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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黑夜里的光 ...

  •   自从严建斌开始付费了解薛明月之后,严知笑看到他冷嘲热讽少了些。赵书阅说,有严建斌的配合,薛明月想要好转指日可待。他用词考究,只是“好转”而不是“痊愈”。她点了点头,虽然及其不愿意跟严建斌合作,然而也别无选择。
      薛明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乎开了神智,那种大限将至的死气少了许多。尽管如此,严知笑依旧不敢放松,每天定时定点打电话查岗。有了张恒生那笔资金,盛洋已经是囊中之物,就算陈晨再怎么蹦跶也无济于事。
      圣诞节即将来临,韩菲菲兴致勃勃地策划着party主题,一边看着严知笑,憋着一股子劲儿的难受。这世界上恐怕难以找出第二个人比她更了解严知笑了,这些日子她把自己绷得越来越紧,在工作和薛明月之间形成一根看不见的线,她不无担忧地认为:这条线迟早要崩。
      韩菲菲将圣诞主题装饰一览表看了两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发给运营部门去处理。然后爬到窗边挨着严知笑,没骨头似的趴在她肩膀上,唧唧歪歪起来:“圣诞节就要到了,今天给你准备了特别惊喜,到时候你一定要抽出时间哈。想我这般苦心孤诣累死累活策划这么久,你可莫辜负了臣妾一片心啊........”
      严知笑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到桌角台历上,30号用红色圈起来,上面写了3.00,那是严知溯回燕城航班时间。时间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一转眼这一年就这样悄无声息溜走。圣诞节?这些年大小节日都过,不论是中式传统节日还是西式洋节,就连清明节这种特殊节日都是在酒水浇灌里醉生梦死。
      对于过节,意义什么的都是撤蛋,不过是找个油头一群人狂欢。
      现在回味起来,却都索然无味。
      鉴于韩菲菲这两天比以往活泼,她不想扫兴,便说:“好啊,到时候可要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那就这么说定了,把时间留出来哈。你最近忙成啥样了,我都怀疑人生了。”,韩菲菲不满地撇了撇嘴,她不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就是关在家里,虽然知道她家里那些事情,但是她总觉得,严知笑是只自由的鸟,不应该一直背着别人的不幸步履蹒跚。
      天知晓她有多怀念那些无拘无束的日子。
      赵书阅说,严知笑在将自己推向一个看不见的深渊。曾经,她一直以为,严知笑是那种天塌下来也能当棉被扯过来继续蒙头大睡,也一度是她定海神针。不管手段如何,各种疑难杂症在她面前都不够瞧的。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严知笑竟然也走到这么危险的边缘了。韩菲菲想不明白,更可怕的是,从小两人在一起,就连去国外上学都没有分开过。在这样长久的朝夕相处里,她竟然没有发现严知笑到底处于何种状态了。
      这个朋友好像有点不称职啊.....
      “对了,明月姐到时候也会来。但是我还没想好该给她备什么礼物呢,你备了什么?”,韩菲菲看了一眼她糟心的表情,“算了。估计你也没备。要不我们去逛逛?总的挑两件拿的出手的。”
      尽管严建斌至今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薛明月已经将他扫地出门了。搬到朱雀街的老房子里。时常有事没事回去骚扰,严知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薛明月情绪激动的时候她会帮忙驱赶一下,她情绪稳定甚至耐心听严建斌说话的时候,她就站在远处看着。
      严知笑不是很想承认,薛明月对严建斌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那段兵荒马乱岁月里早已刻骨铭心。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严建斌一改往日作性,时刻汇报,甚至是低三下四,俨然一副好丈夫的模样。但是这伤害已经造成,挽回和弥补真的有用么?
