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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元宵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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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工之前,严知笑拼命把自己投在工作里,三天两顿大酒一顿小酒。那些在商场混迹多年的老头自然是看不上她这样刚出炉的小鲜花,没办法,只能凭着过命交情攀上点关系。没事儿扭着谭思惟,尽管她现在对与自家这糟心老哥爱好特殊依然没有接受,明里暗里想方设法给他扳回正轨。
初八复工,初七晚上严知笑又是一顿大酒,整个人都迷迷糊糊起来,脑子一片混沌。谭思惟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醉鬼一同扶着路边刚冒出芽的树干吐了个肝肠寸断,然后默契得给对方一个“活该”的眼神。
当然,这样豁出命去应酬效果还是不错的,表面的交情只是为了给背后的呈上一个机会,最终能否达成合作还是要看利益是否一致,利益是否达到预期。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第一天复工,严知笑早早就到办公室。当张倩茹提早十分钟到,就看到严知笑捧着一杯咖啡对着键盘手指纷飞的时候,稍微惊讶了那么一两秒。谁不知道他们年轻的领导向来都是踩点上班,甚至迟到也是有可能的。况且昨天晚上的应酬她一手安排的,不用想也知道昨晚是个什么光景。张倩茹估计,严知笑可能昨晚根本就没睡。
“早,吃早饭了么?”,张倩茹走进去,问了一句。
“你看我像吃了了么?”,严知笑飞快从屏幕上抬起目光扫了她一眼,继续奋笔疾书。
张倩茹摇了摇头,一边说:“待会儿十点还有会,尽调报告发你邮箱了,我的建议是在开会之前你最好补充点体力,今天可是一场硬仗。”,然后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鸡蛋和牛奶放到严知笑面前,“垫垫胃吧。”
严知笑也不客气,拿起鸡蛋在桌面上磕了磕,将蛋壳磕得细碎。然而一股腥味也随之飘出来,她顿时就没胃口了。奈何张倩茹在面前,也不好让她担心,天知道她会不会接着长篇大论报告她的养生论文。她只好假装手上空不出来,等张倩茹离开后才把鸡蛋放进抽屉里。
当她做贼心虚关上抽屉的时候,一股疲惫随之而来。人前人后装模作样真他妈累!
连续一周张倩茹终于对这个来的比任何人都早走得比任何人都晚的兢兢业业的领导不满了。她不走整个办公室都得跟着她一起加班。新年还没有过去,众人的怨念都快冲天而起掀开天花板了。她看了办公室菴成一片的员工,顶着一团乌云飘到操蛋领导面前。
“领导,跟你说个事儿呗。”,张倩茹把一杯温热的白水放在严知笑面前,谄媚地笑成一朵绽放的花。
“哎哟,张姐,这是打算唱哪出啊?”,然而严知笑头也没抬仍旧盯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K线图。
“马上就到元宵节了,你看大家都辛苦这么多天了,要不给大家放个假。现在项目也拿下来了,并没有那么多事。劳逸结合才能更好激发员工的积极性不是?”,张倩茹尽量把说得委婉些。
一般一个游手好闲的领导开始专注工作,还是些无必要的加班。那么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她最近感情问题大发了。她虽然年长一些,但是也不好随便打探领导的私事。严知笑除了年纪稍微比他们小一点,但却不是绣花枕头。以至于时间一长他们都会自动忽略她原本的年纪问题。可天天跟在严知笑身后车前马后地张倩茹知道,严知笑可比看上去更老练。
严知笑这才抬起头,想了想,确实最近没有什么要大忙的,工作量就摆在那里,她也不是那种死板的老古董,本身也是十分痛恨无效加班。这几天确实因为一些不可说的原因占据大家休息时间,是有那么点不人道。
“元宵节给大家点福利,你去安排吧。休假也安排上。”,她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咔咔直响。等响完,她才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快到十点了。然后对张倩茹说:“加班该算工资的算工资,想折假也随他们。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对于这么好说话,张倩茹简直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她顿了顿,还是没有走,“元宵节你要是一个人,不如来我家吧。”
