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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不可思 ...

  •   那天之后,两人默契地一同把当晚的尴尬忘得一干二净。严知笑已经忙忙碌碌为人民币鞠躬尽瘁。宋玄更是彻底贯彻二十四孝好男友,打定注意要将严知笑养肥。每天定时定点做好饭菜,送到办公室。等她吃完会陪她坐一会儿,然后才忙自己的事。没事的时候就干脆整天窝在沙发上,看书。以至于没一段时间,随着严知笑体重增加,她办公室的小书架上已经摆满了宋玄带来的书籍。
      一开始,她觉得宋玄整天泡在办公室会无聊,也会被他干扰到。后来慢慢也习惯了,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默契,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点上。
      这天,严知笑开完会。等众人都走了,她还坐在会议室。没几天就要过年了,今天这个会议结束,公司就空了,大家各自回家过年。这段时间的平衡似乎也随着春节假期到来即将被打破。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和宋玄相处,也许过段时间她就不会再这么盲目迷恋了吧。
      张倩茹收好最后的材料,看了眼年轻的老板,走过去拉开椅子挨着她坐下:“怎么?你着满脸愁容,是和宋教授出问题了?”
      “问题大着呢。”,严知笑无力地摊靠在椅背上,工作一结束就懒散就随之而来。
      张倩茹笑了笑,当局者迷这句话真的没错,她理了理词汇,说:“笑笑,你有没有仔细想过和宋教授走多远?结婚?还是一直保持着男女朋友关系?”
      走多远?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没有想过。结婚她更是没有想过。她甚至都渐渐想不去一开始为何对宋玄的感觉。她回想了一下,因为他长得好看然后就像占为己有。仅此而已。他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任由着众生胡闹,冷眼旁观着一切。
      “或者换种说法,你有没有问宋教授想要走到哪一步?”
      严知笑如梦初醒,她一直把自己的欲望挂在口上,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却从未问过他到底愿不愿意,自以为是。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一个人长长久久,因为这不现实。宋玄呢?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害怕。
      宋玄在办公室翻完一本书,才等到严知笑姗姗来迟。他把书随手塞进小书架,然后走过去,“走吧,今天不在家里吃,我定了餐厅。”
      “宋玄,”,严知笑钻进他怀里,脸贴着他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问:“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呢?你喜欢我么?”
      上次她也这么问。宋玄的答案一直很肯定,他扶着她的柔软的头发,“喜欢。”
      “那为什么你始终不愿意?”,她问。
      宋玄脸色暗了暗,回答不上来。
      严知笑闭着眼吸了两口独属于宋玄身上的墨香气息。忽然就抬起头笑了,刚刚的阴霾一扫而光,笑意盈盈道:“哎呀,看来我魅力还不够。还得继续努力呀。”
      宋玄总觉得那笑有些刺眼,好像有什么在笑声里渐渐远去。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最后挣扎了下,终究没说。
      放假了,严知笑却比平常更忙。有些关系要走动,特别是年关在即。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买年货,提前拜年等等。她很快便把宋玄的事儿抛诸脑后。
      腊月二十九,她扛着两箱随便从年货里扒拉出来的瓜子糖果,就往张果老的府邸赶去。她其实没想要亲自送的,想了想还得仰仗他的人脉压一压盛洋里某个老头子,再不情愿也不能跟钱过不去不是?
      一路上到处都张灯结彩,跟往年似乎没什么两样。唯一缺少就是烟火气,往年只要一问空气中的硝烟味就知道年关到了。可如今看着灯笼红红,总觉得缺少些东西。更别说张果老这个伪神仙的山洞了,简直冷清不像话。
      也是,他孤家寡人,过不过年或许都无所谓。
      严知笑扛着两箱喜气洋洋的年货从车库下来的时候,张果老愣了愣,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手里古早的包装,半响才回味过来,她说的过来拜年是真的传统意义上的拜年。
      严知笑走近,把年货交给张秘书,就冲着张果老作揖:“新年大吉,恭喜发财,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这陈腔滥调早就烂熟于心,几乎就是肌肉记忆,张口便来。配上她喜气洋洋的笑容,活像个年画上跳出来的童子。张果老被这一幕逗的哈哈大笑,然后严知笑将作揖的双手摊开在张果老面前。
      嗯?张果老疑惑地看着她。
      “红包呢?”