      “笑笑。”,韩菲菲伸手箍着她肩膀,“无论你想做什么,别忘了我啊,我们是说好将来要一起去养老院包养小鲜肉的革命友谊。”
      “好。”,严知笑哪里会不知道她上蹿下跳为自己殚精竭虑,人生得一挚友,足以。
      比圣诞节先到的是一场大雪,从24号凌晨一直下到平安夜。严知笑一早起来,竟然奇迹般收到薛明月的礼物,她不可思议了好一会儿,从小到大她很少收到来自薛明月的礼物,感动还没来得及从胸口爬上脑袋就听到她高贵冷艳地说:“都不晓得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一天在想些什么,随手买的,喜不喜欢都别说。”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门铃就响了。阿姨去门口逛了一圈捧了捧及其夸张近一米的大捧花歪歪扭扭进门了。她把话放在桌子上,看了眼薛明月:“先生送的,他还在门口,这天冰天雪地的,您看要不要让他进屋。”
      严知笑一听到“先生”两个字,眉毛就跳起来了,不着痕迹打量着薛明月,见她面无表情走到桌前抱起花,跟个女战士一样风风火火出门了,然后听到外面传来“滚蛋”两字掷地有声,再看她几乎跟扔垃圾一样将一捧娇艳欲滴的玫瑰丢到严建斌面前。
      活该!
      严知笑心底十分爽气。她希望薛明月这一辈子都不要原谅严建斌。
      薛明月面无表情回来了,看了眼严知笑,“走,帮我挑衣服去,今晚我要艳压群芳。”
      呃.......
      韩菲菲盛大的party严知笑放她鸽子了,薛明月也没去。她站在天台山,穿着精致的小礼服,披着上好的羊毛披肩,端着高脚杯看着星星点点热闹非凡的城市,无声笑起来。
      薛明月没去是被严建斌缠上了。严建斌为了赎罪,伞也不撑,就算薛明月将一束鲜花扔垃圾一样扔了,他却依旧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在冰天雪地里站着。毕竟上了年纪,比不得年轻时候,这一站了下午,就开始头昏脑胀身体各个关节造反。最后活生生把自己差点搞进医院。好在保姆阿姨一直偷偷观察着,看到他摇晃了好几下,瞒着薛明月给他带到屋里倒了杯热茶。
      这下冷热一交替,将他体内那些娇气就都挤了出来,窝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半死不活。后来严知笑发现,薛明月不开心是因为严建斌,开心也是因为严建斌。
      就算是作为子女也没有权利去管教父母之间的感情。严知笑听到薛明月说晚上有点累不想去party的时候,什么也没说,潦草地裹了件大衣就出门了。
      虽然说张果老给的那笔资金加上她从前合作过的资本公司找来的,几笔资金悄无声息打进盛洋的账户里,关于股权稀释收购等后续问题有专门团队处理,她要做的事情仍然不少。大大小小,简直没有空隙。但眼看着半个盛洋已经快握在手中,她那点疲惫和不愉快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她是做好准备去韩菲菲那个party的,谁知道还没到下班时间,张倩茹接了个前台电话,贼眉鼠眼地冲进严知笑办公室。
      宋玄来了,而且还抱着一束花。
      严知笑被她的好秘书大姐姐张倩茹推出办公室的时候,宋玄已经被人客客气气领进来。远远的就看到花上面一张温文儒雅的笑颜。
      在这一刻,一直紧绷的神经被人轻轻一拨,不安分跳动起来。她捂着胸口跟战鼓一样的心跳,大脑一片空白。
      宋玄抱着花在众人围观中有点窘迫,他稍微收敛神色走到严知笑面前。
      “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严知笑用捧炸弹似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捧着花,笑了起来。这个场面她曾经想过,但当这一刻在现实里出现的时候,那种感觉并非言语可以形容的。她一向伶牙俐齿,在此刻都化成一滩灰烬,只余下傻呵呵的笑。
      所以,她就将韩菲菲party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生活已经那么苦了,总得自己找点乐子吧?不然还能指望着这操蛋得生活给她主动送温暖么?
