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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流言蜚语杀人刀 ...

  •   接近下午两点,陈曼提着电脑包踩着高跟鞋走在燕大长长的回廊上,一阵风吹来,她紧了紧身上的羊毛大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最近几天燕城稀稀疏疏下了一场雨,寒气就跟破笼而出的鸟一样,到处乱窜。
      眉清目秀江南娟秀的脸上显出缺少睡眠的疲态和阴影,她走得飞快,依旧没能逃脱寒风中断断续续追来的流言。
      “就是她啊,中文系的陈老师。”
      “听说了嘛,一点都看不出来,站在那儿就一大家闺秀,没想到私底下竟然这幅不堪入目。”
      “你懂什么,好多豪门都是小三上位,将来风风光光的时候,你们啊还在埋头吃土呢.......”
      “这种人也配做老师,燕大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这种不是才更有吸引力?在外大家闺秀,在内嘛.....”
      后面的话越来越难听,她几乎上不敢呼吸,似乎一呼吸那些难听的话和刺骨的寒气都会跟着呼吸道进入五脏六腑,搅得人不得安宁。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工作稳定,也不需要坐班,还有长长的寒暑假。这是当时那个小镇女孩想都不敢想的时代。为了如今的生活,她付出和牺牲了多少没有人知道。可如今这些流言蜚语就像是即将冲到海岸上的巨浪,将她好不容易才建起来的房子冲得七零八落。
      不用想也知道这股巨浪起于何处,为什么他们总是能漫不经心就将自己压下去?为什么上天总是这么不公平,别人唾手可得的东西她要拼尽全力才能沾到一两分,甚至是还没捂热就有可能被夺走。
      走到走廊尽头,遇到几个学生,连看都没看就飞快避开她走了。在燕大这个人才济济地地方,她虽然比不上那些个天才教授什么的,自己这些年苦心经营,也是有一定的地位,以前学生见到她,都会笑呵呵地叫一声陈老师,现在如避洪水猛兽。
      “薛明月。”,她咬了咬牙连带着脚步都重了几分,踢踢跶跶有那么点铁蹄争鸣的味道。她下午三点有一节课,习惯性提早一个小时到办公室,准备下教案顺便和几个八卦的女同事在一个战壕里磕磕牙,拉近下革命友谊。而今天,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却有些犹豫了。
      以前她是那个战壕的一份子,同一个阵营的冲锋兵,现在恐怕是里面讨伐的对象了吧。果然,她听到里面有声音说:“就一绿茶,心机深的很嘞,平常趾高气扬的,还出淤泥而不染呢,显然是淤泥还差不多。”
      另外两人就咯咯笑起来。
      人啊一张嘴,上嘴唇碰下嘴唇,说出来的话比刀子还利。以前她也没想过这些,想到什么就说出来,有时候还添油加醋猜测一番。可如今非得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痛。但是她已经想不起以前的自己有多么尖酸刻薄不负责任了。
      室内几人大概是听到门口的动静,不约而同收起了,正襟危坐看资料的看资料,刷手机的刷手机,全然不当回事。见到陈曼,还笑呵呵一如往常地喊声“陈老师你老来了”。
      只有陈曼察觉到他们看她的眼神变了,探究、戏谑、嫌弃等。她咬咬牙,拉开自己的座位,将电脑提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将教案PPT打看,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这天上课她破天荒迟到了。
      本来一般语言类课程都是在小教室上的,除非理论性的大课才会几个班级合在一起在阶梯教室开课。当她提着电脑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一齐黑压压的人头一阵窒息,黑压压的人头攒动闹哄哄的堪比一个排的轰炸机。
      这里面很多陌生面孔,她这类课少几个逃课的就已经是求之不得的事了。少有其他专业的还能来听课的,更别说现在。这部分陌生人大多是抱着看戏的态度来的。陈曼就这轰炸机声响链接电脑,拧开话筒,“安静。”
      短暂安静了三秒钟,又轰隆隆响起来。陈曼看了眼,最后排严知笑正抱臂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她顿了顿,尽量忽视那些探究的眼光,极力控制着声调平稳,将课件念完。习惯象征性问一句:“同学们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就准备收起电脑逃之夭夭。
      然而她这一问无疑是打开了八卦的开关,一只只手臂齐刷刷地举起来,一时间让她抽那个都不是。还有的等不及她抽,直接站起来的也有,七嘴八舌。她根本没听清楚他们到底在问问题还是还是在探究隐私。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扒光衣服站在街边的果体模特,供众人参观探讨。
      最后她慌慌张张逃出了教室,跑了许久才停下来,按住一颗都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咳了几声。还没等一口气咳下去,眼前地面上就出现一双白净的运动鞋,她抬起头顺着裤子看上去,看到严知笑已经是那副作壁上观笑兮兮的模样。
      “陈老师,您还好么?”,她问。
      陈曼勉强将那口气压下去,恨不得撕烂她那张永远都挂着笑的脸,说:“你是来看戏的?你满意了?”