算起来她跟严知笑共事将近两年,因为她老练的处事能力,很多时候她把她当成主心骨。其实细算起来,表面上雷厉风行的领导皮下面,也不过是个小女孩。一个人有着超乎年龄之外的成熟稳重,除了智力性格等因素,必不可少的是社会经验。就算是智商一百八的人,没有社会阅历在性格和处事上依旧是有迹可循的幼稚,很多东西必须得经历才能明白。
她想不明白,在她成熟坚韧的壳造就路上,这个跟实习生差不多年纪的丫头到底走过多少曲折。对比起部门那几个稚嫩的少男少女,一时间竟然母爱泛滥般心疼起自家无良老板来。
“算了吧,又让我去给你带孩子啊?想得倒美。”,严知笑又坐回去,着手关电脑。“而且,你们家那两个老头比小学生还吵,我害怕。还有啊?谁说我一个人的,别搞得我跟空巢老人一样,还有大把美男等着我去临幸的,忙。”
张倩茹看她死鸭子嘴硬,不留情面拆穿,“得了吧你,少去花天酒地,我看你再这么折腾下去,诺。”,她抬手指着严知笑头顶,“头发都快掉光光了,年纪轻轻就踏入秃头大军,也着实厉害。”
严知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摸了把头顶,好像确实最近头发掉得有点凶,不禁把自己光秃秃发亮的脑门跟鸡蛋挂钩,背上一阵恶寒。
“你跟宋教授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张倩茹拐弯抹角半天终于把这个问题说出来了。严知笑以前可是恨不得当个甩手掌柜,溺死在温柔乡的。这段时间也没见宋教授送汤送饭,再加上严老板一天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工作里那副借机消愁的模样,十有八九就是感情问题了。
严知笑愣了一下,似乎好久没有听到宋教授的名字了。果然,她不联系,他永远不会主动。
“我说,世上男人千千万,何必单恋一枝花。老娘不跟他玩了!”
“得,”,张倩茹瞥了眼嘴硬的严知笑,这下她猜想属实了,这领导失恋,属下遭殃。她决定为了办公室一众老老小小,怎么都得拼一拼。看她眼下这还能调侃两句的状态,应该是将死未死,还有拯救的余地。于是她便说:“怎么个情况?年前你们不是还好好的么?宋教师还天天窝在这办公室,怎么过了个年就变了,难道是家里不同意?”
严知笑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一来是她心大,很少有值得挂怀的。二来是觉得倾诉什么的就是说屁话,浪费时间不说还徒留话柄供别人茶余饭后笑话。但此刻,她竟然生出一种不吐不快的渴望,似乎憋在心里的东西要自己飞出来了。
于是,她终于开口,“我也不是非他不可,就是有点不甘心。好像得到了又好像没得到,你懂那种感觉吧?”,她望着皱眉堵嘴的张倩茹,显然她不懂,“好吧,就像咱们买地一样,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而且连使用权都只有一小部分。你说我能不气么?”
“还有啊,我这掏心掏肺快一年了吧,就是粪坑里的石头我也给洗干净捂热了。他丫的宋玄比那臭石头还硬,要么忙得见不到人,你说好不容易见到人了吧,还端着,搞得跟开政治大会一样。这也就算了,你说我们这是谈恋爱诶,谈恋爱诶?!不是过家家吧,都是成年人,搞得我像个流氓,人家誓死不从。我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奇葩!”
严知笑一口气吐槽几分钟,心头畅快多了。
张倩茹则有些好笑,感情是欲求那个不满。
作为过来人,她自然有十分自信给领导出谋划策,于是她挨着严知笑坐下,“孙子兵法有云:七擒七纵。进退得益,收放自如。一味打直球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偶尔退后两步或许有不一样的收获噢。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抬头看着满嘴跑火车的张倩茹,脑子嗡嗡的,她退了啊,结果呢?这都过去几天宋玄就跟失踪了一样。什么美人计苦肉计她没用过,宋教授严防死守,没用!恍惚间她突然跳出个大胆且离谱的想法:难道宋玄跟谭思惟一样?爱好独特?
天啦,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这么惩罚她?
