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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即将开盘的游戏 ...

  •   十二月底,一大早严知笑就被薛明月掀被子从柔软的被窝里扯了出来。她表情臭烘烘地盯着精神抖擞的大姐,只想跟她磕头祈求再给她两分钟把梦做完。
      这个念想跟做白日梦一样,显然是没可能的。薛明月打着烂泥扶不上墙的鄙视絮絮叨叨起来:“就你们这代年轻人好,我们那个年代这个点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这都十二点了,你哥难得回来,别说去接他,恐怕还要等他回来喊你起来吃早饭。”
      根据多年来薛明月喊早时间判断,她口中的“十二点”折在现实应该不超过八点。严知笑迷迷糊糊开始从床上爬起来,泛泛地想:谭思惟到底是不是个基佬?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好几天了。
      很多东西在网络上看和发生在现实中自己人身边是两码事,在网上她甚至能喊出“信女愿以十年阳寿换我CP是真的”,然而落在谭思惟这个一直以来当成亲人的大哥身上,她产生出一种难以接受的苦涩。虽然她一直自我欺骗那天晚上是眼花看错,然而那股不详的劲儿像某种罪恶的蛛丝,若有若无缠绕在心头。
      下午去接严知溯的时候,谭思惟也在,严知笑一看到他就像炸毛的猫,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碍于严建斌和薛明月都在,又不好表现出来,那叫一个憋得慌。反观谭思惟倒像个没事的人一样,修身的西装,珵亮的皮鞋,自带气场的羊毛大衣。显然这骚包的是基佬还认真打扮过,就好像他不是来机场接个人,而是要去某个电影节参加颁奖的男明星。
      盛装出席的死基佬转过头,冷淡地问:“憋着不难受么?有什么事你就说。”
      好吧,严知笑承认她目光是放肆了些。但这事儿确实不太适合现在这种场合说。她有些幸灾乐祸地想,要是严知溯知道他生死之交的兄弟是个基佬,那场面会怎么样?他会不会上去给谭思惟揍成猪头......
      “没事儿。我就在想你这款‘人财兼备’的,放到如今寻偶市场上绝对的抢手货,怎么到现在还是条单身狗,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医生看看?”
      下一刻,谭思惟脸就黑了。
      一般一个时常都是高贵冷艳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黑脸,那说明事大发了。要放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严知笑这个怂蛋是没有胆子跟他呛的,但现在么......家长都在,谭思惟向来对严建斌夫妇尊敬得就差搞个贡台顶礼膜拜的那种。所谓狗仗人势,严知笑得瑟得看着他,没皮没脸打算继续挖挖猛料,不行也气气他。
      就在这时,汹涌而出的人潮里,严知溯扛着个硕大的灰扑扑的行李以一种歪头端肩阔步流星的奇葩姿势闪亮登场了。之所以他们能一眼在人群里认出他来,肩头上那个灰扑扑的行李箱功不可没。在一众推着拉着行李箱的人群中,他那种形似项王“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形象真的很难让人忽略。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无人区的狂野,黑黢黢的皮肤,浓密的剑眉,青白可以看到头皮的寸头......还有皱巴巴的冲锋衣。
      薛明月一看到他这幅叫花子一般的模样,眼泪就止不住往外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搞得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严建斌也罕见的眼里有泪水要滚出来。
      看到浩浩荡荡的接风队伍,纵使严知溯在外多么牛逼哄哄,这一刻终究还是软下心来。要不是为了维持他英名威武的硬汉形象,他可能都要跟薛明月一眼哭两场。他走到众人面前,把行李往地上一扔,那硕大的行李落在地上一层层灰簌簌落下又袅袅飘起,形成一阵短暂轻微的烟雾。在地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众人这才发现软皮的黑色行李箱,四个轮子不见三个,另外一个离寿终正寝也不远了,被他这一扔彻底和行李箱说拜拜,晃晃悠悠滚了出去.......