      估计是猜到她可能随时会发起进攻,严知笑抱着双臂往后退了一两步,上下打量着她,才说:“no~,我是来添柴加薪,落井下石的。”
      那口气咳出来之后,她也勉强找回理智,冷冷地看着严知笑,“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有错严建斌就没有么?都说没本事的女人才会为难女人,而有本事都是去找男人麻烦。我看你也不过如此。”
      “哎哟,陈老师居然不装了。”,严知笑好像真的被她吓到似的,往后跳了一步,“别着急嘛~拿你开刀而已,严建斌也好薛明月也罢,噢对了,还有那个偷偷摸摸的陈盛洋。那个都跑不了的。”,她声音软糯,语调轻快。抛却说话内容不谈,还真真一副撒娇卖萌的天真烂漫。
      好一会儿陈曼才中一串名单中摸出个不经意的名字,背脊一阵寒意,“薛明月可是你母亲?”
      “对呀。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我这人小肚鸡肠,让我不舒服的那个都别想不好过。”,严知笑说完,欣赏了会陈曼惊慌失措的模样,听到她骂了声“疯子”,心情大好,决定还是安慰一下:“陈老师,您可别输太快哦,拉长线看看,后面还有好戏呢。”然后就蹦蹦跳跳天真烂漫地走了,徒留陈曼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然而,严知笑还没能蹦跶多久就被人按住了。她惊喜不已地看着面前许久不见地宋玄,尽管他脸色黑的可以滴出墨来。
      “好久不见啊,宋教授。”
      “严知笑!”,宋玄一张脸绷得老紧,隐隐都可以看到他咬后牙槽的弧度,“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人脸鱼纹经过所里一系列探查,判定年代确实是在秦后期。他们跟古物打了多少年交到也大概只能看出是秦汉大概年代来,可她随口就给出了答案。而且关于来源她更是给不出合适的理由。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好几方人马都盯着。而拿出这个东西的严知笑自然是最大的嫌疑人。他好不容易才帮她洗清嫌疑,刚打算联系她,就听到陈曼的桃色绯闻。
      虽然他隐隐约约猜到是严知笑在搞鬼,他也不排斥她这么做。只是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自己置身漩涡洪流之中,还全然无知。让人又气又疼。
      “知道啊。”,后背撞在墙上有那么点疼,她也不挣扎,直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开摆。
      “诽谤他人是什么罪名,会受到怎样的处罚你也知道么?”
      她透过泛着幽光的眼镜片,深深地看进他眼底,笑了起来,“可我说的是事实啊,宋教授要这样扭送我去派出所么?”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架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听到她这么说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他没有要送她去警局什么的,只是想告诉她,在出击时不要给人落下把柄,不要不顾自身安危。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鹰鹫般的眼,冷冷的,虚无的。那一刻他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我就站在你面前却不识眼前人的陌生感。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十几秒,突然一声电话铃声打断了。严知笑扭了扭,蹭掉一层墙灰,笑兮兮地问:“宋教授,我可以接个电话么?”
      宋玄放开她,看着她拿起电话看了一眼走到几步开外接电话.......挂电话。然后又看着她走回来,“宋教授,虽然我现在很想跟你你侬我侬,可是我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后半句“我们下次见好不好?”还没说出口,就被过来人打断了。
      此人人高马大,约莫接近一米九,只是身型偏瘦,穿着羊毛大衣往那里一站活脱脱一晾衣杆。他走到离他们一米左右的位置就停下,冲严知笑漏出个温和的笑容来:“笑笑,好久不见,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没错,刚刚给严知笑打电话的就是他,名叫:陆晋明。
      “我跟你关系可没这么好,还是叫我名字吧。”,严知笑表情臭烘烘的,睨了他一眼。虽然说一脚踏进资本圈子,这些人迟早会找上门,但是她确实没有想到速度这么快,前几天她才开始着手股权收购,联系了两家以前合作过的资本公司,今天他就找上门了。
      陆晋明也没生气,依旧挂着笑容,但是看在严知笑眼里那笑容是滴毒的,他的名字只要搞二级市场的谁没有听说过那就是孤陋寡闻了。而且还设涉及一些灰色或者已经越过灰色地带的资本操作。她“有幸”跟他合作过一次,这丫的就跟毒蛇一样盯上她,隔三差五骚扰不断。后来,她从他们那个圈子隐退,才停歇了这么久。
      “严知笑,你知道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能力,希望能有机会再跟你合作。今天在这里碰到就说明我们缘分未了,何不坐下来聊聊呢?”,陆晋明看着她,继续抛着橄榄枝。可严知笑看都不看,拉着宋玄就走。她都走了几步了,还听到他在后面锲而不舍地喊:“我相信你会回头的,青山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舒畅几人刚从图书馆钻出来,还差几步就走到他们研究用的办公室,忽然面前飘过一阵冷风,只看到一贯沉着的宋教授火急火燎地拉着一个女孩冲进办公室,啪一声关上了门。几人站在门口面面面面相觑,这是搞哪出?