      “红......红包?”,张果老已经想不起来这种老习俗,大概这些年就没有人敢在他面前伸手要红包。他自然是没有准备的,只得一脸尴尬地说:“放在屋里呢,吃饭的时候给你。”
      小张秘书心领神会,听到这话火急火燎下去打电话吩咐人买红包。天知道他们这个山洞里应有尽有,就是没有红包这种东西。不过为了给老板面子,她没说出来,默默去准备了。
      吃完饭,严知笑还真的收到厚厚的红包。她拿在手里颠了颠,感觉分量还不少。
      张果老给完红包就开始赶人,严知笑也不扭捏,笑嘻嘻地道了声新年好,就准备挪屁股走人。谁知道她屁股还没离开椅子,张果老就跟个破风箱似的呼噜噜起来,然后捂着嘴咳得直不起腰来。
      张秘书赶忙从怀里掏出手帕递过去,然后又接着掏出一瓶药剂,冲剧烈咳嗽的张果老喉咙喷两下,看上去跟哮喘病人吸扩张剂一样。严知笑也冲过去,帮忙顺气。他咳了好一会儿,药效似乎终于起效,他摆摆手,示意两人不要慌张。
      张果老这人见过世面,尽管前一秒咳得死去活来,下一秒就又风平浪静。他看着严知笑挂在脸上的担心,挤出个慈祥的笑容来:“人老了,就是毛病多。”
      虽说张恒生投资盛洋是帮了她一个忙,但是她也帮他赚了不少,杠杆加套息直接翻了好几倍。生意往来,各自为利。平等互利,谁也不欠谁。但此刻,严知笑却有些心疼起这个看似豪横的老人来,万家灯火庆祝新一年的时候,他病病歪歪孤家寡人,身边除了个秘书,再无二人。这世界上再多财富权利,也不过是身外之物。算起来,他不比别人好到哪里去。
      “爷爷,新年快乐。”,她退后一步,十分真诚地给他行了个晚辈礼。
      说起来,他这段时间确实也教了她不少东西,受得起这个大礼。
      张恒生愣了一下,随即说到:“虚礼就不必了,赶紧回去吧,这顿饭也算是陪我吃年夜饭了。”
      今年的年夜饭跟以往不同,只有薛明月和严知笑两人。严建斌在外面站了一下午,薛明月也没让他进屋,最后他只得灰溜溜回老宅了。薛明月和严建斌离婚,没回娘家当然也不会回老宅。母女倆人就显得有些冷清。最后跟严知溯打了个视频电话,薛明月就回房睡觉去了。
      严知笑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每年都是那些内容,她也根本没有看进去。只是觉得家里有点声音才不会显得那么冷清。
      摆在一边地电话闪了一下,严知笑依旧呆呆看着电视机,视而不见。反正都是些无聊地拜年祝福,这天收到百八十条,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吃饭地时候给宋玄发了消息拜年,对方也没回。后来她也不期待他会回了。反正这天他应该也很忙吧......
      这个年着实过得不咋地。
      接下来几天过得跟冷清。尤其是跟薛明月去娘家拜完年后,严知笑觉得日子真的是到头了,别人的热闹和她们母女两个的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她之前还在心疼张恒生一个人过年呢,看吧,大家都差不多。
      过完年天气就渐渐暖和起来,严知笑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竟然热出一身汗。宋玄一身修身羊毛大衣,脖子上套了节灰白的围巾,双手插兜站在巷子口一颗冒出嫩芽的槐树下。颇有几分芝兰玉树的感觉。
      严知笑走到他跟前,他冲她笑了笑,“新年大吉。”
      “新年大吉。你这是来给我拜年的?我可没有红包给你。”,严知笑撇了撇嘴,虽然这些天她渐渐跟宋玄疏远,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可他妈谁知道一看到他,她那颗心啊就忍不住春水荡漾。她觉得简直就是走火入魔,阴沟里翻船了。
      年年打雁,没想到被宋教授这只小呆雁啄了眼。
      “巧了,我也没准备。”,小呆雁说。
      好吧,她认命。谁叫对方长得好看呢,看在新年大吉的份上,今日不易置气。
      “那你找我有事么?”,巷口狭长,简直就是个通风管道。她刚刚出了汗,这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哆嗦。
      她近来态度冷淡,宋玄不是没有感受到,也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终将成为现实。只凭着一股热忱,没有真正链接的感情就是无根的树,随便两股冷风就拔地而起了。
      “邛崃岛那边工作有新进展,我得过去支援一段时间。”,宋玄说。
      “哦,预祝一切顺利。”,说完她就转身走了,现在一看到宋教授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她就来气,越看越气。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宋玄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一下子就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起来。
      在这方面他完全没啥经验,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去拉住她,可是拉住之后呢?该说些什么?