      接近年末,众人热情水涨船高。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拥挤得车辆和人群。两人堵在路上,宋玄电话响了,餐厅服务员确认他们是否会准时到点用餐,是否需要取消。归功于这盛大得车流,他们完美地迟到了近一小时。
      然而这一小时却让给严知笑如芒在背如坐针毡,长时间习惯性得装疯卖傻好像成为一张生长在脸上得面具,她厌恶极了却又揭不开,但这张面具又以一种诡异得姿态摇摇欲坠,戴得不那么贴切舒适。
      她偷偷打量了一下目视前方的宋玄,他在一串殷红尾灯光里也依旧保持着风度。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宋玄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冲她笑了笑。
      “谢谢你。”,严知笑突然道谢搞得宋玄神经一紧,茫然地把头歪在一边。
      “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妈。不要跟我说偶然遇到什么的鬼话,我不是小孩子。我想知道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不敢去问她。”,严知笑看了一眼远处依稀可加的红绿灯,“所以呀,你不会瞒着我的吧?”,说完还冲着宋玄眨巴眨巴眼睛,做了个调皮的wink。
      宋玄稍微斟酌了下,捡重要的说了。然而关于有些不甘心的回忆又故意抹去。和严知笑一样,也有些不算清白的过去不想呈现在喜欢的人面前。
      算起来,从三月到现在,两人认识这么久了,有相互欣赏,有怜悯,有理解。然而,横亘在两人之间总有那么一层看不见的隔阂,他们都隐约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又一同默契地不知道那层隔阂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各怀鬼胎小心翼翼地试探摸索着前进。就跟现在处于车河里龟速前进一样,既迫切渴望能再进一步又被前方堵住去路无可奈何。
      尽管未来迷惘,当下的日子也得照样过。
      到达目的地是家西餐厅,严知笑本以为我们老古板宋教授一定是在韩黎的推荐下找的,没想到是他老人家自己在网上搜索半天敲定的。这苦逼的日子还是有那么点甜头的。她习惯给自己找快乐,只这一个小小的点就足以让她不愉快的心情一扫而光。
      宋玄这次非常开窍开到外太空了,简直不可思议,还提前预定了位置,坐落在高层的大大落地窗前,踩着城市的灯光进食,是有点浪漫色彩在里面的。
      吃完饭,两人还去看了场电影。虽然没什么新意,严知笑依旧乐不可支。
      按照以往,主题乐园那边还会放烟花,只是这两年为了减排,烟花是没有了。严知笑总觉得有些遗憾,从小她最喜欢的环节就是看漫天花火,在花火里结束这一年所有,快乐的,不快乐的。
      雪开始融化,温度一度下降了不少。他们手牵手漫无目的在街道上闲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日常。严知笑不可避免地想起薛明月来,无力与当下的快乐交织在一起,产生出一种新鲜的情绪,酸酸胀胀的,又甜腻腻的。
      在拐进一条满是高大法国梧桐的街道的时候,宋玄突然说:“邛崃岛那边的发掘工作马上开始了,我可能要去那边呆一段时间,协助发掘。”
      “哦。”,严知笑闷闷地搭了声。虽然她真的很希望天天跟宋玄呆在一起,但是人是独立的个体,会有人在某一段时间内陪伴,但没有人能陪着谁一直走到尽头。他有他的事情要做,她也有自己的事情。
      宋玄叹了口气,说,“抱歉,笑笑,这段时间应该多陪陪你的,但是那边确实走不开。而且我......”
      严知笑却转身打断了他,“这次去多久?”
      “目前不定。”
      “我想你的时候可以过去看么?”
      “可以。”,宋玄看着她,一时间心头浮上一层淡淡的忧伤,那是严知笑微笑着背后的忧伤,她不想表现出来,宋玄只好把那种情绪挂在自己脸上,伸手轻轻拢进怀里。
      笑笑啊,笑不一定真的能掩盖一切.......
      走到街角,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寂静无人的街道路灯下,两道高大的影子撞在一起,谭思惟正搂着另一个跟他差球不多的高大的男人,那人包裹的严严实实,严知笑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两人抱了一会儿,神秘男人便牵着谭思惟拐进另一条巷子。
      好一会儿严知笑才从谭思惟好像跟男人拥抱到谭思惟是个基佬再到可能眼花看错的震惊中回过神,那表情简直跟撞见严建斌跟别的女人上床一样......
      严知笑狠狠揉了揉没用的眼睛,自我否定,肯定是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
      而且不就是拥抱嘛,很正常啊。不就是抱了个男人嘛,肯定是自己耽美看多了,臆想症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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