就在严知笑异想天开的时候,宋玄正对着手里的邀请卡发呆。当年由于技术等诸多原因,邛崃古墓并未被发掘。为了搞到科研资金,张幸臣也不知道托了那条道上的关系,不过条件是要为将来人类考古史上新发现拍纪录片。所以和科研资金一同进入的还有某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一打。马上临近元宵节,且即将挖开主室,揭开这座无名古墓的神秘面纱。经过一致表态,觉得有必要在开启主室之前,给大家放个假让家人过来,一方面算是工作福利,一方面也算是增加纪律片的看点——后面这是纪录片导演亲自说的:想了解下考古人员背后的故事。
于是海岛上每个工作人员都收到两张做工精美的邀请卡,也就是通行证。
宋玄盯着邀请卡看了半天,终于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就在他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严知笑有些闷闷的声音,许久不听见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宋玄一时间就慌了。
“宋教授?”,那边又叫了声。
宋玄这才收回即将游离的思绪,问:“打扰了,就是想问你最近有空么?元宵节我们有个活动,可以邀请朋友到现场来参观,你上次不是说想看考古现场么?我给你留了张邀请卡。”
他快速且客气地说完,有些忐忑地摩挲着邀请卡的一角,不知道自己此举是否唐突了些。
张倩茹已经被严知笑支走了,现在办公室只剩下严知笑一人,只桌上开了一盏灯光不怎么明亮地台灯,她坐在阴影里,看着窗外因氤氲雾气而显得朦胧的灯火,沉默了。
好半天,宋玄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说:“抱歉,你应该很忙。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严知笑被后面一句“不要熬夜”拉回现实,懒懒地问了句:“什么时候?”
“元宵节。”
“好,要我给你带东西么?”,严知笑眯着眼睛,难掩几分疲惫。去不去都无所谓,目前来看她似乎对宋玄的兴趣没有那么大了。但宋玄客客气气说打扰的时候,她又有那么点觉得心脏酸酸的。
可去可不去的思想没纠结多久,最后严知笑还是提前两天飞邛崃岛了。
十三中午,研究室几个人挤在一张小方桌上吃饭,张幸臣看着宋玄皱着眉,深沉得望着北边,他就知道这人在思春。那天他在核对应邀家属名单的时候,看到严知笑的名字。当然,还有一位一样阴沉沉的大姐——赵涵之。
张幸臣预感接下来几天可能不会太平。宋玄心不在焉匆匆扒拉了几口就不吃了,张幸臣赶忙追上去,却在楼梯口看到宋玄正依在墙上,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有事?”
废话,没事他饭都没吃完就跟他跑出来,闲的么?
不过他还是尽量平缓语调,好让自己显得比较公正的样子:“那个你和那位的事情我不是很想管,你说你这难得谈个恋爱也是不容易,但是多少还是照顾下同事之间的和睦,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宋玄侧目,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很早以前我就说过,我这个人心眼比较小,容不下那么多人。有得罪的地方也不求你们海涵。”,他一身书卷气,说出来的话却显得有几分刻薄。和他一起从同窗再到工作伙伴,张幸臣深知宋玄跟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幅斯斯文文看谁都几分宽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由于某些不知名的原因,他其实内心是个及其冷漠的人,大概是装温和惯了,才给人一种随都可以和他无话不谈的错觉。
一旦撕下这层书生的外皮,里面冰雕似的冷漠就显露无疑。
“好吧,我知道给你说这些也没用。她今天到么?”,张幸臣聪明地转移话题。
宋玄拿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两秒,点点头说:“最近几天也没有太多事,我明天就不来了。”
感情他只是要翘班啊。张幸臣无语望天,恋爱使人懈怠。宋玄什么时候在工作上请过假,平常都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泡在研究所里。何况还是即将揭开墓室主人的神圣时刻。
“也好,你们出去玩玩。不过还是早点回来,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次元宵会可能不会那么太平。”
宋玄走了两步,回头深深看了张幸臣一眼,当他是紧张了,什么也没说。
机票是宋玄定的,他自然知道严知笑具体到达时间。但是他还是有点紧张,提早到达机场接机口。时间充裕的,顺路还买了束花。
向日葵,她最喜欢的花。
他就算是站也跟其他人不一样,笔直且挺拔。娟秀的眉眼加上修长的身材,在接机口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严知笑一出来,远远地就锁定宋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