      最后,他只在原地长长叹了几口气,还是什么都没做。
      突然而起的感情,突然就没有了。
      而他,好像丢了什么。
      严知笑是有点脾气的,偶尔也想真真假假闹上一闹。
      她不求真心,那东西值几两钱?薛明月和严建斌当年还不是得你死我活,现如今依旧落得个劳燕分飞得下场。虽说她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子,该用的手段都用了,结果怎么样也无所谓了。
      得到固然喜,得不到也没必要强求,世上男人千千万,他宋玄也不过只是其中之一。
      她不过是仗着宋教授待人宽和而得寸进尺罢了,既然对方诸多顾虑,也没必要非要闹到不欢而散。
      她就这这样拉扯的思绪走出去好几米远了,也不见宋玄说什么。最后,她难得一见的尊严驱使着忍住没回头看........两步之后,再回头,那混蛋加八级的宋玄早已不见踪影。感情刚刚她一个人自导自演一番,全是在放屁!
      大年初五迎财神。
      严知笑早早起来,跟薛明月简单吃了顿早饭,便送她去机场。我们的薛姐年过半百,闲散日子过腻了,想重返校园,体会一把久违的青春。年前就报了个语言课,年一过,她就迫不及待定了机票往北纬五十度的大不列颠巴拉巴拉国跑。
      得,这下她可彻底成孤家寡人了。
      严知笑回到家,直接给保姆放假,一个人乐得清净。
      孤苦伶仃茕茕孑立的严知笑同学很快就想到另一个跟他一样的老头子。
      老神仙的洞府一如既然,即使在冬未去春未来之际,仍旧一副生机勃勃,这绿油油的山头跟周围随着四季变化而灰扑扑的原野截然不同。她在山脚下停了会儿车,觉得有钱真的好像还不错,反自然也可以做到。她这厢在车里感叹了会儿强大的钞能力,才缓缓驾驶着她的小破牛爬上山坡。
      几天不见,张恒生显而易见地衰老了不少,半死不活躺在一张摇椅上,脸色铁青,凹陷下去的眼窝生生在脸上画出两团乌青乌青的阴影。严知笑一看,心里咯噔一声,深知此人命不久矣。
      张恒生似乎并不在意,他招呼严知笑坐下后,像个慈祥的老爷爷开始关心起她的私生活来,现在有没有交男朋友啊,工作怎么样啊,未来怎么打算啊.......等等。
      交代后事了.....严知笑撇着嘴,一一回答,有真有假,有详有略。
      眼看天色渐黑,秘书过来提醒张恒生该去吃药了,他才收起慈祥,脸色难看地挣扎了下,一动全身上下一把老骨头的跟着颤动起来,疼得他大冷天出了一身汗。他在秘书的搀扶下站起来,对严知笑说:“吃了饭再走吧,今天我就不陪你了。”
      严知笑看他额角上一层薄汗,却不打算听话乖乖吃药,哼唧道:“算了,我也没啥胃口。”,说完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道:“你这臭脾气偶尔也收敛些,听医嘱,该吃药吃药,该治疗治疗。”
      他们其实都知道,人到了某种地步,很多事情都不过是无谓挣扎,就像现在的张恒生,病痛缠身,医疗手段不过是多挨些日子罢了。
      张恒生接过秘书递上来的药丸,并没有吞下,摊在手中,食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药片,问:“那边情况如何?”
      “已经到祭祀坑了,按现目前的进度两周左右可以到主室。”
      张恒生这才仰头将一把白色药片吞下,秘书立马递上温水。他说:“看来是时候过去看看了。我也好久没有出去过了,正好看看风景。”
      秘书会意,“好,我马上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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