      他不甚在意瞥了眼,薛明月就冲到他怀里了,期期艾艾叫:“你这浑小子,还知道回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过于激动,语无伦次。来来回回就那么两句。严知溯轻轻拍了拍她,冲着他笑起来,漏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在严知溯和家人寒暄的时候,谭思惟不动声色地将滚出去的轮子捡起来,揣进兜里。由于其他几人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举动。
      距离上一次严知溯回乡探亲访友满打满算三年了。他从无人区一下子落在摩肩擦踵的人群里,恍若黄粱一梦。看着熟悉的亲人朋友,脸色一点一点柔和下去。薛明月在观海楼定了一桌宴席,场面之铺张,食物之奢华,简直就跟接待皇亲国戚一样。
      严知溯一路奔波,并没有多少食欲,然而面对热情洋溢的众人他也不好表现出来,硬生生给自己塞了两大碗饭,还喝了几杯红酒。忽然从高原到平原,极大的地势落差让他胸口沉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不着痕迹打量这半百的两位老人,又看了眼一边比平常安静不少的严知笑。心头隐隐浮上不详感。这些年他一直在外面,对家里知之甚少,但是现场看似一派和平的下面总有涌动的暗流。他目光梭巡,忽然对上谭思惟,谭思惟一直也在盯着他。这一起长大的两人隔着餐桌无声的笑了笑。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破事!严知溯在心里骂了句。
      自从严知溯回来后,薛明月就大张旗鼓展开她的儿媳妇挑选计划。一摞足有一米高的照片,各色娇艳的女孩,百花齐放,让人眼花缭乱。严知笑看了一眼,默默为她不争气的老哥留下同情的泪水。
      薛明月估计不想让严知溯知道家里现在乱糟糟的情况,竟然允许严建斌留宿。虽然他还是住在客房。但是面子上还是保持和以前一样。严知溯休假,在家里住不了几天。这点严建斌和薛明月都心知肚明,两人抓着这一点各自打着算盘,严建斌想借此机会卷土重来,重新回到原位,薛明月则想等这段时间熬过去将严建斌彻底踢出去。
      严知笑大概是知道这两个老东西心底在盘算些什么,也不说破。总归薛明月要自己站起来。严知溯回家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然而对某些人来说那可是火烧眉毛了。
      陈晨眉头紧缩,跟陈曼各自占据沙发一角,两人如出一辙地顶着一张菜色憔悴的脸皮。只有年纪小世事未开懵懂的潇潇趴在窗边的书桌上,愁眉苦脸对着练习册,无意识地在空白的边上画圈圈。
      “你就打算这么放弃了?”,陈晨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转过头看了一眼像只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的陈曼,脸上有些微嫌弃和不甘心,随着他手放下,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然而,陈曼只是深深吐了口气,也很无奈:“还能怎么办,他连我电话都拉黑了。更别说见面,我现在就连盛洋的大门都进不去。”,说着她突然又来了精神,伸出手死死拽住陈晨的手掌,语调也尖锐起来:“晨晨,妈现在只能依靠你了。你一定要争口气,盛洋本来就是你的。”
      “你放心,”陈晨不动声色将手抽回来,交叉放在大腿上,“七海湾那边已经安排地差不多,这个项目需要投进去那么多,一旦资金链断裂,就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盛洋里面我已经安排了人,绝对不会有问题。严知溯在乡下呆了那么多年,就算现在他接手盛洋,也回天乏术,做不了什么。”
      “还有严知笑呢。”,上次在学校那个表情让陈曼一直难安,疯狂的阴郁的。陈曼隐约觉得,严知笑可能是严家最难对付的一个人。
      陈晨正从兜里摸出烟盒,听到严知笑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觉得陈曼有些焦虑过头了,上不了台面,就一次小小的跟头就对敌人闻风丧胆。严知笑那点小手段用来在女人之间斗斗气是可以,放在商场上简直就是不够看的。自从她接手星能那家破公司之后,想再插手盛洋手也没办法伸那么长。更何况,她除了泡吧玩男人还会其他的么?
      不过,他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还是没有漏出来,还是悄悄给严知笑记上一笔,他向来做事秉承着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谨慎和小心。不然,这么多年在这个无硝烟的战场上,早就被吃得不剩骨头,哪里还能有今日的成就。
      桌上的手机毫无征兆震动了两下,他单手拎起来看了一眼信息,起身对陈曼不咸不淡说了句“早点休息”,裹上外套匆匆出门去了。
      市中心W酒店,高耸入云的大楼掩盖在云层里,从70楼看出去视野里只有浓白流动的雾气。陆晋明泡在同样烟雾袅袅的温水里,眯着眼看着雾气,嘴角若有若无噙着笑意。价值不菲的音响里缓缓流出古琴叮咚。
      这本该是一副仙气飘飘的场景,可不知何故总给人一种热带雨林雨季里各种旺盛生命力下面潜藏着毒蛇猛兽的错觉。
      他身材修长消瘦,露出水面的胸膛没几两肉,肉眼可见两排支棱的排骨和锁骨争先恐后呼之欲出。
      陈晨跟随着一年轻的女孩进入房间就被陆晋明这幅神不神鬼不鬼的画面恶心到了。
      “陆总。”,陈晨点头打了个招呼。
      陆晋明闻声转头,丝毫不把对方当外人,光溜溜从水里站起来,旁边的仙气飘飘的女孩立马地上毛巾和浴袍,他伸手任由别人给他披上衣服,然后一转刚刚的飘渺,热情洋溢地笑起来:“陈总来啦,这大冷天的让你跑一趟。快坐。”,十分周到朝另外一个同样仙气飘飘的女孩吩咐道:“还不快给陈总倒杯热茶暖暖手。”
      陈晨接过服务生倒的热茶轻轻抿了小口,也同样虚伪笑起来:“陆总,游戏可以开盘了。”
      他似乎等不了太久,陈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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