      办公室play?!
      宋玄固执得可以,几乎上以一种常年难以见到得直勾勾的目光注视着严知笑,“他是谁?”
      “陆晋明,一条毒蛇。”
      “你跟他什么关系?”
      “前合作伙伴。”
      “以后还会合作么?”
      “不会。”
      “呼........”
      听到她掷地有声地回答,宋玄终于卸了一口气,全身力气都随着这口气消逝了似的,跌坐在椅子上。那个人给人的感觉非常不好,就像是从阴沟里爬出的老鼠一样,眼神离带着淬毒似的阴冷,不需要过多的了解,都能知道这人做的不是什么正当买卖。
      严知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正在掐自己的眉心,脸上有疲惫留下的阴影。虽然这段时间他们联系甚少,可是刚刚他一紧张,严知笑就觉得好像是在吃醋啊。心里又活跃起来。她看了一会儿,摸着手腕,心想:宋玄这丫的力气还真大。一边朝他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宋玄忽地抬头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就看到严知笑大大咧咧一个蝎子摆尾,横跨坐在自己双腿上,她捧着他的脸,笑到:“现在该我问了。”
      她双手扶着两只眼镜腿取下他眼镜,看着他,轻轻地说:“宋教授,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想我呢?”
      想!怎么不想呢?
      收到警方关于她的报告的时候想,知道她不是学生的时候想,看到嫌犯分析的时候也想。在之前那段不能见面的日子里他时常都在想。
      “嗯?”,严知笑看着他有些神游太虚的目光,心底是有些冷的,但是却又固执不想放弃,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想。”
      只一个字,严知笑那颗沉沉下坠的心又被某种力量强横地捏着提起来了,她不管不顾附身就对着他吻下去。宋玄刚知道她的意图,刚说:“笑笑,这里不......唔”,还有一半“不可以”就被湮没了。
      说实在的,她也是有害怕的。邛崃岛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她什么也抓不住。她发的几条消息隔天才有回应,而且寥寥几字,多少显得有些敷衍。她从来没有这样患得患失又无力过。然而,就在他出现,生气也好吃醋也罢,只要他说一个“想”,她这些日子所有的惴惴不安都脚踏实地式的得到了拖举,就算是骗她的也罢。
      “笑....笑....”,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又被淹没了,双手掐住剪水腰,却没力气推开。宋玄心底叹了一声,久不通函,至以为念......忽然就抢过了主导权。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宋玄一手托着南半球,一手攀上北半球,最后还恶作剧似的捏了一把北半球,严知笑一个激灵才如梦方醒,撑着两块一分为二的黄土高原,错愕地看着他。
      “笑笑......”,宋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断断续续的,玩味地说:“再多,就危险了。”
      某人意有所指,某人心领神会。同时回忆起一些不太协和的场景来。
      严知笑千年难遇漏出窘迫的神情,发觉自己这尴尬不要脸的姿势颇为那个了一点,又想起刚刚如饿狼扑食的举动,后知后觉开始无地自容起来。
      宋玄倒是一反常态的平静,除了脸还有些红红的,他欣赏了一会儿堪比日食月食还难见的场景,怕加剧她的尴尬,好忍住憋笑到嘴角抽筋。
      “笑笑饿了没?我们去吃饭吧?”,宋玄捏住一只手,取回眼镜戴上,又恢复了那副君子淡淡的模样。
      “走走,吃饭,吃饭。”,严知笑捡到梯子往下爬,打开门就撞上几双亮晶晶的眼睛。妈的,怎么忘了这一茬儿?
      舒畅几人看到宋教授人模狗样走出来,推了推眼镜,给了他们一个眼神。几人训练有素,立刻领会,“那个,那个我们来取东西,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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