是在宋玄家里。房间空荡荡的,一大面堪比图书馆的藏书晒在夏日的阳光里。妈的,宋玄是打算热死她报仇雪恨么?这么热的天气给她盖棉被。
睡了一觉,脚上的伤好了很多,也没有昨日那么惨不忍睹了。她盯着脚踝看了许久,昨天好像梦到宋玄给她疗伤来着。哎,春梦无痕啊........
跛着脚在房间里转了圈,没看到宋玄。估计在二楼,但是她没有上去。她也不找他,直接打开行李箱把洗漱用品翻出来,飘进洗手间,卸妆洗漱。要命啊,昨天连妆都没有卸,该死的宋玄居然不知道叫醒她。
看着镜中因为没有卸妆皮肤似乎多了几根皱纹,她头顶就咕噜噜直冒幽怨的黑色泡泡儿。然而让她幽怨值加倍的是,宋玄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严知笑同学,以后不要随便跟男孩子回家,你一个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他说得极其认真,一板一眼的。严知笑正忧心的自己的皮肤,不想跟这个老古董多说话。
宋玄见她不说话,认为她听进去了,继续道:“不要随便离家出走,有人会担心的。”
严知笑看着他一板一眼的,不忍心打断,憋笑到嘴角抽筋。上一次这么教育她的还是年近八十的老爷子。
宋教授啊似乎真的跟他们不在同一个大气层呢。感情在老宋眼里她是失足少女?
宋教授的谆谆教诲严知笑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漫不经心连连打了两个哈欠,说:“宋教授,你看我多大年纪?”
他看了会儿,老实地回答道:“二十三?四?”。宋玄有些忐忑,听说女孩子都比较介意年纪。但是他又不想撒谎。
严知笑笑起来,漏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眼含秋水,“所以啊,我不是小孩子哦。”
“哦”字被她故意拖得很长,宋玄从中咂摸出一种被轻佻又戏谑的感觉来,一时又觉得自己说太多显得别有用心似的。他想解释一下,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时间这种感觉仿佛一口老痰堵在喉头,憋得我们老实巴交的宋教授脸色微红。
严知笑说完蜷起伤腿,蹦着去收拾行李。她的事情多,陈曼居然发消息要约她吃饭。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这些年她拆的庙比吃的饭放的屁还多,不信还拆不了陈曼这座小庙?
她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